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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暗涌514

    夜深了,临州的春雨细密如丝,润湿了青石路面。城西的如意客栈二楼窗内,一盏孤灯在黑暗中摇曳,映出李慕白清瘦的身影。他左手捏着一块残破的青铜符片,右手在宣纸上勾勒出复杂的纹路,眉头紧锁,仿佛在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三天了,自他从云岭古墓带回这枚残缺的“天机符”,就再没能睡个囫囵觉。符片上的古老铭文与《天工开物》中记载的“天工符阵”有七分相似,却又暗藏着他从未见过的变体。更古怪的是,每当夜深人静,他凝神观符,耳边总会响起若有若无的呓语,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


    窗外传来轻微的叩击声,三长两短。


    李慕白神色一凛,迅速收起符片和图纸,袖中滑出一柄短刃。他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侧耳倾听。


    “李兄,是我。”熟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急促。


    推开窗,一个浑身湿透的黑影敏捷地翻入屋内。来人扯下蒙面黑巾,露出一张年轻却布满风霜的脸——正是半月前与他分头行动的陆寻舟。


    “你怎么……”李慕白话未说完,陆寻舟已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与李慕白天机符几乎一模一样的青铜残片,只是纹路走向恰好相反。两块残片在油灯下靠近时,竟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的铜锈簌簌掉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本体。


    “我在江州查到了线索。”陆寻舟喘息未定,抓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这符片不止两块。镇抚司的密档里记载,天启年间,钦天监曾奉密旨铸造‘天地人’三才符钥,以镇国运。但完工前夕,监正突然暴毙,三符不翼而飞。”


    李慕白拿起两块残片,在灯下拼合。裂缝处严丝合缝,但中心仍缺了最关键的一块三角区域。


    “第三块在哪里?”


    陆寻舟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这就是问题所在。我潜入江州府库时,发现有关第三符的卷宗被人动过手脚。但我在夹层里找到这个——”他取出半张烧焦的纸页,上面只有潦草的几个字:“临州,沈氏,地宫图。”


    沈氏。李慕白心头一震。临州沈家,江南第一望族,世代为皇商,富可敌国。三年前沈家老家主沈万山突然暴病身亡,沈家自此一蹶不振。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沈家老宅占着临州城东最好的风水宝地,据说地下有先朝大匠修建的藏宝地宫。


    “还有更蹊跷的。”陆寻舟压低声音,“我回来路上,发现临州城多了不少生面孔。城南码头前天夜里靠了三艘没有旗号的货船,卸下的箱子沉得压弯了挑夫的扁担,却直接运进了知府衙门后门。”


    李慕白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隙。雨夜中的临州城寂静得反常,连更夫梆子声都听不见。但远处的屋顶上,似乎有几道黑影一闪而过。


    “朝廷的人也盯上这里了。”


    “不止朝廷。”陆寻舟从怀中又摸出一枚铜钱大小的黑色铁牌,上面刻着一只诡异的独眼,“我在沈家老宅外围探查时,撞见两个黑衣人在墙外做标记。交手时从其中一人身上掉出来的。”


    李慕白接过铁牌,入手冰凉刺骨。独眼的纹路阴刻得极深,瞳孔处镶嵌着一粒暗红色的宝石碎屑,在灯光下泛着血色光泽。


    “幽冥眼……”他喃喃道,记忆深处某些碎片翻涌上来。那是师父生前醉后说起的江湖秘辛:一个信奉上古邪神的隐秘组织,专门搜寻带有禁忌力量的古物。三十年前曾在中原掀起腥风血雨,后被武林盟联合朝廷剿灭,传闻已绝迹江湖。


    “看来第三块天机符牵扯的东西,比我们想的更深。”李慕白将铁牌放在桌上,与两块符片并排。青铜符、幽冥眼、沈氏地宫、神秘货船……这些散落的碎片之间,似乎有看不见的线在串联。


    “沈家那边什么情况?”


    “表面看一切正常。”陆寻舟说,“沈家现任家主沈文渊是个病秧子,深居简出。家里生意都由大管家沈福打理。但我打听到,沈家这半年来陆续辞退了许多老家仆,换上了不少生面孔。而且——”他顿了顿,“沈家祠堂每月的香火钱增加了三倍,但去上香的人却越来越少。有附近更夫说,深夜常听见沈宅地下传来闷响,像是重物移动的声音。”


    地宫。李慕白几乎能肯定,第三块天机符就在沈家地宫之中。但沈家为何要私藏此物?幽冥眼的人又为何盯上沈家?知府衙门的神秘货船与此事又有何关联?


    谜团如蛛网,越织越密。


    “我们需要进沈家看看。”李慕白做出决定,“但不是硬闯。沈家眼下龙潭虎穴,得找个由头正大光明地进去。”


    陆寻舟眼睛转了转:“三日后是沈文渊四十寿辰,沈家必会设宴。江南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到场,我们可以混进去。”


    “请柬呢?”


    “偷。”陆寻舟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城南绸缎庄的赵老板一家要回老家奔丧,赶不上寿宴。他家的请柬,我‘借’来用用。”


    雨不知何时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李慕白吹熄油灯,在渐亮的天光中望着桌上三样东西。青铜符片微微震动,仿佛感应到什么,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频率越来越快的共鸣。


    他忽然想起《天工开物》末尾,师父用朱笔批注的一行小字:“三符合一,天机现世。福兮祸兮,唯人自择。”


    沈府寿宴这日,临州城难得放晴。


    沈家老宅张灯结彩,朱门外的车马排出去半条街。李慕白与陆寻舟扮作绸缎商赵老板的远房侄子,跟着人群混入府中。递上请柬时,门口的老管家多看了他们两眼,却没多问。


    沈府内里比外头看着更气派。九进院落,亭台楼阁,移步换景。但李慕白敏锐地察觉到,那些穿梭其间的家丁护院,脚步沉稳,眼神锐利,根本不是普通仆役。回廊转角、假山背后,似乎总有目光在暗中巡视。


    宴设在后花园的临水轩。时值春日,园中百花盛开,水榭歌台,丝竹声声。江南名流济济一堂,推杯换盏,好不热闹。但坐在主位的沈文渊却面色苍白,不时以帕掩口轻咳,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他身旁侍立的中年男子倒是精神矍铄,应该就是大管家沈福。


    “不太对劲。”陆寻舟借着敬酒的机会,凑到李慕白耳边低语,“沈文渊的咳嗽像是装的,但他手指关节粗大,虎口有老茧,分明是练家子。还有,你看他座椅扶手上的痕迹——”


    李慕白瞥了一眼。紫檀木扶手上,有几道深深的指印,像是有人极度痛苦时抓握所致。但沈文渊此刻神情平淡,甚至有些漠然。


    寿宴过半,沈文渊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离席,由沈福代为招呼宾客。李慕白使了个眼色,陆寻舟会意,悄然离席跟上。他自己则借口更衣,在侍女的指引下朝偏院走去。


    绕过一片竹林,李慕白突然拐进一条岔道。身后跟踪的脚步声急促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唇角微勾,闪身躲进假山洞中。


    两个青衣家丁快步追来,在岔路口停下。“人呢?”


    “分头找,不能让他乱闯。”


    脚步声远去。李慕白从山洞另一侧钻出,眼前竟是一片荒废的院落。看格局,这里应是沈家祠堂所在,但院墙颓败,荒草丛生,与外面的富丽堂皇判若两个世界。


    他悄声靠近祠堂正门,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正要推门,一阵阴风从门缝中刮出,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突然,祠堂深处传来沉闷的敲击声。


    咚。咚。咚。


    不像是敲木鱼,倒像是……有人在用重物撞击石板。李慕白屏息凝神,袖中短刃滑入掌心。他轻轻推开门,闪身而入。


    祠堂内蛛网密布,祖宗牌位蒙尘。但诡异的是,正中的青石板地面异常干净,像是常有人走动。敲击声正是从地底传来,越来越急,越来越重。


    李慕白蹲下身,指节轻叩石板。声音空洞,下面有夹层。他沿着石板缝隙摸索,在香案下方触到一个隐蔽的凸起。


    正要按下去,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这位公子,祠堂重地,外人不得擅入。”


    沈福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和蔼的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他身后,四个彪形大汉封住了所有退路。


    李慕白缓缓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在下走错了,这就离开。”


    “不急。”沈福踱步进来,目光扫过地面,“公子似乎对这祠堂很感兴趣?”


    “只是见此处荒废,有些好奇罢了。沈家富甲一方,为何独独让祠堂破败至此?”


    沈福笑容不变:“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老家主去世后,家中生了些变故,祠堂也就冷落了。倒是公子你——”他话锋一转,“赵老板的远房侄子?可我怎么听说,赵老板三代单传,并无兄弟子侄?”


    空气骤然凝固。


    李慕白叹了口气:“沈管家好眼力。”


    “江湖中人,来我沈家所为何事?”沈福一摆手,四名大汉逼近两步,“若为求财,今日寿宴,库房备了厚礼,公子可取一份离去。若为其他——”


    话音未落,地底的敲击声骤然加剧,整块青石板剧烈震动起来。紧接着,石板轰然碎裂,一道黑影破土而出!


    那是个披头散发的人,浑身是血,双目赤红,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他一眼看到沈福,竟疯虎般扑了上去!


    变故突生,四名大汉急忙上前阻拦。但那疯人力量奇大,一拳竟将一人打得胸骨塌陷,倒飞出去。沈福脸色大变,连退数步,袖中滑出一柄短剑。


    疯人却不恋战,撞开窗户,朝后山方向狂奔而去。


    “追!绝不能让他跑了!”沈福厉喝,带人急追出去。祠堂内一片狼藉,只余李慕白一人。


    他走到地洞边,向下望去。石阶延伸向黑暗深处,隐约可见墙上有微弱的荧光闪烁。那股腥气更浓了,混杂着铁锈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腐败气味。


    地宫入口。


    李慕白没有犹豫,纵身跃下。石阶盘旋向下,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八根蟠龙柱撑起穹顶,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照得殿内幽幽发亮。但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宫殿中央并非宝座,而是一座巨大的青铜鼎炉,炉下地火熊熊,炉身刻满扭曲的符文。


    鼎炉四周,散落着数十具尸骨。有的已成白骨,有的尚在腐烂,看衣着,有家丁,有侍女,还有几个江湖人打扮的。


    而在鼎炉正上方,悬浮着一块青铜符片——正是天机符缺失的第三块!只是这块符片被数条铁链锁住,铁链另一端没入鼎炉之中,随着炉火的跳动,符片表面流转着妖异的血光。


    “以血养符……”李慕白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沈家地宫在做什么勾当——以活人生祭,用邪法催动天机符!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李慕白闪身躲到蟠龙柱后。


    沈福带着人追了下来,看到鼎炉旁多了一人,脸色铁青:“你果然找来了。”


    那人缓缓转身,竟是本应在卧病休养的沈文渊。他此刻面色红润,哪有半点病容,手中还提着那个逃跑疯人的头颅。


    “幽冥眼的使者快到了。”沈文渊将头颅扔进鼎炉,火焰猛地蹿高,第三块天机符的血光更盛,“在使者到来前,必须完成血祭的最后一步。方才跑掉的那个是最后一个祭品,可惜了,时辰就要到了。”


    沈福急道:“可还差一个生魂……”


    沈文渊的目光,缓缓转向李慕白藏身的石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不,已经齐了。”


    蟠龙柱后,李慕白握紧了手中的短刃。地宫深处,隐约传来更多脚步声,整齐,沉重,仿佛一支军队正在开拔而来。


    幽冥眼的使者,到了。


    殿顶的夜明珠忽然暗了几颗。


    李慕白屏住呼吸,后背紧贴冰凉的石柱。阴影恰到好处地遮住他的身形,但他知道,这藏不了多久。沈文渊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分明已锁定这个方向。


    “柱子后面的朋友,”沈文渊的声音在地宫回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脚步声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李慕白瞥见地面上的影子——至少六人,呈合围之势。他指间扣住三枚铜钱,脑中飞速计算着突围路线。正门已被沈福堵死,来时的石阶方向也有动静,唯有鼎炉左侧,有一道不起眼的狭窄甬道,似乎是往更深处去的。


    赌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在影子合拢的前一瞬,身形如离弦之箭向左射出!手中铜钱破空,打向最近三人的面门,同时袖中短刃划出一道寒光,直取沈文渊!


    沈文渊不闪不避,只抬起右手。铛的一声脆响,短刃竟被他徒手捏住!李慕白这才看清,沈文渊的手掌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五指如铁钩。


    “机关手?!”李慕白心头一震,弃刃疾退。沈文渊的手指擦着他的咽喉掠过,带起一阵刺痛。


    “有点见识。”沈文渊甩掉短刃,那刃身上已多了五个指洞。“可惜,晚了。”


    李慕白已趁势滚入甬道。身后传来厉喝和追击的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在黑暗中狂奔。甬道狭窄曲折,墙壁湿滑,脚下不时踩到碎石枯骨。不知跑了多久,前方隐约有微光,还有水声。


    冲出甬道,眼前竟是一条地下暗河。河水漆黑,深不见底,对岸是嶙峋石壁,无路可走。回头,追兵的火把光亮已逼近。


    绝路。


    不,等等。李慕白凝神观察水面。暗河流动缓慢,水面上飘着一些细碎的荧光,像是某种水藻。他蹲下身,手指探入水中——刺骨的寒意。但更深处,似乎有极微弱的水流扰动。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河中。


    冰寒瞬间包裹全身。李慕白闭气下潜,循着那丝水流扰动游去。水下能见度极低,只有那些荧光水藻提供些许光亮。游了约莫十几息,前方出现一团更密集的荧光,聚集在一处水下洞口。洞口仅容一人通过,里面隐约有气泡上浮。


    就是这里!他奋力游入洞中。洞道起初狭窄,渐渐向上延伸。就在他气息将尽时,头顶一空——


    “哗啦!”


    李慕白破水而出,剧烈咳嗽。这里是一处天然岩洞,空气潮湿但可呼吸。他爬上岸,瘫倒在地,浑身颤抖。好一会儿,才挣扎着坐起,拧干衣摆。


    环顾四周,岩洞不大,一角堆着些腐朽的木箱,看样式像是几十年前的老物件。箱子旁,竟靠坐着一具骷髅。


    骷髅身上衣衫早已烂尽,但腰间系着一块铁牌,竟与陆寻舟带回来的幽冥眼令牌一模一样。骷髅的手骨中,紧紧攥着一卷油布包裹的东西。


    李慕白小心取下油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本羊皮册子,封皮上四个褪色大字:沈氏秘录。


    他心头一跳,就着岩洞缝隙透下的微光,快速翻阅。


    册子前半部分,记载着沈家先祖如何受命修建地宫、藏匿天机符。中间部分,则是历代家主记录的地宫构造、机关布置。翻到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潦草狂乱:


    “天启九年,幽冥眼寻来……以全族性命胁迫,逼问符钥下落……不得已,奉上地宫图……”


    “彼等欲以邪法炼符,开幽冥之门……此举必遭天谴!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吾佯装合作,暗筑水道逃生密径……若后世子孙得见此书,速毁地宫中央鼎炉下之血髓石,此乃阵法核心……切记,三符合一之时,亦是阵法最弱之机……”


    “沈氏罪孽深重,唯以此残躯,稍赎万一……”


    落款是:沈万山绝笔。


    李慕白合上册子,久久无言。原来沈家老家主并非暴病而亡,而是假死藏身于此,试图阻止幽冥眼的阴谋。那么现在的沈文渊……


    “他不是沈文渊。”李慕白喃喃道。真的沈文渊,恐怕早已遇害。地宫里那个,是幽冥眼的人假扮的。


    他收起册子,目光落在骷髅旁。那里歪倒着一盏锈蚀的油灯,灯座下似乎压着什么。拨开灰尘,竟是一把造型奇特的青铜钥匙,柄部刻着北斗七星图案。


    钥匙旁边,还有一张简略的地图,标注着地宫的几条密道,其中一个出口,就在临州城外乱葬岗。


    外面隐约传来沈福等人的呼喝声,他们在沿着暗河搜索。李慕白不再迟疑,抓起钥匙和地图,找到图中标注的密道入口——那是一块看似普通的岩壁,用力推搡,竟向内旋转,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


    他侧身挤入,在身后合上石门。


    密道内一片漆黑。李慕白摸着墙壁,凭感觉向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微弱天光,还有新鲜空气涌入。出口被藤蔓遮挡,扒开藤蔓,外面已是黎明时分,远处可见临州城的轮廓。


    这里果然是城外的乱葬岗。


    李慕白回望沈家方向,那座看似平静的深宅大院,地下正酝酿着可怕的阴谋。幽冥眼、天机符、血祭大阵……还有那些即将抵达的“使者”。


    他必须尽快找到陆寻舟,然后想办法混回地宫,在“三符合一”之前,毁掉那枚血髓石。


    怀中,两块天机符片微微发烫,仿佛感应到第三块的存在,也感应到那越来越近的、令人不安的悸动。


    天,快亮了。


    但临州城的暗处,更深的黑暗正在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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