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向天没有回应柳成峰的低吼，目光死死盯着裂缝深处。


    隐约中他看到，这片混沌空间的核心处，悬浮着一滴拳头大小、呈暗紫色的粘稠液体，应该是那滴五阶剧毒魔兽的本命精血。


    精血表面萦绕着浓郁的黑雾，黑雾中隐约有狰狞的兽影闪现，一股古老而狂躁的意志，正从精血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充斥着整个空间裂缝。


    “这便是那魔兽的本命精血……” 刘向天心中一沉。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精血中蕴含着一丝微弱却顽固的神识，那是魔兽临死前的执念 —— 妄图借精血重聚身躯，可惜最终失败，只留下这股充斥着不甘、怨恨的意志，在无尽岁月中变得愈发狂躁、嗜血。


    “这化神期的妖兽如此恐怖嘛！如此漫长的岁月过去，这滴精血竟然还有这么恐怖的威能！”刘向天在心中暗暗思索。


    就在他思索之际，两人已然穿过空间裂缝的核心区域，脚下陡然传来坚实的触感。眼前的混沌景象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处广袤而诡异的秘境。


    秘境天空是暗灰色的，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一层淡淡的紫黑色雾气笼罩；


    地面上生长着许多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却都透着一股诡异的光泽，不少花草的根茎处还流淌着暗紫色的汁液，显然都蕴含剧毒；


    远处的山峦光秃秃的，岩石呈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与狂躁的意志，吸入一口便让人神魂发颤。


    “这就是秘境…… 好可怕的意志！” 柳成峰刚站稳脚跟，就被秘境中弥漫的狂躁意志侵入识海，脑袋一阵剧痛，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涣散，心底莫名涌起一股杀戮的冲动。


    刘向天的情况比他更糟。


    他的神魂远比柳成峰强大，也正因如此，那魔兽的狂躁意志更容易锁定他的识海。


    刚踏入秘境，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怒与嗜血便涌入他的脑海，眼前仿佛出现了无数幻象 —— 丹霞宗修士的追杀、苍莽山的生死危机、凌清寒身陷险境的模样，还有那五阶魔兽临死前的绝望与怨恨，交织在一起，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神。


    “嗯？” 刘向天眉头紧锁，强行运转神魂之力抵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道心正在被这股狂躁意志侵蚀，心底的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翻涌，杀戮、怨恨、恐惧…… 这些平日里被他压制的情绪，此刻都在疯狂滋生。


    “不好！是心魔！” 刘向天心中惊觉。


    这秘境中的狂躁意志，最擅长引发修士的心魔，尤其是对他这种经历过无数生死、道心有过磨砺却仍有牵挂的修士，更是致命。


    他刚想运转枯荣生死诀净化神魂，识海深处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悸动。一股奇异的力量从他的金丹中涌出，与侵入识海的狂躁意志碰撞在一起。


    紧接着，他的脑海中响起一道清晰的声音，仿佛是大道的低语：“心不动，则道不摇；心若动，劫自来 —— 此乃结婴第二步，心动之劫！”


    “结婴第二步？心动之劫！” 刘向天瞳孔骤缩。他没想到，竟会在这种情况下开启结婴的关键一步。


    结婴需过六劫：无瑕、心动、育胚、悟道、落婴、渡劫，每一劫都凶险万分。


    他早已渡过第一步，成就无瑕金丹。对于第二劫-心动，他自认为道心坚固，应该会轻松度过，却没料到，这秘境中的狂躁意志，竟直接引发了他的心动之劫。


    心动劫，劫在心魔。


    一旦无法抵御，便会道心崩溃，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子；若能挺过，则道心愈发稳固，离元婴期更近一步。


    可此刻，他身处充满狂躁意志的秘境，心魔被无限放大，根本难以抵挡。


    “雪儿……” 刘向天脑海中闪过一道清冷的身影，这是他心中唯一的牵挂，也是此刻唯一的清明。


    但很快，这丝清明就被狂躁意志淹没，眼前的幻象愈发真实，他仿佛看到凌清寒被丹霞宗修士围攻，鲜血染红了淡青色的布裙。


    “不！” 刘向天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体内的灵力开始紊乱，黑白灵力不再协调，反而相互冲撞，周身的气息变得狂暴起来。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猩红，理智正在快速消散。


    一旁的柳成峰早已被心魔侵蚀，挥舞着长剑胡乱砍杀，嘴里嘶吼着听不懂的话语，状若疯魔。


    刘向天余光瞥见柳成峰的模样，心中陡然升起一丝决绝。


    他知道，自己一旦彻底失去理智，不仅会殒命于此，还可能误伤柳成峰。


    更重要的是，柳成峰留在这里，只会被狂躁意志彻底吞噬，而且他不能让柳成峰看到自己心魔发作的模样 —— 枯荣生死诀的秘密、结婴的契机，都不能泄露。


    “必须把他送出去！”


    这是刘向天失去主观意识前最后的念头。


    他强行调动体内仅存的一丝清醒灵力，身形一闪，瞬间冲到柳成峰身边，不顾柳成峰的挣扎，一把抓住他的后领。


    柳成峰疯狂挣扎，长剑朝着刘向天砍来，却被刘向天随手震飞。


    “走！”


    刘向天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柳成峰朝着空间裂缝的方向猛地一扔。


    黑白灵力在柳成峰身后轻轻一推，形成一股巨大的推力，将他硬生生送出了秘境，朝着空间裂缝飞去。


    做完这一切，刘向天再也支撑不住，体内的灵力彻底失控，黑白灵光胡乱窜动，他的眼神彻底被猩红取代，理智完全消散。


    秘境中弥漫的狂躁意志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他的识海，他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狂怒与嗜血，身形一闪，朝着秘境深处冲去，所过之处，那些诡异的花草被尽数碾碎，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而被扔出秘境的柳成峰，在空间裂缝的撕扯力与刘向天那股推力的作用下，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出，沿途撞在裂缝的空间壁上，晕死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时，已然躺在了空间裂缝对面的石壁下，秘境的入口早已被空间裂缝的混沌气息掩盖，只留下那道破碎的隐匿阵法，证明着秘境的存在。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脑海中只剩下刘向天最后那声低沉的怒吼，以及被强行送走时的恐惧与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