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已经很晚了,我们就这样贸然上门......会不会打扰到她休息啊?”
一道略带忐忑的清脆女声,从门外轻轻飘来。
深夜的走廊格外安静,脚步声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
“嗨,你还不了解她啊,那家伙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早早休息的性格吧?”
另一道语气轻快的声音随即响起。
“而且,等过些天本舰人员安定下来以后,无论她还是咱们肯定都得更忙。”
“不如趁现在来看看她。”
话音落下,两道脚步声愈发靠近屋门,来人的对话也清晰地传入室内。
一字一句,听得格外真切。
阳台处,斯卡蒂下意识从半敞的门板上移开目光,侧首向身旁静立的特蕾西娅瞥去。
见她脸上挂着一抹见怪不怪的平淡微笑,全然没有丝毫意外之色,斯卡蒂便默默地收回了视线,不禁暗自猜疑。
这位殿下,莫非早就料到会有人前来?
“咦,门没关?”
“陈楠!我们进来了啊——”
外面的话音刚刚落下,半敞的门扉便被来人轻手轻脚地缓慢推开。
接着,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并肩出现在了屋门外面——
“......”
“特蕾西娅殿下?”
红豆扶着门把手,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伸长脖子,神色略显意外地站在门口。
她的视线快速扫向特蕾西娅身旁的斯卡蒂,眉头微蹙,疑惑更甚:
“那这位是......?”
泥岩见状稍退半步,在她身后俯下身子,靠近红豆耳朵边窃窃私语道:
“我有印象,之前在罗德岛舰上见过,她好像是一位深海猎人。”
“深海猎人?阿戈尔人吗......?”
红豆偏了下脑袋,同样小声回应,目光依旧停留在室内的两人身上。
视线越过两人身侧的夹缝,看向阳台方向时,她才忽然注意到,
陈楠正盘腿坐在阳台地上。
她双目紧闭,神情专注,手中紧紧握着一块通体澄澈的纯净源石。
周身散落着各种规格不一、用途不同的机械构件,电焊机的零件与线路摆在一旁。
看起来像是在对着机器做法一样......
两边还有高人给她护法。
这诡异的一幕,险些令红豆大脑宕机,完全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是个什么阵仗。
“那个,殿下,”
红豆一步一顿地挪进室内,生怕惊扰到闭目凝神的陈楠。
随即动作娴熟地在门口换上一次性拖鞋,放轻脚步,向着小阳台快步走去。
身后的泥岩悄悄耸了下肩,没有过多纠结,也安静地跟着红豆走进屋内。
“陈楠这是在忙什么?”
“深入探索自己的身体潜能。”特蕾西娅缓缓转过身,低头看向满眼好奇的红豆。
一本正经地点头说道,语气温和。
“哦......什么?”
红豆随口应了一声,接着猛地转向特蕾西娅,表情里清晰地涌上几分错愕。
“怎么了吗?”
特蕾西娅故作疑惑地看向她。
“呃不,没什么。”红豆讪讪地擦了擦额头,眼神心虚地瞟向一旁,不再追问。
“......”
墙边,斯卡蒂安静地抱臂静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两位新客人。
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臂,作思考状。
眼前是两位萨卡兹女性干员,外套手臂处清晰印有罗德岛的企业标识。
再听她们的对话,极大概率也是陈楠相识已久、关系要好的朋友。
简单猜想过后,斯卡蒂从墙边站起身,
面向身旁与自己身高相仿的白发萨卡兹女性,表情认真地出声询问:
“你们也是来找陈楠的吗?”
“额,是的。”
泥岩先是一愣,伸手指了指自己。
似乎完全没想到,这位气场清冷的深海猎人居然会主动和自己搭话。
有点出乎意料,不过“也”是什么意思?
“我们和陈楠曾有过一段不短的共事时间,彼此配合十分默契。”
“时隔许久没见,自然免不了想念。”
泥岩收敛心神,语气沉稳地回应:“因此便打算趁这点空闲,登门拜访叙旧。”
既然对方主动挑起话题,泥岩刚好也有疑惑,能顺着开口询问:
“那你呢,女士?你也是罗德岛的干员吗?”
“罗德岛近卫干员,可以称呼我斯卡蒂。”斯卡蒂波澜不惊地出声回应。
“最近一段时间,我与陈楠作为搭档,一起负责罗德岛移动平台的电力检修、基建施工相关工作。”
“暂时也居住在一起,作为室友。”
“住在一起? !”
听闻此言,泥岩红豆齐声重复道,同时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
(泥岩:明明是近卫干员......却能和陈楠搭档、一起负责电力基建?)
(红豆:这么说我也可以吧!)
“所以只是......室友吗?”红豆摇摇头,小声喃喃着,不确定地抬头看向斯卡蒂。
虽然她也说不清楚哪里不舒服。
见状,斯卡蒂认真地点了下头,没有丝毫回避,随即又郑重其事地补充道:
“我还想更多地了解陈楠一些,了解她的工作、她的想法,还有她的一切。”
语气纯粹直白,没有丝毫遮掩。
“了解陈楠? !”
泥岩双臂环胸,眉头轻蹙,面带疑惑地站在原地,低头仔细思索起来。
似乎在仔细揣摩,对方口中的“了解”具体指的是什么。
朋友间的相处,还是别样的心思?
“咔、咔嚓......”
就在房间陷入安静、各自思索之际,身旁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
泥岩不由自主地回过神,下意识顺着声响扭头看去。
这一眼,顿时令她猛地睁大了眼。
只见红豆面色呆滞地站在原地,双眼空洞,一脸茫然。
头顶那对小巧灵动的红色萨卡兹角,其中一只竟然毫无征兆地断掉。
落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 !”
见此情形,泥岩瞬间大惊失色。
她神色慌张地四处张望起来,最后连忙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特蕾西娅。
“嗯?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
特蕾西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吸引,低下头,仔细看了看地上那一小块红色角质。
断口平滑整齐,并非是受到外力撞击、伤害所致,反而有着自然脱落的痕迹。
随后,她竟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语气平缓地向泥岩解释起来:
“这是很正常的现象,不必惊慌。”
“女性萨卡兹在十八岁至二十二岁之间,双角通常会经历一次自然脱落。”
“就像换牙一样正常,后续会长出来的。”
说着,特蕾西娅顺势用指尖轻抵唇角,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坏笑。
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继续补充:
“不过呢,这种情况一般不会无故出现,通常都会伴随着极大的心理波动才会触发。”
“比如第一次萌生情愫、在生活中被温暖事物感动、又或是经历了较大的打击。”
“......我们的种族还有这种设定吗?”
泥岩默不作声地抬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头顶的双角。
仔细感受着有没有松动的迹象,确认无恙后才放下心,心底暗自感慨:
今天又学到了一个没什么用的知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