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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
阳光明媚,天空湛蓝。澄澈得宛如湖面,不见一丝云翳。
罗德岛的清晨,一向不算安静。
各项基建、运维、休整工作尽数铺开。
所有岗位稳步推进,整座巨型移动舰体始终维持着井然有序的运转节奏。
微风穿过阳台,拂进整洁的居室内。
“嗯~啊啊啊啊。”
林书烟身着宽松舒适的黑色睡衣,慵懒地舒展四肢,抻了个懒腰。
喉咙里溢出一连串狰狞的呻吟,驱散残留的睡意。
顺势放下胳膊,揉了揉眼。
作为罗德岛博士,她觉得自己理应精神饱满、从容优雅地开始工作。
至少气质上得先像个人。
于是她慢悠悠地走向茶几,单手端起已经提前准备好的热咖啡,又顺手抽起旁边那份还带着油墨味的晨间简报。
随后,她推开阳台落地门。
“哗啦——”
耀眼阳光瞬间涌进房间。
远处工程地块上传来的机械运作声,也紧跟着扑面而来。
林书烟弯下腰,将咖啡杯放到阳台木桌上。
宽松睡衣领口随着动作微微下滑,露出一截过分白皙的脖颈。
那是常年足不出户导致的宅郁白颜。
长期宅在室内不见太阳、熬夜打游戏与批文件共同作用下形成的“骨灰级冷白皮”。
“......”
她坐下来,随手捋顺头发,靠上木椅。
随后惬意地翘起二郎腿,摊开报纸。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颇有一种退休清洁工晒太阳的悠闲气质。
然后——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哐哐哐——!”
她没有理会这突然出现的打桩机工作噪音,镇定地翻过报纸下一页。
“嗡嗡嗡轰轰轰轰轰轰隆隆隆隆——!”
紧随其后,深层地基作业的低频震颤,顺着坚硬地板层层传导。
细碎的震动一点点摩挲、剥离她脚尖上套着的拖鞋。
鞋履微微晃动,几欲滑落。
即便如此,林书烟依旧面不改色,嘴角维持着一抹从容清淡的笑意,
她抬手,稳稳端起桌边的热咖啡,试图用醇香抚平心绪。
“滋———↘↗↘↗?↗↗——”
热咖啡液面在杯里不停晃动。
几滴滚烫咖啡溅到她脸上,还有几滴褐色液体长眼睛般迸射进衣领里。
林书烟攥紧瓷杯把手的指头愈发用力,最终还是没绷住,满头黑线。
“该死......这谁能真的不在意。”
远处工程区域里,数台大型工程终端正同时运作。
机械臂升降,切割机轰鸣。
重型模块运输车一辆接一辆驶过轨道。
“简直比邻居家装修搞出的动静还折磨人......早知道晚几天搬进来了。”
自罗德岛基地宿舍区、功能居室全数竣工整改完毕后,外派休整的干员们尽数回迁。
整座基地彻底恢复满负荷运转。
得益于可露希尔连夜赶工的整改优化,干员寝室在原有基础上大幅扩容。
布局更合理、采光更充足。
每一位干员的居住体验都提升了数个档次。
不过每月水电费用也在上涨就是了......
林书烟猛地端起瓷杯,恶狠狠抿了一口,眼底满是难以散去的怨气。
纵然满心嘈杂,她也无可奈何,总不能跳下去让工程干员们都安静点。
博士也是要脸的。
......虽然不多。
可问题在于——她新搬回来的单独居室,离施工区实在太近。
近到她有种自己睡在工地中央的错觉。
“拉倒,上班。”
林书烟无奈摇头,压下郁闷,端着剩下半杯咖啡转过身。
客厅里,阿米娅已经洗漱完毕。
少女正站在镜前,动作熟练地整理发辫。
晨光透过玻璃落在她浅棕色长发上,柔软兔耳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比起某位刚睡醒的博士,阿米娅显然已经完全进入工作状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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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岛基地——工程部茶水间。
室内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氛围,大家都在踊跃表达着自己的观点、见解。
甚至可以说,
吵得像菜市场。
“可是二号营地电力跟不上啊,再怎么说也得再搞一台发电终端吧?”
“怎么可能,每个营地都是按照陈楠的图纸布设的,按理说不该出问题。”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西侧生产线一启动,照明系统就突然亮了?”
“设备回路串联到一起了?”
几名工程干员凑在一起,不停排查起终端板里的各项数据。
整个茶水间充满了一股理工科特有的混乱氛围。
经过这数日如火如荼的营地扩建工程,所有参与项目规划、施工调试的工程干员,都深刻见识到了陈楠恐怖的基建水平。
每条产线、设备的运行参数,甚至都精确至了小数点后三位。
令人咂舌的精准严格。
也正因原始蓝图精度过高、过于严苛,
后续其他营地复刻建设时,只要施工过程中出现一丝一毫的人工偏差,便会衍生出大大小小的故障与纰漏。
难以复刻一号营地的完美运转状态。
“真不愧是‘陈工’呢。”
其中一位资深工程干员抬起头,满脸敬重地轻声感慨:
“平日里不显山露水,以前偶尔来工程部帮忙,也只是做些普通的维护工作。”
“要不是去了趟卡兹戴尔回来,我都不知道,咱们这还藏着这么一位高人。”
“确实。”
另一位二号营地负责人笑着附和,眼底涌上唏嘘:
“一开始听当地居民提起那座新城区都出自陈楠之手时,我还愣了一下。”
“当时我还在想,会不会是恰好重名之类的,或者我听错了。”
“直到和人家聊起来,才明白对方指的就是咱们后勤部这位‘大学生’干员。”
“......”
两人面相彼此,借着‘大学生’陈楠这一话题交谈起来,
却全然没注意到,待在他们中间的那位年轻的黎博利女孩,已是一副汗颜。
“额,两位前辈。”
铁砧终于忍不住抬起手,截住他们的聊天内容。
同时向着茶水间窗台那边一指:
“陈楠前辈就在那里站着呢,虽然说是夸赞......但这样也有点奇怪吧?”
窗边。
陈楠正安静站在那里。
少女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望向远处待开发区域。
清晨阳光落在她侧脸上,将原本偏冷淡的轮廓映得柔和许多。
似乎完全不在意身后传来的赞叹。
不过只有铁砧知道,她绝对有在偷偷听着,只是在刻意强装镇定。
那明显发红的耳根就是最好的证据。
“咚咚——”
这时,茶水间房门忽然被叩响。
就在这时,茶水间的木门被人轻轻叩响。
节奏平缓、不急不躁。
清脆的叩声,瞬间吸引了室内所有人的目光。
喧闹的茶水间骤然安静下来。
白发黎博利女性一手抱着文件薄,另一只手停留在敞开的门扉上,
淡黄色瞳孔平静无波。
她的视线掠过室内的周遭物件,径直锁定在窗台前那道背影上,缓缓开口:
“‘大学生’干员,博士托我通知您,请于三日后携带档案,前往四号训练场。”
“参加‘资深干员晋升考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