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啥......”陈楠忍不住攥紧了衣角,心脏在胸腔里砰砰乱跳,声调微颤:
“外面冷,殿下你先回浴室里等等呗,也不用一直这样站在门口等啦。”
“欸?怎么还在用殿下称呼我。”
特蕾西娅的声音里,明显多了几分刻意为之的微小失落。
不过眼下陈楠满头大汗,压根没察觉。
“只是取一瓶沐浴露而已,应该也不会花费陈楠太多时间吧?”
特蕾西娅站在洗手间门口,身姿依旧端庄,语气平和:
“我就在这里等待便好。”
“不是......”陈楠倒吸一口凉气,内心暗自扶额不已。
看来,这位殿下和斯卡蒂一样,丝毫没有理解“避嫌”的重要性。
还是说,这本来就是正常的事,是自己想太多导致始终和别人格格不入?
哎不应该吧......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
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忘了。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啊!
就在陈楠面对门板牙齿打颤、脑子里疯狂寻求着破局之法的时候——
“唰! !”
面前原本微敞着的房间门扉,突然被从外面快速推开!
带起的丝缕微风轻轻刮过陈楠的鼻尖,带着门外的凉意,也让她瞬间为之一怔。
小脑宕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似乎听见,殿下遇到了什么困难?”
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
只见原本已离开的维什戴尔,竟再一次出现在了陈楠茫然的视野中央。
两分钟前那头灰白色凌乱头发,此刻已然打理的规整有致、层次分明。
最诡异的是,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身标志干练的西装穿着......
看起来像个上门出售房源的高端中介。
“你从哪儿弄来的这身行头? !”
陈楠终于忍不住吐槽,顺势定睛看向她托在掌心里那个透明洗发水瓶。
八合一......
“殿下需要,我就在。”维什戴尔自顾自地整理了一下领口,语气都显得中性了些。
接着,她才忽然瞥了眼挡在自己面前的陈楠,眉头不悦地微微蹙起,压低声音:
“杵门口做什么呢?倒是让我进去给殿下送沐浴露啊?”
陈楠同样压低声音,急得快哭出来:
“不是......殿下现在难道不是光着身子......你这样直接进去,不觉得很奇怪吗?”
“什么意思?”
闻言,维什戴尔先是愣了愣神。
随后脸色猛地一沉,眼神不善地凑上前,仔细打量起她:
“我发现你最近坏心思很多啊?”
“怎么想都不该是我的问题吧?”陈楠小脸一垮,有种说不明白的莫名其妙。
自己明明是在顾虑分寸,怎么反倒成了心怀不轨。
不过维什戴尔这番理直气壮的举措,也让陈楠隐约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心里的慌乱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
事情好像并非自己想象的那样。
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她咽了咽口水,下定决心,微微侧首看去。
“......”
“......”
四目相对的瞬间,陈楠当即哑口无言,额角处垂下几根无语的黑线。
不远处,特蕾西娅依然是走进洗手间前的模样。
一袭素白色长裙垂落脚边,裙摆规整,端庄雅致,周身没有半分沐浴的水汽。
衣服上连点儿水珠都没沾。
见陈楠终于肯转身看自己,特蕾西娅也只是耸了耸肩,故作无辜地微微一笑。
“热水器水温还没调整好呢。”
“......好、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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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洗手间里才终于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模糊水流声。
听上去,那位平易近人的魔王殿下,光调试水温就费了些功夫。
“......”
维什戴尔大大咧咧地坐在床角,二郎腿高翘,一只手稳稳扶住膝盖,脚尖不停抖动。
眼神不时扫向洗手间方向,神色严肃。
“......”
陈楠则搬着板凳,模样乖巧地在她面前那片空地上坐稳。
她扶着板凳往后挪了挪。
“啧。”
稍作沉思后,维什戴尔终于停下了抖腿动作,金瞳视线瞬息间定格在陈楠脸上。
目光锐利,神色不善。
她沉声开口,声音里充斥着不悦:
“不行,仔细想想,与殿下有关的事情,我对你也不是那么放心......”
“我看着不像人类吗。”陈楠语气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有待商榷。”
话音刚落,一只不知从哪儿飞来的枕头砸在维什戴尔脑袋上。
枕头滑落下来,她却依旧面不改色,眼神死死盯着陈楠看个不停,分毫不让。
“还有,给我解释一下——殿下为什么会出现在你房间的浴室里?”
“怎么想都不该是我的原因吧......额,这句话好像说过了。
陈楠随手挠了挠头,无奈地向她转述起特蕾西娅莅临寒舍的原因:
“我的扳手不小心落在咖啡厅了,所以殿下就专程来给我送一趟。”
“刚好需要借用浴室,就留下来了。”
“......”
说实话,这种顺路送东西、借用浴室的理由,在那些三流俗套小说情节里,几乎已经被用起球了。
就连陈楠自己都有点不太相信,但这也确确实实就是真实原因。
“......”
“你哄小孩呢?”
果然。
果然,维什戴尔满脸不屑,显然完全不相信这一说辞。
她随手接住从侧面红豆扔过来的枕头,又一转身随手扔了回去。
接着,她重新转身看向陈楠,目光立刻阴沉了下来,语气恨铁不成钢:
“我就知道我的担心是有缘由的,可真是太令我失望了,陈楠。”
“行......”
事到如今,陈楠也懒得辩解什么了。
她甚至都在暗暗怀疑,是不是林书烟最近看她太悠闲了,专门让殿下和维什戴尔联合起来整自己玩的。
“咳嗯!”
维什戴尔清了清嗓子,故作矜持地放下翘着的二郎腿,坐直身子。
随即表情严肃地看向陈楠:
“既然殿下已经在沐浴更衣了,这时间再专程送她回住所,也怪麻烦的,太过叨扰。”
“为了提防你有任何不怀好意的心思,确保殿下的周全,”
“今天晚上,我要时刻守在殿下身边,全程监视你。”
话音落下,陈楠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眼神里已经不再有最初的错愕或震惊,唯有宛如古井般的平静麻木。
仿佛再发生什么更离谱的事,也不会再令她有丝毫动容。
“......你干脆说你也想一块住进来呗。”
“不要试图揣测我严肃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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