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明顺着员工指的方向望去，王腾办公室的位置离这片办公区有些远，不过还是能看到全貌。


    陈永明看了看他身上的污渍，意识到时间不能再耽搁下去，便转身朝着王腾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办公室的门半掩着，陈永明在外面喊了几声王腾，发现没人应答后，便将门推开。


    里面空无一人，陈永明低头看手中的表，这个时间节点，王腾应该在开会。


    陈永明踏进王腾的办公室，眼神在四周环顾一圈，桌子上放着一大沓文件，工位上的电脑紧关，电脑旁的杯子里咖啡还冒着热气。


    看来王腾离去的时间并不长。


    陈永明的视线转移，从办公位上挪开，看着附近四处的摆设。


    办公室是一间独立的小隔间，空间不算太大，但胜在采光不错，之前这间办公室是一个高层的办公室。


    后来那个高层被别家公司撬走，办公室便空了下来。


    没想到王腾最后搬进这间办公室。


    陈永明没想那么多，现在当务之急是将衣服上的污渍处理干净，去参加下午的会议。


    他找了好一会才发现纸巾的位置，随便抽了几张，感觉擦拭的差不多，抬起头时却发现眼前的一幕有些眼熟。


    陈永明先是一愣，晃了晃神，随后又稳下心神，又认真确认一遍。


    难不成是他看错了？


    他再次站在原地，低下头，重新抬眼望去。


    站在这个角度，抬眼时刚好能看到欧泡的logo，以及桌子上堆放的大沓文件。


    顿时他的心脏猛缩，他几乎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点开了那张看了无数遍的高赞帖子。


    窗子的位置对上了、桌子上的文件对上了，陈永明呆呆愣在原地，不可思议，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连呼吸都停顿两秒，他慢慢坐到王腾的工位上，挠着头发。


    是不是他看花眼了？


    照片上的位置，怎么跟王腾的新办公室一模一样？


    陈永明烦躁抓了两把头发，整个人闭上眼，躺在王腾的办公椅上，


    短短的几秒钟，对于陈永明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他如今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王腾是别家公司插入的内鬼。


    证据都摆在眼前，再不相信，就数他陈永明无知。


    “尼玛的王腾，竟然敢戏耍我！”陈永明摸一把脸，怒骂道。


    这个结果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好似一切刚开始的时候就有答案。


    王腾主动请缨去京都参加创新宣传大会，到京都，创新宣传大会结束，而他却磨磨蹭蹭以同行交流为借口，在电话里支支吾吾个不停，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总之，延迟回总部的时间。


    当时他也曾怒喷过王腾，可王腾像是没听见一样。


    那时欧泡发布会时间越逼越近，他只顾着忙发布会的准备工作，便没怎么管王腾，没想到王腾竟然趁这个时候出乱子。


    王腾跟所谓的同行交流？陈永明冷笑一声，什么同行值得他亲自愿意延迟欧泡发布会前的核心工作，什么同行让他面对自己这个上司时支支吾吾，含糊其辞，连个话都说不准确。


    大米手机的总部设立在京都，并且他们此次的发布会，时间宣发节点选的刚好跟欧泡一模一样。


    要说是巧合，打死陈永明都不相信！


    照这样来说，按照时间线推算，八成王腾去京都的时候，就与大米公司那群人碰上。


    说不定有可能更早。


    陈永明又想起了，王腾风尘仆仆从机场赶回来的场景，他对着自己忠心耿耿说道，曾有几家猎头公司要挖他，可他好歹在自己手下干了四五年，不是那种狼心狗肺的人。


    听听说的多么真诚、恳切，连眼神都如此干净清澈。


    可现在王腾的真面目，他也看清了。


    他培养王腾整整五年啊！


    陈永明五年前，从一堆简介里将王腾挑出来，眼睁睁看着他从一个底层的程序员走到欧泡战略手机主理人的位置上。


    多少个通宵，多少次攻破难关，陈永明一步步看着王腾的成长。


    他本以为那是忠诚，没想到却养出这么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


    陈永明发自内心承认欧泡的盛况不比从前，可这也不是王腾跳槽当别家公司内应的理由。


    陈永明睁开眼，眼里不复从前的疑惑，而是一种恼羞成怒的愤怒。


    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脑门，烧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王腾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真是他瞎了眼！


    陈永明用力攥起手机，思考公司下一步的发展情况。


    现如今王腾已经是别家公司的内应，如果撕破脸皮，保不齐会惹得王腾身后之人的不快。


    就这么轻易放过王腾？不，不行！


    既然敢骗他陈永明，就要承担起后果。


    他陈永明能做到如今老总的位置，靠的可不是心慈手软和得过且过。


    陈永明不知道王腾泄露多少欧泡机密，所以不敢轻易与他翻脸，但不翻脸并不代表，陈永明就认下王腾做的事情。


    陈永明短短几秒钟，心中便有了成算。


    如今公司里的各种要职事情还离不了王腾，看王腾没有搞出幺蛾子的情况，就先用他一段时间。


    辞退王腾，陈永明将脑海里的想法划掉，那样太便宜王腾了。


    他既然能培养出第一个王腾，那么就能培养出第二个，手下那么多员工，一个个都想往上爬，到时候他找一个资质好一点的，照样能出成绩。


    说不定会比王腾成长得更优秀。


    趁着王腾还在他公司有点用，那就先留着，仔细观察他的行踪，一旦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马记录下来。


    等以后跟王腾翻脸，将证据甩到他脸上。


    时间不早了，陈永明整理衣襟，大步流星离开办公室。


    蹲在远处的小孙，拖着垃圾箱，眼神似有无意间投向四周，看到目标人物陈总出现，将他脸上出来的神情瞧得一清二楚。


    小孙看着陈永明气冲冲的模样，知晓陈永明误会王腾是内鬼的消息。


    他快速掏出手机，打字给雷总发消息，并附带一张陈永明怒火中烧的照片。


    “雷总，陈永明已经误会王总是公司内鬼，你那边的计划可以继续实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