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那句话说完，主控室里没人立刻接话。
无刀者入，活。
带刀者入，归。
王胖子把钢钎往肩上一扛，喘着气骂道：“这话谁写的？缺德带冒烟。意思就是让雪姐别下，让别人去送？”
吴小邪盯着周怀，眼神没松。
“纸档在哪？”
周怀靠在椅背上，手腕还在发抖。
“被赛组封存了，我只看过一次。原件应该在旧资料库，位置在主控室下层，但是现在下层能不能进，我不敢保证。”
冯刚沉声道：“你记得多少？”
周怀咽了下嗓子。
“排水井入口在东侧检修廊尽头，井盖下面有三道铁箍。第二道铁箍不是固定件，是墓门扣。开错顺序，井里会灌黑水。”
骚猪脸一白。
“黑水？刚才地上那种？”
吴小邪点头。
“那东西碰人影子，不碰皮。沾上以后，影子会先腐。”
呆小妹抱着直播设备，手背全是冷汗。
“那我们还走那条路吗？”
陆红豆正在给张雪手上的绷带打结，听见这话，头也没抬。
“走。”
呆小妹愣了一下。
陆红豆把结压紧，语气很干脆。
“不走鹤先生留的门，就只能走周怀说的路。排水井危险，但至少不是他亲手开的。”
张雪看了眼自己的手腕，绷带把血口封得很紧。
“灰鸦牌。”
冯刚立刻按住耳麦。
“邱志行，外侧门槽情况。”
耳麦里传来邱志行压低的声音。
“牌还卡着，但温度下降了。岩楔裂了一半，我换了两根钢楔。灰鸦第七人被jack他们重新按住，胸口铜片还热。”
灰鸦第七人的笑声从通讯边缘挤进来。
“压得住牌，压不住锁。刀回应了，井会自己开。”
陆红豆眼神一冷。
“我去让他闭嘴。”
张雪淡声道：“不用。”
她转身走向门口。
众人让开一条路。
门外平台上，灰鸦第七人被三个人按在地上，绳子已经烧断两截，胸口那块铜片透出暗红色。
邱志行半跪在门槽旁边，手里抓着工具，死死顶住灰鸦牌。
jack额角有血，看到张雪出来，立刻道：“he is waking too fast。”
吴小邪跟着出来，翻译得很快。
“他说灰鸦第七人醒得太快。”
王胖子瞥了jack一眼。
“这回我听懂了，脸色都写着呢。”
灰鸦第七人被封着眼，嘴角却往上扬。
“张雪，带刀下井，旧主会见你。”
陆红豆一步上前，阴爪钩顶住他的喉咙。
“你再喊雪姐名字，我现在就割。”
灰鸦第七人笑声更低。
“名字已经被门记过了，你割我没用。”
张雪走到他身前，蹲下。
她没有碰那块发热铜片，只把黑金古刀刀鞘压在他胸口上方一寸的位置。
铜片里的暗红光猛地一缩。
灰鸦第七人的笑声断了。
张雪开口。
“开排水井。”
灰鸦第七人咬着牙，声音发紧。
“你求错人了。”
张雪刀鞘往下一沉。
铜片发出一声轻响，灰鸦第七人身体猛地绷直。
“我不求。”
陆红豆眼底一亮，忍不住低声道：“雪姐威武。”
王胖子也跟着乐了。
“这才叫交流。胖爷就喜欢这种不用绕弯子的。”
灰鸦第七人喘了两口气，笑不出来了。
“排水井不是给活人走的。第二道铁箍，左三右二，中间不能碰。第三道铁箍反着转，转到听见碗声为止。”
呆小妹小声问：“碗声？”
邱志行抬起头，脸色很难看。
“墓里用碗声引魂。空碗敲三下，活人绕路；满碗敲一下，死人入席。”
骚猪当场哆嗦了一下。
“邱专家，你能不能别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这么阴的话？”
邱志行扶了扶眼镜，声音发紧。
“我也怕，但说清楚更重要。”
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排水井通陪葬廊，这才有盗墓味！】
【碗声引魂，汗毛起来了！】
【雪爷刚才刀鞘一压，灰鸦第七人直接老实了！】
【红豆姐护雪爷是真护啊！】
【无刀者入活，带刀者入归，那雪爷的刀怎么办？】
吴小邪也看向黑金古刀。
“这就是问题。纸档说带刀者入归，可能不是吓唬人。刀鞘上沾了雪姐的血，归墟路现在把刀当回应目标。雪姐带刀下去，线会更准。”
陆红豆立刻道：“那刀给我。”
张雪看她。
陆红豆没有退，语气却放低。
“雪姐，我不是逞强。你没有刀，门认不准你。我带刀在外面压线，你下去查路。”
“不行。”
张雪拒绝得很快。
陆红豆抿住唇。
王胖子赶紧打圆场。
“要不这样，刀谁也别带，找个铁箱子锁起来？”
吴小邪摇头。
“锁不住。刀现在是线头，离雪姐太远，归墟路会拖刀；刀一动，线就乱。”
冯刚问：“最稳方案。”
吴小邪看向张雪手里的刀鞘。
“刀跟人走，但不入墓道。走到排水井口，雪姐把刀留在井上，由人看守。下井的人不带刀，先探陪葬廊。确认照骨门旁边的墓道口，再决定刀要不要下。”
陆红豆立刻道：“我守刀。”
王胖子拍了拍胸口。
“我也守。谁碰刀，先问胖爷钢钎。”
骚猪举手。
“那我呢？我能不能守直播设备？”
呆小妹白了他一眼。
“你就是想离井远点。”
骚猪干笑。
“我主要是怕我下去拖后腿。”
吴小邪没客气。
“你和呆小妹跟在邱志行后面，负责直播和照明，但灯光调低，只开红外和冷光。排水井里不能用强光，影子会被拉长。”
骚猪脸又绿了。
“还是要下啊？”
呆小妹深吸一口气，把设备挂稳。
“下就下，网友都看着呢。再说雪姐都不退，咱们也别丢人。”
【呆小妹支棱起来了！】
【骚猪别怂，路过哥保护你！】
【胖爷：我什么时候成保安了？】
【雪爷带队下井，刺激拉满！】
【别强光！墓里光越多影子越乱！】
冯刚很快分配人手。
“张雪、陆红豆、吴小邪、王胖子、邱志行、呆小妹、骚猪、周怀跟我走。jack带两人守灰鸦牌和灰鸦第七人。赵助理、何森留主控，盯归影口。任何屏幕出现‘张’字，立刻通报。”
赵助理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明白。冯队，黑墙闭合后还在渗冷气，主控台有轻微回读，但暂时可控。”
何森接着道：“我把‘带刀者已回应’那条记录挂到断门刀名下了，只能骗一阵。”
张雪淡淡道：“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