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凝霜一路落泪，来到拐角处，看见了自己姐姐和辛愿。


    “妈醒了？”


    杨琳月问道。


    “嗯。”


    杨凝霜哭着点了点头。


    紧接着。


    她扑通一下扑进了杨琳月的怀中。


    “姐……我是不是很坏，妈明明都已经病得这么严重了，我为什么偏偏没有看出来？我还对她态度那样坏，我……我只是恨她，但是……但是不想再也见不到她，为什么她偏要出现，为什么偏偏要以这种方式见面，我……”


    看着杨凝霜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辛愿打开应急通道大门，默默走下楼，将这时间留给姐妹两人。


    “姐……你早就知道了？”


    楼下。


    辛愿看见了坐在长椅上的辛若曦。


    “你指什么？”


    “阿姨的病。”


    “嗯……但其实也没多早，也就上周才知道，我之所以会那样，是因为我也体会过那种感觉，之前的那次乌龙……当时的我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陪着你，说来我和阿姨很像，都是在最后的时间，想给最重要的人一些爱，可是我们又不同……阿姨……没我那么幸运。”


    说着。


    辛若曦长叹一口气。


    “琳月姐和凝霜呢？你不是陪着她们上楼了吗？怎么自己下来了。”


    “凝霜姐在哭，我在那里不合适，所以就自己下楼了。老姐……你说，这病还有的治吗？”


    辛若曦摇了摇头。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刚才，你也听医生说了，阿姨的病有多严重，估计……”


    “可是，你在我小的时候，不是就教我，要相信相信的力量吗？会有奇迹的，对吗？”


    辛若曦没急着回答。


    她牵住辛愿的手，好奇地问道：


    “弟弟，我记得你不是很讨厌对方吗？怎么现在……开始祈祷对方没事了？”


    “不一样。”


    辛愿垂着头。


    “我讨厌她是我讨厌，但是我能感觉到凝霜姐有很多话想要和她母亲说，我……姐，你说这世上真的没有奇迹发生吗？”


    “……”


    辛若曦摇了摇头。


    “弟弟，你知道奇迹的定义是什么吗？所谓奇迹无非是一些可以做到，但却极难近乎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发生了。可是刚才医生已经说过了，阿姨的情况……所以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不去打扰她们母女。”


    深夜。


    杨凝霜支开所有人。


    独自留在病房中陪床。


    看着母亲的模样，她有些难受，又有些不安，攥着对方的手始终不松开。


    “妈……你为什么要回来啊，你就算得了这种病，别来告诉我们行不行？非要搞得我和姐姐自责一辈子吗？”


    杨凝霜声音哽咽。


    泪水从眼角不断滑落。


    “为什么你不早来告诉我？为什么非要等到无法医治，为什么……”


    “别哭了……”


    这时。


    床上的女人突然开口。


    “大半夜吵的你妈我都睡不着了，现在都几点了，你也赶快睡吧。”


    “妈……我们害怕，我们去治好不好？在喜都治不好我们去京城，京城不行我们就出国，你这样，你这样我真的……”


    杨凝霜哭得泣不成声。


    “别哭了。”


    女人颤抖地抬起手，擦拭着杨凝霜的眼角。


    “妈其实已经很满足了，看着我的两个宝贝女儿长这么漂亮过得这么好，就很心满意足了。对不起啊……这段时间妈妈经常去烦你，但是，别怪妈妈好不好？妈妈……妈妈也只是想要在最后记住你们姐妹两个……妈妈怕以后想你们了，不记得回家的路，不记得你们的长相，找错了人。”


    女人声音发抖，泪水从眼睛滑落，渐渐地染湿了枕头。


    “你别说了……应该是我道歉，应该是我和你说对不起。”


    杨凝霜抽泣着，用手擦拭着眼中滑落的泪水。


    “妈，我不该跟你闹小性子，不该天天说你，我只是……我只是很矛盾，那天你第一次来家里的时候，我真的很激动，但是我也怪你以前不要我和姐姐，我……我不想以后没有妈妈，我不想……”


    “凝霜乖，凝霜不怕。”


    女人抚摸着杨凝霜的手背。


    “以前……在你姥姥去世的时候，我不是和你说过嘛，姥姥只是去天上了，她变成一颗星星守着你了，妈妈也是一样，等你想妈妈，你就抬起头，你会看见妈妈，妈妈也就会看见你了。”


    “我不要！”


    杨凝霜情绪彻底崩溃。


    她趴在床边。


    拉着自己母亲的手大哭着。


    “我不要，我不想要那些虚无缥缈的，我想要的是能看见的人，能摸的人，能够感受的体温。”


    “别哭啦别哭啦。”


    女人嘴角勾起淡笑。


    “现在夜深了，再哭一会儿，这楼层的人该来投诉了，要不……妈妈搂着你睡觉？”


    “不要。”


    杨凝霜摇着头，表情很是委屈。


    “不要算了，霜霜，妈妈想起你小时候了，我还记得那时候你好小好小，特别喜欢哭，尤其是打雷的时候，我记得有一次特别有意思，大半夜你哭着来我房间，说有怪兽在云里，说什么你也不愿意回自己房间，非要妈妈搂着你才愿意睡觉，现在我的霜霜长大了，不需要妈妈了。”


    “需要！”


    杨凝霜委屈着。


    “我需要妈妈，我需要……妈，等你出院，到时候妈妈搂着我睡觉好不好？”


    “好……妈妈答应你，我的霜霜……妈妈都答应。”


    “……”


    另一边。


    家中的辛愿从卧室中翻箱倒柜。


    现在他总算明白了，第一次和对方见面时，女人口中“合适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时候。


    “在哪呢，在哪呢……我这丢三落四的毛病，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啊！”


    吱呀——！


    就在辛愿将衣橱翻得底朝天时，苏锦心推开门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你干嘛呢？”


    “我去！你吓我一跳，你没回家啊？今天是小年夜，我还以为你刚才在我们去医院的时候就回家了呢。”


    “怎么可能放下心回家，我们四个很担心凝霜姐，她和阿姨现在怎么样？”


    “不知道。”


    辛愿摇了摇头，一门心思地寻找着当时杨凝霜母亲给自己的两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