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了不知道多久，张卫东直起腰，看着空间里堆积如小山的灵果，长长吐了口气。


    已经够多了。


    再多，暂时也用不完。


    他环顾四周，这片望不到边际的灵果林依旧安静地绵延着，香气氤氲，光华流转，美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要是能把整片林子都收走就好了。”张卫东忍不住低声感叹，语气里带着惋惜。


    这念头一闪而过，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怎么可能？


    这林子无边无际，又不是几棵树、几块石头，说收就能收。


    摇摇头，他不再多想，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这片神秘的遗址上。


    脚下的残垣断壁无声诉说着曾经的辉煌。


    张卫东迈开脚步，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倒塌的石柱和破碎的墙壁之间。


    越往里走，心里的震撼就越深。


    这片遗址的范围，大得超乎想象。


    他走了将近半个小时，竟然还没走到尽头！


    而且，随着他深入，遗迹的保存状况似乎好了一些。


    不再是完全破碎的瓦砾，而是能看出一些相对完整的建筑轮廓。


    有的像是殿宇的基座，巨大的方形石台，上面雕刻着复杂的花纹，虽然被藤蔓和苔藓覆盖，依然能感受到那种庄严肃穆。


    有的则像是回廊的遗迹，一根根断裂但依旧挺立的石柱，排列出蜿蜒的轨迹，仿佛能看见当年有人在此漫步。


    更让张卫东心惊的是建筑的精美程度。


    即便破损严重，那些残留的雕刻依旧精美得令人窒息。


    飞禽走兽，云纹水波，日月星辰各种图案栩栩如生，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


    有些石料他根本认不出材质，非金非玉，却温润光华，历经无数岁月风雨，依旧没有彻底风化。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张卫东抚摸着一段雕刻着盘旋龙纹的石柱，心中无比震撼。


    他想起洞穴里那些记录他经历的岩壁，想起若有若无的窥视，还有火狐和这只小鸡仔。


    他发现这个世界，远比他认知的要神秘得多。


    “啾！啾啾！”


    小鸡崽的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前面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那里似乎曾是某个广场或者庭院的核心。


    此刻它正站在一堆乱石前，小爪子用力扒拉着什么，叫声急切。


    “怎么了？”张卫东走过去。


    小鸡崽见他过来，更兴奋了，扑腾着小翅膀，从石缝里叼出一个东西，颠颠地跑到他脚边，仰起脑袋。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物件。


    大概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呈不规则的多面体，颜色灰扑扑的，混在碎石里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张卫东蹲下身，从小鸡崽嘴里接过那东西。


    入手很轻，质地非金非石，触感温润，表面布满了极细微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纹路。


    “这是什么？”张卫东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就在他准备仔细查看的时候。


    突然那灰扑扑的小东西突然亮了一下！


    极其微弱的光芒，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张卫东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他下意识地缩回手，低头一看。


    食指指腹上，渗出了一颗鲜红的血珠。


    血珠滚落，正好滴在那灰扑扑的小物件上。


    滋！！


    一声轻响。


    血珠瞬间被吸收得干干净净，那小物件表面灰扑扑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内里晶莹剔透的质地，内部仿佛有星光流转！


    与此同时，张卫东只觉得脑海深处，那座一直安静悬浮的水晶空间塔，猛然震动了一下！


    “嗡！！”


    低沉的轰鸣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意识中炸响！


    张卫东眼前一黑，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没站稳。


    “怎么回事？！”他心中骇然。


    没等他反应过来，更惊人的景象发生了。


    以他手中那枚发光的小物件为中心，一圈无形的涟漪猛地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空气中浓郁的灵果香气仿佛凝滞了一瞬，那些自主发光的果树叶片，光华齐齐明灭了一次。


    紧接着，张卫东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某种更深层次意识的感知。


    他看到整片无边无际的灵果林上空，浮现出一个巨大无比半透明的淡金色光罩！


    光罩形如倒扣的巨碗，将整片果林以及他所处的这片古老遗址，完完全全地笼罩在内！


    光罩表面流淌着无数繁复玄奥的金色符文，缓缓游动、旋转，彼此勾连，构成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复杂体系。


    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古老、苍茫、浩瀚的气息。


    而在光罩最顶端，也就是这片空间的天穹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光华万丈的核心！


    那核心的形态和纹路赫然与他手中这枚正在发光的、沾了他鲜血的小物件，一模一样！


    只是放大了无数倍，并且正在有节奏地脉动着。


    张卫东目瞪口呆，握着那发光小物件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感觉到，自己脑海中的水晶空间塔，正与头顶那枚巨大的核心，产生着某种奇妙的共鸣！


    不，不仅仅是共鸣。


    更像是一种链接！


    一条无形的通道。


    在他、水晶塔、手中小物件、以及头顶那笼罩天地的巨大光罩之间建立了连接！


    庞杂到无法想象的信息流，顺着这条刚刚建立的链接，疯狂涌入张卫东的脑海！


    张卫东闷哼一声，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痛欲裂。


    那些信息太过庞大，太过古老，以他如今经过灵果强化和《太明心经》锤炼的精神力，也感觉难以承受，意识仿佛要被撑爆。


    他咬牙强撑着，努力分辨着信息流中的内容。


    断断续续的画面、符号、意念碎片……汹涌而来。


    ……


    他看到了一片洪荒天地。


    山岳巍峨接天，大河奔腾入海，巨木参天，异兽横行。


    在这片天地的一角，云雾缭绕的群山之间，坐落着一片辉煌无比的宫殿群落。


    琼楼玉宇，雕梁画栋，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有身着飘逸古装、气息强大的人影在空中御剑飞行，有仙鹤灵禽环绕殿宇清鸣，有丹炉喷吐霞光，药香弥漫千里……


    ……


    画面破碎。


    他看到天穹崩裂，大地倾覆。


    恐怖的黑色裂缝撕开天空，无尽的血色与火光淹没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