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酒杯,目视前方,对他的举动没有过多关注。
殷止也单手插兜,低头扫了她一眼,淡淡道:
“我去趟洗手间。”
温遇侧头看他,唇畔勾起一抹浅笑,带着点不甚明显的讽刺。
“好啊,慢走。”
殷止也朝着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席,朝着后台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一幕被旁边的夏青禾尽收眼底,看着殷止也留下的空位,她想了想,还是拿着自己的酒杯坐了过去。
温遇笑看着她,拿起自己的酒壶,“要不要尝一尝的我的酒?”
夏青禾把酒杯递了过去。
仰头把那所谓的“酒”喝下去,她才缓缓道:
“你没事吧……”
她就坐在殷止也旁边的座位上,那舞女的动作暗示她也看的真切。
舞女前脚刚走,他后脚离席……
但愿真是她内心龌龊。
温遇是一定会留下肚子里的孩子的。
她虽不看好殷止也,但怎么也是孩子的父亲,怎么也是温遇曾经爱过的人。
一个人能够对另外一个人动心实在是一件太难得的事。
她没办法跟任何人感同身受,但却知道爱是欢喜的也是难过的,更是痛苦的。
一旦爱上,那就是一把无形的却也最锋利的刀。
他们会不动声色,更会毫无意识地挥刀在她身上一刀一刀的凌迟。
大概是两个女人之间同病相怜,温遇很清楚夏青禾的担心。
她又给她倒了杯“酒”,勾唇摇头。
“没事,落得清净。”
夏青禾深深看了她两秒,最后拿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她这边还在思考要怎么旁敲侧击地安慰她一下,温遇突然抬手招来了管事。
殷止也回来时,发现自己的地方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白衣胜雪的男人。
中分垂腰顺直长发,一头披肩墨发,双侧冰玉步摇,领口一挂海蓝宝璎珞,很明显的上妆痕迹,但更显精致,走温润如玉的谪仙路线。
女人很吃这一套。
而温遇身后两侧,更有两个人高马大的侍卫,还有两个侍酒“太监”,布菜倒酒,很是体贴。
殷止也眉心皱了皱,紧抿着唇走到座位前。
高大挺拔的身躯投下一片足以笼罩两人的阴影。
他周身隐隐外露的阴沉和气场也让人无法忽视。
温遇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多见的蓝色领口,有一片很明显的粉色粉尘。
像是眼影,但更像是腮红。
是刚刚那几个舞女的统一妆容配色。
眼光很快从他领口处收回,几乎是很自然地落到殷止也脸上,眸中带笑,声音也带着歉意。
“不好意思,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回来,我们有话要说,让人重新给你安排个位置吧?”
殷止也眯了眯眸子,唇畔那点讥诮的弧度也抻直了。
“有什么话要说?”
温遇脸上的笑减了几分,“有很有趣的话要说。”
殷止也冷冷盯着她,“如果我不愿意呢?”
温遇看了他一会儿,随后伸出手。
一旁的侍从连忙伸手托住她的手臂,将她扶了起来。
温遇转头微笑着对他说了声“谢谢”,低头看向坐在身旁白衣飘飘的男人,温声道:
“那我们换个位置坐吧。”
闻言,男人点头,从位置上站起身。
殷止也扫了一眼,不像是今晚宫宴这边安排的人。
温遇被簇拥离开了座位。
刚走两步,手腕就被人紧紧扣住。
“胃口什么时候这么大了?什么样的货色都能吃得下去了?”
他们这边的动静不小,台上歌舞升平,也已经有人分心朝着他们看。
而薄郡儿厉行之等人则似乎习以为常,并没有太过关注他们。
两个人的感情问题,他们还是更倾向于他们自己解决。
解决不了再说。
反正殷止也的笑话他们也见怪不怪了。
温遇深知自己如今的状况在场的人除去那些工作人员其实都很清楚了。
但还是没那个脸皮跟殷止也这样不顾及场合。
她暗暗扭动了几下手腕,无果后,冷了脸,但也更平静了。
“什么货色?我以为是我的审美出了问题,不是你说这些人都还不错吗?虽然你的口味很多样化,但我还是很认可你的眼光的。”
她着殷止也难看的脸色顿了顿,又说:
“不过你如今这么说的话,我能不能合理怀疑,你今天找的这些人,其实是在应付我?”
殷止也脸颊两侧的肌肉紧绷,一双狭长风流的桃花眼此刻也布满了风霜。
他盯着温遇那样浅笑嫣嫣的脸半晌,忽而低声轻笑出来。
“温遇,闹脾气别牵扯无辜的人吧?”
温遇脸色蓦地一沉,伸手将白衣男人拉到了身后。
“看来你今天也不是真心实意想让我玩的开心啊。”
“我都满足你了。”
“都?”温遇抓住关键字,冷笑,“你知道就好。”
她缓缓松开白衣男子的手,仍旧与殷止也保持对立姿势。
“那你也玩的开心,哦,对了。”
温遇扫了一眼台上又即将结束的一曲舞蹈,微微笑了笑。
“你让齐特助安排的节目实在太中规中矩了,口味单一,容易审美疲劳,所以我临时增加了几个节目。”
殷止也直觉她定然不会安分。
“什么节目?”
“你可以期待一下。”温遇顿了下,又是意味深长似笑非笑地道,“玩儿的开心。”
她说完,便转身走向了另外一张空桌落座。
身后四个随从,身旁一个俊朗温润的白衣男人。
浅笑嫣嫣,很是惬意。
但她也并非完全忽略他,只见她落座后低声跟身旁的侍从说了什么,侍从匆匆离开,没多久,他便带着刚刚给殷止也暗示的舞女走到了殷止也身边。
侍从当着殷止也的面儿嘱咐舞女,“好好服侍先生,今晚的工资……温小姐五倍给你。”
舞女飞速抬眼看了一眼殷止也,面红耳赤地点头应下。
也不知道是因为翻五倍的工资,还是因为光明正大地待在殷止也身边。
殷止也远远看着望过来的温遇,终是冷笑出声。
只是这边还僵持着没动作,台上新节目在准备。
把薄郡儿的酒壶换成热水的厉行之扫了一眼,眉心瞬间紧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