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天网舆情办公室里，只剩叶诤桌前一盏灯还亮着。


    他靠在椅背上，眼皮有些发沉，但视网膜上悬浮的ar界面却清晰得刺眼——那是系统强化的“社会工程学免疫”视野。五十米半径内，所有正在发生的欺诈行为都被标成红色光点，像夜空中诡异的星。每颗星点开，都是骗子的身份证：手法、目的、甚至此刻的心理状态。


    窗外的魔都还在沉睡，可诈骗这行当，从来不打烊。


    【检测到新的诈骗行为】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的瞬间，叶诤的困意散了。界面右下方，一个红点急促闪烁，定位显示：直线距离32米，同一栋楼，17层，b区第三工位。


    他眯起眼。那是天网舆情新来的数据分析员，小刘。


    ar界面浮出详细信息时，叶诤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


    攻击类型：钓鱼链接+木马捆绑


    攻击者信息：id“shadowminer”，真名陈凯(某高校计算机系副教授)，涉案金额超800万


    “教授……”叶诤低声念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只是嘴角微微扯了扯。他想起自己刚被骗的那会儿，那些骗子连高中都没读完，话术拙劣得可笑。现在倒好，连大学教授都下场了。


    他拿起内部通讯器：“小刘，来我办公室一趟。”


    两分钟后，穿着格子衫的年轻程序员推门进来，眼神飘忽：“叶总，您找我？”


    叶诤没抬头，目光还停在屏幕上：“电脑上开什么不该开的东西了？”


    小刘脸色“唰”地白了：“没、没有啊……”


    “《原神》的限定皮肤，”叶诤这才抬眼，那双被系统强化过的眼睛像是能穿透皮肉直抵心底，“‘枫原万叶·星海巡游’，对吧？黑市炒到三万多了，有价无市。”


    小刘喉结滚动。在叶诤的ar视野里，他的微表情被拆解成数据流：瞳孔放大0.3秒(惊讶)，右手握紧(紧张)，视线右偏(撒谎)。每个细节都在尖叫——他在心虚。


    “叶总，我……”


    “坐。”叶诤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从头说。收到什么，点了什么，下了什么。”


    ---


    时间倒回三小时前，小刘的工位上。


    qq弹窗跳出来的那一刻，小刘正盯着代码发愁。头像是个熟悉的《原神》官方logo，昵称“米哈游活动中心”。


    “亲爱的旅行者，恭喜您被抽取为《原神》三周年幸运玩家！您将获得【枫原万叶·星海巡游】限定皮肤永久使用权及原石x6480……”


    小刘的心脏狠狠撞了下胸口。他是开服玩家，氪了两万多，做梦都想要那个皮肤。去年三周年庆限量一千套，他抢破了头也没抢到。


    现在，机会就这么砸脸上了。


    他颤抖着手点开链接。页面做得太真了，和官网一模一样。要输游戏uid和手机验证码，他咬着牙照做了——脑子里那点“可能是骗子”的念头，被“三万块的皮肤”砸得粉碎。


    三十秒后，页面显示“领取成功”。同时弹出一个下载提示：“皮肤领取器.exe——为确保皮肤顺利到账，请下载并运行本工具进行数据同步。”


    小刘手指悬在鼠标上，犹豫了三秒。


    就这三秒，页面自动刷新了。一段伪造的“米哈游ceo大伟哥”祝贺视频开始播放，底下滚动着几百条“其他玩家领取成功”的弹幕。那些id看起来都像真人，欢呼雀跃。


    最后那点警惕，彻底蒸发了。


    他点了下载。


    ---


    “然后呢？”叶诤问得平静，像是早知道了答案。


    小刘低着头，声音发闷：“运行之后……电脑卡了一下，很快就好了。我以为就是普通程序。直到半小时前，开始弹那些……乱七八糟的窗口。”


    “是不是‘同城少妇私聊’那种？几分钟弹一次？”


    小刘猛地抬头，眼睛瞪圆：“您怎么……”


    叶诤没接话，只是调出了监控界面。在他的ar视野里，小刘那台电脑正疯狂向外吐数据包，目的地是三个境外ip。同时，gpu占用率悄无声息爬到了97%——典型的挖矿木马，在偷用算力挖门罗币。


    “你的电脑现在是人家的矿机了，”叶诤说，“还成了僵尸网络的肉鸡，正在帮人发钓鱼邮件、搞ddos攻击。”


    小刘脸色惨白如纸：“我马上断网重装！”


    “没用。”叶诤摇头，“这种木马在固件层埋了后门，重装系统就是挠痒痒。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半分，“攻击者已经顺着你这根线，摸到公司内网边上了。”


    话音未落，办公室警报骤然炸响。


    【警告：检测到内网渗透尝试】


    【来源：员工刘明宇工作站】


    【目标：天网舆情核心数据库】


    【攻击类型：sql注入+零日漏洞利用】


    叶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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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三层，量子隔离实验室。


    这是叶诤用神豪基金偷偷建的，完全物理隔绝。里面运行着一套基于量子计算的模拟环境——任何病毒进来，都得被扒得精光。


    小刘那台被感染的电脑已经挪进来了。


    叶诤戴上ar眼镜，系统界面与实验室控制台同步完成。


    “启动沙盒，级别：绝对隔离。”


    “收到。量子沙盒启动……时间流速调节至1000:1……开始运行可疑程序。”


    在加速千倍的环境里，“皮肤领取器.exe”疯狂运转。系统界面上，数据流瀑布般倾泻：


    【程序自解压……发现三重壳保护……脱壳中……】


    【核心模块暴露：1.挖矿模块 2.后门程序 3.键盘记录器 4.网络爬虫】


    【模块签名匹配：‘暗影矿工’组织】


    【溯源开始……】


    叶诤看着ar界面上跳动的数字。攻击者的真实ip被层层伪装，但系统配合量子计算，正在反向破解每一次跳转。


    第一次跳转：菲律宾马尼拉(已废弃)


    第二次跳转：俄罗斯托木斯克(肉鸡)


    第三次跳转：巴西圣保罗(商业vpn)


    ……


    “太慢了。”叶诤轻声说。


    他调出系统面板，“神豪基金”余额显示：87.43亿元。这都是过去几个月，无数骗子“贡献”的万倍补偿。


    “系统，调专项资金，干件事。”


    【请指示】


    “找到这个挖矿团伙控制的所有节点和肉鸡，”叶诤的眼神冷了下来，“然后，用最粗暴的方式，让他们永久下线。”


    【方案生成中……】


    【最优方案：电力过载攻击】


    【需要资源：至少两个大型水电站的实时调度权限】


    叶诤笑了：“买。”


    ---


    二十分钟后，云南怒江流域。


    三个中型水电站的控制权，以“网络安全压力测试”的名义，被神豪基金用市场价三倍临时包下24小时。合同经过系统处理，合法得无懈可击。


    与此同时，系统通过小刘电脑里的木马反向渗透，锁定了“暗影矿工”的全部家当：118个矿池节点，三千多台肉鸡服务器，散布在全球十七个国家。


    叶诤在控制台前输入指令。


    “所有目标标记完毕。”


    “水电站负荷调整就绪。”


    “开始。”


    命令下达的刹那，三个水电站的发电机组同时提载。多余的电能没进电网，而是通过系统构建的虚拟能源网络，定向输送到一个“中间层”。


    接着，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


    所有被标记的矿机——无论在上海的网吧，还是在菲律宾的地下机房——gpu和cpu的功耗限制被强制解除。它们接收到的不是更多计算任务，而是一股经过精确调制的、超高频率的电流脉冲。


    第一秒，显卡温度飙到120度。


    第二秒，电容鼓包。


    第三秒，芯片熔毁。


    ---


    菲律宾马尼拉，地下机房。


    陈凯教授正盯着监控屏幕，看着门罗币收益曲线平稳上升，嘴角带着笑。教书一个月挣那点钱，还不如这行当零头。他扶了扶金丝眼镜，心里盘算着下个月换个更大的矿场。


    突然，屏幕上所有算力曲线垂直下跌。


    “怎么回事？！”他猛地站起。


    助手惊慌失措：“所有节点同时掉线！温度报警——gpu全爆了！”


    陈凯扑到主控台前，手指颤抖着敲击键盘，试图远程重启。命令发出去，屏幕上只跳出一行行错误提示：


    【设备001：gpu核心熔毁】


    【设备002：电源模块烧毁，检测到明火】


    【设备003：主板短路，完全报废】


    ……


    “不可能……”陈凯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衬衫，“三千多台设备，同时硬件故障？这他妈是见鬼了？！”


    就在这时候，他私人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国际号码。


    陈凯颤抖着接起来。


    “陈教授。”电话那头是个平静的年轻男声，透过变声器显得有些机械，“‘暗影矿工’项目运营得不错？每月八十万门罗币，比教书舒服多了。”


    “你……你是谁？！”


    “我是那个下载了你皮肤领取器的玩家的老板。”那声音顿了顿，像是轻笑了一声，“顺便说，你那些矿机的序列号，我全拿到了。”


    陈凯脑子里“轰”的一声。


    序列号——电子设备的身份证。有了它，就能追溯到出厂信息、销售渠道、最终买家……如果对方真拿到了所有序列号，那就意味着整条走私链条……


    “你猜对了。”电话那头的人仿佛能读心，“从深圳的显卡工厂，到越南的走私渠道，再到你在东南亚的那些‘客户’……整条线，现在都在我手里。”


    电话挂断了。


    陈凯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他知道，完了，全完了。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那些藏在学术光环下的肮脏交易，那些通过博彩集团洗白的黑钱……全都曝光了。


    ---


    天网舆情办公室。


    叶诤摘掉ar眼镜，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视网膜上，系统提示还在滚动：


    【诈骗行为阻止成功】


    【被保护目标：员工刘明宇】


    【万倍补偿计算中……】


    【计算完毕：该团伙累计非法获利约800万元，需支付800亿元】


    【执行：目标账户资金全部转移，合法资产变现补足差额】


    【您的神豪基金到账：800亿元】


    【任务完成评价：sss】


    【额外奖励发放……】


    【获得：硬件指纹追踪系统(永久)】


    【能力描述：可通过任何电子设备硬件序列号，逆向追踪完整流通链条】


    【获得：量子级漏洞补丁生成器(一次性)】


    【物品描述：可自动分析并生成针对任意系统漏洞的完美补丁】


    叶诤看着新能力，陷入沉思。硬件指纹追踪……这玩意儿不只是反诈神器，更是打击走私、赃物交易的大杀器。至于那个一次性补丁生成器，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他调出陈凯的资料，还有通过序列号反向追查到的整个链条。显卡从中国工厂出来，虚假报关“出口”到越南，再走私回国内，卖给开矿场的。海关、物流、地下钱庄……一条完整的黑色产业链。


    叶诤没急着举报。他在等。


    果然，三分钟后，系统跳出红色警告：


    【检测到高级别社会工程学攻击】


    【来源：未知(信号七次跳转)】


    【攻击者：郑骁关联势力】


    【攻击方式：伪装成网信办调查员，试图接触天网舆情近期处理的诈骗案数据】


    【真实目的：获取陈凯案证据链，提前销毁】


    叶诤笑了，笑得很冷。


    “终于等到你们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凌晨五点的魔都，天际线开始泛起鱼肚白。城市正在苏醒，而黑暗里的博弈，才刚刚换上新回合。


    郑骁、林枫、吴美娜……还有他们背后那张从暹罗延伸到魔都的资金网络。


    叶诤摸了摸手腕上的加密通讯器，那是实验室特制的，系统强化过。


    “想要证据？”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那就来拿吧。”


    “我会给你们准备一份……大礼。”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


    而在地球另一端，陈凯教授正发疯似的砸毁所有电子设备。他不知道的是，那些硬件序列号，早已被某个系统永久记录。


    无论他逃到哪，指纹已经留下。


    天网，正在一寸寸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