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门在身后关上了。


    叶诤站在原地，手还在抖。


    眼镜摘了，但那双眼睛还在脑子里——父亲的眼睛。二十年前的眼睛，三年前的眼睛，和现在一模一样。他看着吴规笑，吴规看着他，然后吴规的笑容就僵在脸上。


    他看见了什么？


    他自己。


    二十年前的自己。


    不，是他父亲。


    二十年了，他父亲一点没变。


    那个女人也是。


    这他妈不可能。


    手机震了。


    齐锋发的：你在哪儿？星河湾那边出事了，有人说看见你进了赌场，现在有人在查你。


    叶诤盯着那行字，没回。他把手机揣兜里，抬头看了一眼楼梯。上面那扇门开着，透进来一点光。


    该走了。


    刚抬脚，楼上传来脚步声。


    很重。很快。不止一个人。


    叶诤停住。


    脚步声停在楼梯口。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像在翻东西。


    “没人。”一个声音说，有点沙哑，“跑了？”


    “不可能。”另一个声音，更粗，“监控拍到他进来的，没见他出去。”


    “地下室有门吗？”


    “有。”


    脚步声往楼梯这边来了。


    叶诤往后退了一步，扫了一眼地下室。十几平米，堆满了杂物，没地方躲。角落里那几个纸箱，钻不进去。那台录像机，藏不住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


    叶诤抬头看天花板。水泥的，没吊顶，什么都没有。


    他低头看脚边。


    闪电不见了。


    从刚才开始，他就没注意闪电去哪儿了。


    【检测到生命体征】


    【来源：楼梯拐角处】


    【数量：3人】


    【装备：战术手电、电击器、战术目镜】


    【威胁等级：高】


    叶诤盯着那行字，深吸一口气。


    三秒后，第一个人出现在楼梯口。


    手电的光打下来，刺眼。


    “在这儿！”


    那人喊了一声，后面两个人冲下来。


    叶诤没跑。他就站在那儿，看着那三个人冲到他面前。跑不掉，地下室就一个出口。


    第一个人冲到他面前，伸手来抓。


    叶诤侧身躲开，一脚踹在他膝盖弯里。那人往前扑，撞在墙上，骂了句很难听的。


    后面两个人停了一下。


    “小子练过？”那个粗嗓子说，声音里带着笑，“练过也没用。”


    他从腰里掏出个东西——电击器，银色的，前面两个电极噼里啪啦闪蓝光。


    【检测到武器】


    【类型：高压电击器】


    【电压：50万伏】


    【有效距离：接触】


    叶诤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住墙。


    第二个人也掏出电击器。


    第三个人没动，就站在楼梯口堵着。他戴着一个战术目镜，镜片闪着暗红色的光。


    【检测到战术目镜】


    【型号：军用级】


    【功能：红外热成像、视网膜激光照射】


    【当前状态：正在扫描目标】


    叶诤盯着那个目镜。


    视网膜激光照射——什么意思？


    【视网膜激光照射：可发射高强度激光灼伤视网膜，造成永久性失明】


    【有效距离：3米】


    【激活条件：目标与发射器对视超过2秒】


    叶诤后背发凉。


    他移开视线，不往那个人脸上看。


    “跑什么？”粗嗓子笑了，往前逼了一步，“刚才不是挺能打吗？”


    叶诤没说话。他在等。


    等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检测到可激活能力】


    【1. 子弹时间——消耗500万元，使周围时间流速减慢至10%，持续5秒】


    【2. 人体电磁场干涉——消耗200万元，造成1秒肌肉僵直】


    【3. 金融瘟疫——当前场景不适用】


    叶诤盯着那行字。


    子弹时间。


    5秒。


    够吗？


    三个人。电击器。战术目镜。


    他选了1。


    【子弹时间激活】


    【消耗：500万元】


    【持续时间：5秒】


    【请确认】


    确认。


    眼前的世界突然变了。


    那三个人的动作慢下来，慢得像在水里走路。粗嗓子抬起的脚悬在半空，一点一点往下落。楼梯口那个人转过头来，目镜的红光一明一灭，慢得像心跳。


    叶诤动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从粗嗓子身边擦过去，顺手从他腰里抽出电击器。然后转身，把电击器捅在第二个人身上。


    蓝色的电光炸开，在那个人身上爬。他张着嘴，但喊不出声——声音传播也慢了。


    叶诤没停。


    他跨过正在倒下的第二个人，冲向楼梯口。


    第三个人正在转过来，目镜上的红光越来越亮——他在激活激光。


    叶诤盯着他的脖子，不往他脸上看。


    三步。两步。一步。


    他抬手，电击器捅在那人腰上。


    蓝光炸开。


    那人身体僵住，直挺挺往后倒。


    战术目镜从他脸上滑落，掉在地上，镜片还闪着红光，然后灭了。


    【子弹时间结束】


    【5秒已到】


    世界恢复正常。


    粗嗓子扑通一声栽倒，手里的电击器掉在地上。第二个人蜷成一团，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第三个人躺在楼梯口，一动不动。


    叶诤站在那儿，喘着气。


    手心里全是汗。


    【战斗结束】


    【目标状态：三人丧失行动能力】


    【系统补偿：因诈骗分子使用暴力手段，触发反诈保护机制】


    【补偿金额：战斗消耗（500万元）x=500亿元】


    【已到账】


    叶诤看了一眼那行字，没空管。


    他蹲下来，看着那个戴战术目镜的人。


    三十来岁，寸头，脸上有道疤。闭着眼，但还在呼吸。


    “谁派你来的？”叶诤问。


    那人没反应。


    叶诤拍了拍他的脸。


    那人眼皮动了动，睁开一条缝，盯着叶诤。嘴唇动了动，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


    “翡翠……皇后……会讨回……血债……”


    然后眼睛又闭上了。


    叶诤愣住了。


    翡翠皇后？


    什么东西？


    【检测到关键词】


    【翡翠皇后——东南亚最大地下钱庄实际控制人】


    【关联案件：吴规案、三年前跨境赌博案、资金虹吸陷阱】


    【当前状态：正在追踪】


    叶诤盯着那行字，手指攥紧。


    翡翠皇后。


    又是吴规案。


    他站起来，掏出手机拍了一张那人的脸，然后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下室。


    那台录像机还在，录像带还在里面。


    但他知道，那里面已经没东西了。


    最后三分钟，他看过了。


    父亲的脸。


    二十年前的脸。三年前的脸。现在。


    他推开地下室的门，走进听雨轩一楼。


    前厅里站着一个人。


    穿旗袍的女人。三十来岁，长发，胸口别着那枚徽章。


    她站在柜台后面，正看着他。


    “你来了。”她说。


    叶诤盯着她：“你一直在等我？”


    她点头。


    “你是谁？”


    她没回答，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柜台上。


    一块玉佩。和叶诤兜里那块一模一样。


    “你父亲让我交给你的。”她说，“他说，如果你看到这块玉佩，就告诉你——别找他。”


    叶诤瞳孔收缩：“他还活着？”


    女人看着他，没说话。


    “他在哪儿？”


    “不知道。”女人摇头，“三年前他来过一次，留下这块玉佩，说如果你找来，就把这个给你。然后就走了。”


    三年前。又是三年前。


    “你认识他多久了？”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二十三年。”


    叶诤心跳漏了一拍。


    二十三年。


    那她应该认识二十年前的父亲。二十年前的父亲，和三年前一样，和现在——


    “他……”叶诤张了张嘴，不知道该问什么。


    女人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她说，“他为什么没变老？”


    叶诤点头。


    女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闪电从门外走进来，蹲在叶诤脚边。


    “有些事，”她终于开口，“你现在还不能知道。但你得记住一句话。”


    “什么？”


    “替身协议，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叶诤盯着她：“那是什么意思？”


    女人没回答。她转身往里面走。


    “等等。”叶诤喊住她，“你叫什么？”


    她停下来，没回头。


    “他们叫我翡翠皇后。”


    门帘落下。


    叶诤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翡翠皇后。


    那个打手昏迷前念叨的名字。东南亚最大地下钱庄的实际控制人。


    站在他面前，穿着一身旗袍，胸口别着他设计的反诈徽章。


    二十三年。她认识他父亲二十三年。


    【系统奖励发放】


    【完成：时空折叠反杀】


    【击败敌人：3名武装打手】


    【触发反诈保护机制：暴力手段属于诈骗延伸行为】


    【补偿金额：500万元x=500亿元】


    【获得奖励：】


    【1. 子弹时间（永久能力——每次消耗500万元，使周围时间流速减慢至10%，持续5秒）】


    【2. 人体电磁场干涉（永久能力——消耗200万元，造成1秒肌肉僵直，有效距离10米）】


    【3. 翡翠皇后档案（已解锁部分）】


    【4. 资金：100亿元】


    【翡翠皇后档案解锁】


    【真实姓名：未知】


    【年龄：未知】


    【身份：东南亚地下钱庄控制人、“蜃楼”组织核心成员】


    【与叶诤父亲关系：不明】


    【已知信息：1993年与叶诤父亲首次接触，2003年消失，2023年再次出现——外貌无变化】


    叶诤盯着那行字，手又开始抖。


    1993年到2023年。三十年。


    她一点没变。父亲也是。


    他低头看闪电。闪电抬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


    “你早就知道？”他问。


    闪电没叫，就看着他。


    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叶诤回头看了一眼。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脸。


    齐锋。


    “上车。”齐锋说，“有人要见你。”


    叶诤没动：“谁？”


    齐锋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你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