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放下茶碗,双手一拍大腿。
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等把前面那些不长眼的红毛鬼子全砍光了。”
“俺就在这片地上,全种上大西瓜!”
“这种地里长出来的瓜,保准又大又甜!”
朱樉砸吧了一下嘴,似乎已经尝到了西瓜的甜味。
“到时候。”
“俺用这大铁车,拉上满满一车皮的大西瓜。”
“送回金陵城去。”
“让俺娘,俺爹,还有大哥他们,在夏天的时候,天天都能啃上冰镇西瓜。”
“你说。”
“俺娘吃着这瓜,得多高兴啊?”
司炉工看着这位踩着尸山血海、满脑子却只想着种瓜孝敬老娘的活阎王。
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赶紧拼命地点头。
“殿下说得对!”
“皇后娘娘吃了,保准能活一万岁!”
“嘿嘿嘿。”
朱樉憨厚地挠了挠头,笑得像个两百多斤的孩子。
他站起身,走到车窗前。
一双狂暴的牛眼,顺着一直向西延伸的铁轨,看向了遥远的地平线尽头。
在那里。
还有无数未知的城邦,还有那个被称为欧罗巴的大陆。
“韩信和白起这两个人,干活倒是利索。”
“就是这坑,挖得还不够大。”
朱樉粗声粗气地嘟囔着。
他捏紧了拳头,骨节发出爆豆般的炸响。
“前面那个叫什么欧巴的地方。”
“听老头子说,人挺多的。”
“不知道把他们全填进去。”
“够不够俺种满这一路的西瓜田呢?”
一个月后。
大明的蒸汽铺轨专列,犹如一头不知疲倦的黑色狂兽,硬生生地从沙漠腹地,拱到了中东与欧罗巴的交界处。
这里的地形,变了。
一望无际的平坦沙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险峻山脉,以及犹如刀劈斧剁般深邃的峡谷。
这里,是通往西方腹地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
也是被当地人称为“魔鬼咽喉”的赤岩大峡谷。
此刻。
在这片险恶的山脉之中,竟然聚集着一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军队。
三十万人!
这是西方诸国在见识了十万骆驼骑兵一天之内被蒸发后,彻底吓破了胆,倾尽所有国力拼凑出来的大军。
他们穿着厚重的板甲,胸前画着巨大的血红色十字。
漫山遍野的十字大旗,把大半个峡谷都塞得满满当当。
烈日当空。
十字军统帅,被称为西方第一名将的狮心大公爵。
正骑着一匹披着重甲的高头大马,站在峡谷深处的一处高地上。
他举起手里镶嵌着宝石的单筒望远镜,看向峡谷的入口。
那张长满络腮胡的脸上,露出了极其狂妄且残忍的冷笑。
“东方人,不过是仗着火器犀利。”
狮心大公爵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一众西方贵族将领大声嘲弄。
“在平原上,我们的骑士或许冲不过他们的火网。”
“但这里是山地!”
“是崎岖狭窄的赤岩峡谷!”
他用力挥舞着手里沉重的十字大剑。
“他们的铁皮大车开不进来!”
“他们那种可以连发的火枪,在这里也无法展开阵型!”
“只要他们敢踏进这个峡谷半步。”
“伟大的真神,就会庇佑我们,把这些异教徒全部剁成肉酱!”
周围的西方将领们纷纷拔出长剑,发出歇斯底里的狂吼。
在他们看来。
自己这边有三十万人,而且占据了绝对的地利。
大明的火器在这里就是烧火棍。
这绝对是一场稳操胜券的伏击战!
就在这时。
峡谷外的平原上,终于传来了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轰鸣声。
那是大明的装甲运兵车在喷吐黑烟。
呜——!
汽笛声撕裂了山谷的宁静。
紧接着,一队大约五千人的大明先锋步兵,端着后膛枪,慢慢吞吞地走进了峡谷。
狮心大公爵眼睛一亮,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来了!”
“等他们再进来一点,就给本公爵放箭!”
可是。
这五千大明步兵刚走进峡谷不到两百步。
突然。
为首的一个大明将领,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他猛地一挥手。
这五千大明精锐,竟然连一枪都没开,直接掉头就跑!
跑得那叫一个狼狈。
连队伍阵型都不要了,头盔掉了一地,没命地往峡谷外面窜。
这一幕。
把狮心大公爵和三十万十字军都看傻了。
随后,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哄笑声。
“哈哈哈!”
“懦夫!”
“原来东方恶魔离开了平原,就变成了一群胆小的老鼠!”
狮心大公爵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战机啊!
只要趁着敌军混乱,大军压上,就能把外面的明军全部碾碎!
“全军出击!”
大公爵红着眼,高举大剑,声嘶力竭地怒吼。
“为了真神!”
“杀光东方人,抢走他们的铁甲和大车!”
轰!
三十万十字军,犹如决堤的海啸。
发疯一样从隐藏的山谷深处涌了出来。
他们踩着沉重的战靴,挥舞着长矛和钉头锤,顺着峡谷,死死咬在明军先锋的屁股后面。
峡谷的地形前窄后宽。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口袋。
这三十万人为了抢夺军功,争先恐后地往前面挤。
仅仅半个时辰。
三十万大军,就全部塞进了这个长达十几里的赤岩峡谷中。
人挤人,马挨马。
连转身都困难。
然而。
当冲在最前面的狮心大公爵,终于带着人冲出峡谷出口的那一刻。
他脸上的狂笑。
瞬间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极致的恐惧。
因为在峡谷的出口外。
根本没有他想象中乱作一团的大明军队。
有的。
是五十列一字排开的钢铁装甲火车!
铁轨的后方,十万大明重装步兵,早已列成了毫无死角的半圆形火力网。
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就像是死神的眼睛,死死盯着峡谷的出口。
而在最中间的那列装甲车上。
两尊口径两尺的列车重炮,正散发着死亡的寒气。
“陷……陷阱?!”
狮心大公爵头皮发炸,浑身的汗毛倒竖。
“撤!”
“快撤回峡谷!”
他拼命地勒住战马,扯着嗓子发出了变调的惨叫。
可是,后面还有二十多万人正红着眼往前挤,哪里还能退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