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
朱樉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丝毫起伏。
但就是这两个字。
却让暴怒中的石牛瞬间清醒过来。
石牛喘着粗气,死死地捏着拳头,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退后了半步,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
“是,殿下。”
“别弄脏了手,我来。”
朱樉冷着一张脸。
身上没有穿藩王的蟒袍,但在死人堆里浸泡出来的恐怖煞气。
却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几度。
连吹过巷子的风,都带上了一股子刺骨的寒意。
朱樉最恨什么?
他杀外族、屠满门、在天竺用重机枪把大象打成肉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他大明朝的兵,在外面流血拼命。
打下这万里江山。
就是为了让大明的子民能安居乐业。
现在。
就在天子脚下。
就在他活阎王的眼皮子底下。
几个臭鱼烂虾,竟然敢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卖菜老农。
这打的不是老农的脸。
这是在抽他朱樉的脸!这是在抽大明朝的脊梁骨!
朱樉迈开修长的双腿,缓缓走到黑三爷面前。
黑三爷正踩得起劲。
突然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压迫感当头罩下。
他转过头。
看到一个穿着青色便服、面容俊朗却冷得像冰块一样的年轻人。
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小白脸,你看什么看?”
黑三爷平时在南城作威作福惯了,根本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他嚣张地吐了一口浓痰。
手握在腰间的刀柄上,恶狠狠地指着朱樉的鼻子。
“想替这老骨头出头?”
“也不打听打听你三爷在这一片的名号!”
“趁大爷还没发火,赶紧滚蛋!”
“不然大爷连你一起……”
话还没说完。
黑三爷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甚至没有看清朱樉是怎么出手的。
只觉得眼前青影一闪。
一只犹如钢浇铁铸般的大手,已经死死地揪住了他胸口的衣领。
这只手上的力量大得不可思议。
朱樉甚至连肩膀都没有晃动一下。
就这么单手发力。
直接把身高七尺、体重一百六十多斤的黑三爷。
像拔一根地里的萝卜一样。
硬生生地从地上提溜到了半空中!
双脚离地足有半尺高!
“你……你放开老子!”
黑三爷顿时慌了神,拼命地踢腾着双腿。
双手死死地去掰朱樉的手腕。
却感觉自己像是在掰一根烧红的铁柱子,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脖子被衣领勒得死紧,脸色瞬间憋成了紫红色。
剩下的两个泼皮见状,怪叫一声。
抽出腰间的短刀,就朝着朱樉的后背捅了过来。
“找死!”
朱樉看都没看身后一眼。
他冷峻的脸庞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的冷漠。
随后。
活阎王缓缓扬起了空着的右手。
腰马合一,脊椎犹如一条大龙般猛地弹抖。
恐怖的力量从脚底直贯右臂。
呼——!!!
朱樉的手掌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残影。
狂暴的力量直接撕裂了空气。
在巴掌还没有落到实处的时候。
竟然发出了一声犹如炸雷般的刺耳音爆声!
啪!!!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巨响。
在狭窄的青石巷子里轰然炸开!
这哪里是打巴掌的声音,这简直像是攻城锤狠狠地砸在了城墙上!
朱樉那宽厚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黑三爷的左侧脸颊上。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密集响起。
黑三爷的左半边脸,在接触到手掌的瞬间。
就像是被铁锤砸中的烂西瓜一样,彻底塌陷了下去。
下颌骨、颧骨瞬间粉碎成无数骨渣。
满嘴的黄牙混合着腥臭的鲜血,犹如天女散花般从他嘴里狂喷而出!
这还没完。
朱樉这一巴掌的力量实在太过恐怖。
黑三爷的脖子被巨大的扭力扯得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
整个人犹如一只断了线的破旧风筝。
在半空中疯狂地旋转着。
越过那两个刚刚冲上来的泼皮头顶。
直接飞出去了两丈多远!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撞击声。
黑三爷那软绵绵的身体,犹如一滩烂泥般。
狠狠地砸在了巷子尽头那堵厚重的青砖墙壁上!
墙壁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大片大片的墙灰簌簌落下。
在那股非人的暴力冲击下。
坚硬的青砖硬生生地被砸出了一个半尺深的人形大坑!
蜘蛛网般的裂纹顺着坑洞向四周疯狂蔓延。
而那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黑三爷。
此刻浑身的骨头都已经寸寸断裂。
整个人就像是一幅诡异的画,死死地嵌进了青砖墙壁的裂缝里。
鲜血和不知名的红白之物。
顺着墙根缓缓流下,触目惊心。
安静。
整条巷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风停了,人傻了。
那两个拿着短刀的泼皮,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一股骚臭的黄色液体,顺着他们的裤裆流到了地上。
吓尿了。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一巴掌把一个大活人扇飞两丈远,还他娘的镶墙上了?
这得是多大的蛮力啊!
“三……三爷……”
其中一个泼皮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连滚带爬地冲到墙根下。
双手颤抖着想要把黑三爷从墙缝里抠出来。
可是。
黑三爷卡得太紧了。
骨头茬子都卡在砖缝里。
他一用力拽,只听见一阵渗人的骨肉撕裂声,黑三爷却纹丝不动。
抠都抠不下来!
“怪物……你是怪物!”
两个泼皮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屎尿齐流。
连滚带爬地朝着巷子外疯狂逃窜。
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周围围观的百姓们,一个个倒吸着凉气。
看向朱樉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下凡的怒目金刚。
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朱樉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
仔细地擦了擦手掌上沾染的一丝血迹。
然后随手将手帕扔在地上。
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讨厌的苍蝇。
他转过头,看向蹲在地上的石牛。
本以为这夯货会被自己的雷霆手段震慑住。
结果。
石牛这憨货根本没看那面墙。
他正撅着庞大的屁股。
小心翼翼地把地上那些被踩扁的烂白菜和断成几截的萝卜。
一根一根地捡起来。
用袖子擦去上面的泥水,心疼地装进自己的大口袋里。
“哎,造孽啊。”
石牛一边捡,一边憨厚地摇着大黑脑袋嘟囔。
“这么好的水灵菜,全给糟蹋了。”
“俺娘说过,糟蹋粮食会遭天打雷劈的。”
“拿回去用水洗洗,扔锅里多炖一会,还能凑合吃。”
说着,石牛从怀里摸出两锭沉甸甸的银元宝。
塞进那个已经彻底看傻了的老农手里。
“大爷,这菜俺全买了,赶紧回去给孙子抓药吧。”
老农看着手里那两锭足够他吃一辈子的大银子。
激动得浑身发抖,倒头就拜。
朱樉看着石牛那副护食的憨样,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刚准备招呼石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突然。
轰——!!!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来自于地底深处的恐怖巨响。
毫无预兆地从皇宫的紫禁城方向传来!
这声音大得连金陵城墙都在微微发抖。
朱樉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
“走!回宫!”
朱樉低吼一声,浑身真气爆发,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粉碎。
整个人犹如一头黑色的猎豹,朝着皇城的方向狂飙突进。
石牛紧紧护着怀里的烂白菜,迈开两条粗壮的大腿,轰隆隆地跟在后面。
所过之处,路人只感觉两阵飓风刮过,脸皮都被刮得生疼。
等两人踹开奉天殿后方的厚重铜门时。
却发现预想中的大乱并没有发生。
太上皇朱元璋和当今皇上朱标,正气喘吁吁地站在一座被封死的地下玄铁大门前。
老朱手里还握着一把沾着龙血的匕首。
“老二,你回来了。”
朱标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长出了一口气。
“刚才你送回来的那个铅盒,不知怎么的突然散发寒气,引动了地下秘库的异象。”
“好在父皇用指尖血画了镇龙符,算是暂时压下去了。”
朱樉看着玄铁门上那层渐渐消退的白霜,眼神越发冰冷。
这天下,看来还藏着许多他不知道的诡异东西。
但无论是什么。
只要敢冒头,他活阎王就敢一锤子把它砸个稀巴烂!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金陵城的天空阴沉沉的,似乎在酝酿着一场大雨。
奉天殿内,庄严肃穆。
大明早朝。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连呼吸都透着小心翼翼。
如今的大明,军威之盛,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北元被彻底打残,南亚次大陆变成了大明的化工厂和下水道。
万国来朝,海船带来的金银财宝甚至把国库的地砖都压塌了。
四海升平,天下太平。
可在这种时候,朝堂上总有一些自以为是的读书人,想要找点存在感。
左都御史张大人,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绯色朝服。
捧着一本厚厚的奏折,从文官队列里一步迈了出来。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悲切,仿佛死了亲爹一样。
“陛下!臣有本要奏!”
龙椅上。
穿着明黄色龙袍的朱标微微抬起头,眼神平静。
“张爱卿,四海无战事,你有什么本要奏啊?”
张御史深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将目光偷偷瞥向了站在武将第一排的秦王朱樉。
然后,他用一种大义凛然的语气,高声喊道。
“臣要弹劾秦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