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可为皱起了眉头。


    他有些担忧地说道。


    “如果对方那个浮游镜阵列的结构强度足够支撑多次连续折射的话，那我们在接触战之前的光束压制手段就基本废了。


    光束主炮打不出去，只能顶着对方的火力硬冲到实弹射程之内。”


    此时，一旁的副官小声问道。


    “司令，我们还有一个问题。


    那些浮游镜不光能折射我们的光束，还能把折射的能量注入它们母舰自身的光束里。


    观测组刚才记录了母舰光束的能量增幅曲线，增幅效率在百分之三百到四百之间。


    如果我们不能尽快敲掉那些镜子，对方的火力会越打越强。”


    这句话把舰桥里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掐灭了。


    卫可为沉默了片刻，随后沉声下令道。


    “针对那种怪异的母舰和那些浮游镜，全部改用实弹攻击。


    磁轨炮，鱼雷，任何没有光学反射特性的武器全部给我打出去。”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通讯台。


    “通知各级舰队的战机军团，雨燕战机联队全部升空。


    目标优先级排序，先打浮游镜，再打母舰。


    浮游镜给我一片一片地敲，敲干净为止。”


    “是！”


    副官高声答道。


    命令下达之后，铁甲舰队顿时爆发出密集的磁轨炮发射闪光。


    一枚枚实心钨合金弹丸以极限速度被抛出炮管，在虚空中划出看不见的弹道轨迹，扑向那些漂浮的浮游镜阵列。


    与此同时，雨燕战机的引擎预热火光在甲板跑道上排成了一条条橙色的光带。


    过去这一年里，先进技术研究局没有闲着。


    唐晚词带着她的团队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硬是把相位态的雨燕战机从纸面推进到了量产阶段。


    这款战机的核心突破在于能够短时间进入相位状态。


    在穿透敌方的火力网时相位调制让战机处于穿过状态，从而让绝大多数的动能杀伤都失效。


    但这个技术有一个致命的限制。


    相位调制期间战机无法使用任何电子设备，包括火控系统、雷达和通讯。


    这意味着雨燕战机在穿透过程中是纯粹用惯性飞行的，飞行员必须依靠自己的眼睛和手上的操纵杆来保持航线。


    雅典娜舰队的病毒攻击还在继续，它们一刻都没有停止往联邦的通讯链路里塞入垃圾数据包。


    雨燕战机的机载电子系统在这种电磁污染面前极其脆弱，机载计算机随时都会被病毒搞到死机。


    所以每一架雨燕战机在升空之后，飞行员会关闭所有的传感器，只依靠药剂加持的肉体来进行战斗。


    每当身体受不了时，他们就会返回母舰。


    雨燕战机联队密集升空之后，战场的态势在几分钟之内发生了变化。


    那些浮游镜在光束对抗状态下是无懈可击的，因为任何射向它们的光束都会被折射掉。


    但它们面对的是高速逼近的雨燕战机，这些战机的驾驶员根本不和它们打远程对射。


    雨燕战机以极限速度从浮游镜的侧面和背面切入，然后进行攻击。


    浮游镜的反射装甲确实很硬，但它反射的是能量武器，面对近距离射出的穿甲炮弹根本没辙。


    一面接一面的浮游镜在雨燕战机的攻击下碎裂。


    碎片飘散在虚空中，反射着远处恒星的光芒，像撒了一地的碎玻璃。


    浮游镜阵列的几何完整性一旦被破坏，整套反射链路的计算就跟着崩溃了。


    折射光束开始乱飞，有的甚至打中了雅典娜自己的战舰。


    雅典娜舰队显然没有打算让这些雨燕战机继续肆虐下去。


    浮游镜母舰周围的驱逐舰群随即改变了部署，它们从护卫阵型转为了拦截阵型，向着正在攻击浮游镜的雨燕战机联队压上来。


    驱逐舰的侧面装甲板一块接一块地翻开，露出内部蜂窝状的导弹发射舱。


    那些发射舱排列得密密麻麻，单个发射单元的口径不大，但数量极其惊人。


    一艘驱逐舰的侧面就有至少四十个发射单元，一支序列舰队的驱逐舰同时开火，弹幕密度能让任何有经验的飞行员头皮发麻。


    一枚枚导弹从蜂窝状的发射舱猛地射出，在虚空中，接二连三地爆炸开来。


    爆炸产生的破片向着四周激射而去。


    而两秒之后，一团团雾状的浓稠气体瞬间在破片的位置膨胀起来。


    一些躲闪不及的雨燕战机直接撞进了那团云雾中。


    等到雨燕战机从云雾的另一端冲出来时，整架战机就像是刚从硫酸池中捞出来的一样。


    整个机身都被腐蚀得不成样子。


    后续的飞行员们紧急规避，但云团的扩散速度远超预期。


    一架雨燕战机在规避过程中被云团边缘扫到了机翼，机翼在瞬间被腐蚀殆尽，露出里面的合金骨架。


    而缺口在极致速度的拉扯下，瞬间扩大，最后更是撕裂了整架战机。


    然而，那腐蚀云雾并没有让联邦飞行员退缩。


    恰恰相反。


    目睹战友的座舱盖被蚀穿、机身蒙皮一层层被腐蚀掉。


    这些联邦的飞行员们非但没有恐惧，那股原本压在心底的凶性反而被点燃了。


    在联邦的飞行员圈子里有句话。


    你可以打掉我的战机，但你得拿命来换。


    这些人和地面上的装甲骑兵不一样，他们从踏进座舱那天起就清楚自己随时会被扔进虚空中。


    死亡在他们眼里从来不是意外，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腐蚀云雾只是让这个时间提前了一点，这种威胁换来的不是畏惧，而是更加猛烈的冲锋。


    战机群绕开正在扩散的腐蚀云团边缘，压向浮游镜母舰和它身边的驱逐舰护卫群。


    雅典娜的驱逐舰迅速做出反应。


    那些蜂窝状发射舱再次打开，第二批腐蚀导弹拖着尾焰蜂拥而出。


    这一次的弹幕密度比刚才更甚，导弹在飞出舱口之后只做了极短的助推段就立刻引爆。


    云雾在空中连成一片，试图在驱逐舰和雨燕战机之间制造一道无法逾越的腐蚀屏障。


    但联邦飞行员已经学聪明了。


    他们在云团扩散开来的前一刻集体启动了相位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