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前。
纪家。
纪老吃完晚饭在大厅里走路消食，望着外边下起大雪，又站在窗边看了会，正想着a市今年的雪比前两年来得早一些，就听到身后经过的保姆小声嘀咕。
“林小姐的快递都到七天了，怎么还不见林小姐过来？”
“以前林小姐隔三岔五就过来，最近都好久没来了。”
纪老也发现外孙女最近跟他联系的次数少了，书桐一直是他膝下最孝顺的儿孙。
“什么快递？”他转身问了一嘴。
保姆说：“是份文件，具体不知道是什么。”
“文件？”纪老对文件比较敏感，他示意保姆拿过来给他。
ems文件袋递到他手里，他当下就拆了。
一个无字白信封。
纪老皱了皱眉，撕开，从里面拿出一张三折的文件，打开，赫然出现“律师函”三个大字。
再仔细一看，是姜莱委托泊正律师事务所寄来的律师函！
要求书桐全额返还属于姜莱和沈荀的夫妻共同财产，高达一个多亿！
纪老身子一晃，差点倒下去，幸亏就近的保姆眼疾手快把人扶住，当然也看见了文件上的律师函几个字，保姆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这，这……
保姆赶紧把纪老扶到沙发上坐好，又急急忙忙去打电话，想叫医生来给纪老看看身体。
纪老如今的身体可经不起再折腾了，上次林小姐给已婚人士做小三，结果被项目组除名的事已经害得纪老晕倒住院。
人年纪大了，多来几次怕是要一命呜呼！
纪老靠坐在沙发上，捏着手里的律师函不停在抖，他没让保姆给医生打电话，而是一脸严肃地说：“叫司机去把书桐给我接过来！”
“立刻！马上！”
老爷子动怒，吸引来儿子儿媳，想问他发生什么事，纪老又赶紧把律师函捏住，气呼呼地起身往书房去。
“待会书桐到了，让她来书房找我！”
纪家夫妻两个对视一眼，得，他们这个外甥女又不知道在外面闯什么祸了。
“你信不信有一天，咱家要被你这个外甥女搅得鸡犬不宁。”
“谁让你生的儿子不如人家聪明，要有那么聪明，我爸也不至于一心思扑在书桐身上，想着书桐有朝一日继承他的衣钵。”
“儿子是我一个人生的？这会倒是怪我了，怎么不怪你自己，你也没你姐聪明，再说了，那些名誉能换成钱吗？我们家今天住别墅，大半的钱都是我俩打拼出来的。”
男人忽然说：“爸有钱。”
女人愣了下：“什么？”
只是没有拿出来而已。
男人嘴上说着没什么。
夫妻两个又简单拌了两句嘴，眼睛一直盯着书房的方向，坐在沙发上打算等林书桐来了好看戏。
林书桐走进纪家，看见沙发上坐着的舅舅和舅妈，礼貌打声招呼。
女人微抬下巴：“你外公在书房，进去吧。”
其他只字不提。
林书桐心中忐忑，推开门进去，关好门，走到外公面前，脸上就飞过来一张纸。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林书桐在纪家的地位一直很高，不管是保姆还是司机都会向着她。
在她过来的路上，纪家保姆已经悄悄打电话跟她说了律师函的事，司机在路上提醒她外公的脸色相当不好，甚至比上次还生气。
“外公……”林书桐咽了口唾沫，立即道歉说，“我错了，但是我之前真的不知道，我回来才知道阿荀已经结婚了，再说，每个月三百万也是阿荀说给我的投资，私人投资也是投资，怎么能让我还呢？”
“你说你不知道，那上次你怎么说沈荀当初娶姜莱是为了刺激你回来？”
林书桐一噎：“我回国才知道的。外公，姜莱故意的，她看不惯我，也看不惯您，才用这个办法恶心我们。”
“林书桐！”纪老大声呵斥，“你到底隐瞒了多少！你要不要看看这上面写的多少金额？都涉及了哪些东西！”
“豪车，高端住宅，名贵珠宝首饰若干，还有其他的动产！我知道沈荀为你花了钱，但怎么会这么多？”
“又不是我自己要的。”
“那你不会拒绝吗？”
“我那时候又不知道他结婚了，他一直说喜欢我……”其实是她从来没把那时候的姜莱放在眼里。
“喜欢你为什么一直拖着不和你结婚？”纪老的这句话彻底堵住她。
林书桐说不出别的借口，心底一下子就委屈了。
“那是他的问题，外公你骂我有什么用。”
纪老看着委屈到眼红的外孙女，第一次没有去安慰，而是继续责备：“我有没有跟你讲过，不要再和沈荀搅和在一起，我让你多和顾知宴走动，你把我的话都当耳旁风吗？你到底还想不想在科研这条路走下去！”
纪老比任何人都清楚想要在一个圈子里站稳脚跟，实力是敲门砖，但不是护身符。
真正让人站得稳走得远的，是钻营的眼力，是抓得住的机遇，最好再有几分投机。
他明明都把路给外孙女铺好了，按照他的安排走下去，前途一片光明！
科研学术这条路听着干净崇高，真正走进去才懂，底下千千万万的人都是耗材，拼天赋、拼年限、拼成果，最后能出头的人寥寥无几。
他曾经也是耗材之一，抓住了机遇才爬起来，好不容易站到这个高位，有人脉有资源，却苦于没有完全值得信任的人继承。
拥有他血脉又有点聪明的林书桐就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知道这个外孙女不算特别出彩也不够努力，但他可以去培养，花时间，花钱，花精力，给她资源做跳板。
她倒好，除去出国留学的四年还算老实安分，回国后总是惹是生非！
纪老越想越生气，指着律师函，戳得纸张哗哗作响。
“这事要传出去，我的老脸往哪儿搁？这事要闹到法院，你以后的路还怎么走！”
“现在你只要在远数科技拿到成果，就可以拿着这个成果去敲另一个研究所的门，我都给你规划好了！”
“你要是能和顾家的顾知宴在一起，顾氏家族还会托举你，你知不知道！沈荀有什么让你痴迷成这样？”
林书桐知道外公在为自己考虑，她也不想装了：“我要是继续和阿荀在一起，姜莱真的要我还这笔钱，阿荀才不会不管我们。”
“我们？”纪老猛地捕捉到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