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字:
关灯 护眼
笔趣阁 > 大虞仵作 > 第74章 活人祭,死人路,谁在雪山借道?

第74章 活人祭,死人路,谁在雪山借道?

    药庐里的苦味呛人。韩菱把刚熬好的安神汤放在桌案上。


    “这药得趁热灌。”


    她没看屋里的两个男人,转身去收拾那一堆染血的纱布。


    顾长清靠在门框上,看着榻上的沈晚儿。


    小姑娘醒了有两个时辰。


    不哭,不闹,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头顶的承尘,眼珠子半天都不转一下。


    “韩大夫。”


    沈十六坐在榻边,平日里握刀极稳的手。此时端着那个瓷碗,汤药洒出来两滴。


    他恍若未觉。


    “晚儿她……还要多久能认人?”


    韩菱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身子没大碍,皮外伤养养就好。”


    她转过身,擦了擦手,“但那迷药霸道,再加上受了惊吓。心里的这道坎,药石无医。”


    沈十六沉默。


    他把碗递到沈晚儿嘴边。


    “晚儿,喝药。”


    沈晚儿没躲,也没张嘴,就像没听见。


    沈十六还要再劝,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他手里的碗。


    “你这么喂,她只会觉得你在逼供。”


    顾长清拿了个碗自己倒了点,仰头喝了一口,甚至还咂摸了一下嘴。


    “苦是苦了点,但比诏狱里的馊饭强。”


    他把那碗药重新凑过去,语气随意:“沈晚儿,这药里加了甘草。”


    “不喝拉倒,回头留疤了别找我要美容方子。”


    沈晚儿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慢慢转过头,看了一眼顾长清,又看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药汁。


    那是求生的本能。


    她张开嘴,机械地吞咽着。


    沈十六松了一口长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颓然靠在椅背上。


    “多谢。”


    “别谢太早。”


    顾长清把空碗扔给韩菱,“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可比这碗药苦多了。”


    ……


    果然。


    次日早朝,金銮殿上吵翻了天。


    严嵩并没有因为女儿的获救而感激涕零。


    相反,这位内阁首辅甚至没等沈十六写完结案折子,就先发制人。


    “锦衣卫护卫不力,致使严家嫡女深陷贼窟,受尽折磨!”


    严党言官闻风而动,弹劾的折子像雪片一样飞向御案。


    他们不提无生道的阴谋,也不提严秀宁的主动挑衅。


    只咬死一点——沈十六身为锦衣卫指挥同知。让京城重地混入了邪教妖人,是为失职。


    更恶毒的是,严嵩提出“锦衣卫虚耗国库,难堪大用”。


    请求削减北镇抚司三成的岁入,转拨给五城兵马司。这是要在沈十六的脖子上勒绳子。


    西苑,仁寿宫。


    宇文昊盘着手里的两颗核桃,听着下面的争吵,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十六,又看了看旁边垂手而立的顾长清。


    “十六。”


    “臣在。”


    “严阁老说你办事不力,你认吗?”


    沈十六叩首:“臣救护来迟,令严小姐受惊,臣认罚。”


    “但无生道妖人潜伏已久,若非顾大人设局,后果不堪设想。”


    宇文昊笑了笑。


    那是帝王的平衡术。


    “既然认罚,那就罚你半年俸禄,闭门思过三日。”


    严党的人刚要露喜色,宇文昊话锋一转。


    “不过,铲除无生道京城分坛,击杀妖女,也是大功。”


    “功过相抵,这半年俸禄朕就不补给你了,但北镇抚司的开支……”


    皇帝顿了顿,看向严嵩。


    “严阁老,五城兵马司若是能在一日之内破获此案,朕就把这钱拨给他们。”


    “如何?”


    严嵩眼皮跳了跳,躬身道:“陛下圣明。”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抹平。


    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沈十六除了丢点银子,毫发无伤。


    退朝后,东宫。


    太子宇文朔的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他屏退左右,只留顾长清一人。


    “先生请坐。”没有君臣之礼,只有对前辈的敬重。


    顾长清也没客气,径直坐下:“殿下这几日睡眠如何?”


    “自从那妖道伏法,孤再无梦魇。”


    宇文朔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羊脂白玉,雕着一只麒麟,温润生光。


    “这是孤满月时,父皇所赐。”宇文朔将玉佩推到顾长清面前。


    “孤知道,身在皇家,给金银俗物是羞辱先生。”


    “这块玉,能在宫中行走无碍,或许日后先生用得上。”


    顾长清没接。


    “殿下,这礼太重。”


    “比起孤这条命,不重。”


    宇文朔站起身,走到顾长清面前,压低了声音:“严家这次虽然没讨到好,但严嵩睚眦必报。”


    “先生在明处,孤在暗处。若有变故,这块玉就是孤的承诺。”


    这是结盟。


    顾长清看着那块玉,片刻后,伸手收起。


    “既然殿下这么说,那臣就当是个护身符了。”


    ……


    沈府。


    难得的清静。


    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落了一地,没人扫。


    沈晚儿坐在石凳上,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依旧不说话。


    顾长清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几张彩纸。


    他在折纸。


    手指灵活地翻飞,不一会儿,一只精巧的纸鹤就出现在掌心。


    “你看,这鹤还有脚。”


    顾长清把纸鹤放在石桌上,轻轻吹了一口气。纸鹤晃晃悠悠地往前滑了两寸。


    沈晚儿的视线被牵引着,跟着那只纸鹤移动。


    “小时候我娘说,纸鹤能带走噩梦。”顾长清一边折第二只,一边随口胡扯。


    “我那时候不信,后来在死人堆里睡了一觉。”


    “醒来发现手里攥着个这玩意儿,居然真没做噩梦。”


    沈晚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是询问的眼神。


    “想学?”


    顾长清把一张红纸递过去,“先对折,再把角翻过来。”


    沈晚儿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接过那张纸。


    她的动作很慢,很笨拙。完全不像以前那个绣花能绣出百鸟朝凤的巧手姑娘。


    但她在做。


    不远处的廊下。


    沈十六坐在台阶上,怀里抱着那把绣春刀。


    手里拿着一块鹿皮,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刀身。雪亮的刀锋映出他冷硬的眉眼。


    “您不去帮帮忙?”


    雷豹蹲在一旁,嘴里叼着根草根,没个正形。


    “帮什么?”


    “哄孩子啊。”


    雷豹朝那边努努嘴,“顾大人这手艺绝了。要是哪天不当官了,去街头摆摊也能混口饭吃。”


    沈十六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石桌旁的一高一矮。


    沈晚儿折坏了一张纸,有些懊恼地皱起眉头。


    顾长清没有丝毫不耐烦,只是笑着拿过另一张纸,手把手地教她怎么压平折痕。


    阳光透过槐树的枝桠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我不行。”


    沈十六低下头,继续擦刀。


    “我的手是杀人的。”


    雷豹翻了个白眼:“杀人怎么了?”


    “杀人是为了让该活的人好好活着。”


    “你看顾大人,他不也是整天跟尸体打交道?也没见他把小姑娘吓哭。”


    “那是他。”


    沈十六收刀入鞘。


    咔哒。


    声音清脆。


    但他看向那边的眼神,却柔和得不像话。


    这是沈家出事以来,沈晚儿第一次主动做一件事。


    这就够了。


    ……


    入夜。


    十三司的卷宗室里灯火通明。


    顾长清站在巨大的舆图前,手里拿着一支朱笔,在上面画着圈。


    沈十六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寒气。


    “还没睡?”


    “睡不着。”


    顾长清头也没回,“我在想林霜月最后那句话。”


    “北疆?”


    “对。”


    顾长清手中的朱笔点在地图的最北端。


    “严嵩的报复来得太快,太急。这不像那老狐狸的作风。”


    “除非……”


    “除非他在掩盖什么。”沈十六接话。


    “没错。”顾长清的手指顺着京城往上滑。


    穿过居庸关,越过长城,最后停在一个军事重镇上。


    “宣府。”


    “无生道在京城的根基被拔了,林霜月却能全身而退。”


    “她没有往南去江南富庶之地,也没有往西去川蜀天险。而是指名道姓要去北疆。”


    顾长清转身,看着沈十六。


    “那里是边防重地,也是你爹当年的埋骨之地。”


    沈十六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是说……”


    “我没证据。”


    顾长清扔下笔,“但直觉告诉我。”


    “严嵩这么急着想削弱锦衣卫,甚至不惜动用他在兵部的关系把钱拨给五城兵马司。”


    “就是怕锦衣卫的手伸到北边去。”


    就在这时。


    北方。


    风雪漫天。


    一支没有任何旗号的商队,正在古道上艰难跋涉。


    所有的马匹都裹着厚厚的棉布,以免马蹄声惊动巡逻的边军。


    一辆黑色的马车里。一只纤细惨白的手掀开了车帘。


    林霜月没有戴面具。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却透着一股死气。


    她看着窗外连绵起伏的雪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圣女。”


    一名属下在车外低声汇报,“京城那边传来消息,严阁老已经稳住了局面。”


    “稳住?”


    林霜月放下帘子,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飘忽。


    “那是他在给自己挖坟。”


    她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轻轻摇晃。


    “通知那边,祭品到了。可以开始了。”


    “是。”


    ……


    三日后。


    京城,深夜。


    更夫刚敲过三更天。


    一阵急促如雷的马蹄声,在朱雀大街上疾驰。


    那马显然是跑脱了力,口吐白沫,四蹄发软,却在骑手的鞭策下拼命狂奔。


    “八百里加急!阻者杀无赦!”骑手背上插着令旗,声音嘶哑。


    守城的禁军刚要阻拦,看到那面红黑相间的令旗,吓得立刻搬开了拒马。


    马匹一路冲到午门前,终于哀鸣一声,前腿跪地,重重地摔了出去。


    骑手在地上滚了几圈,顾不得满身泥污,爬起来举起手中的竹筒。


    “宣府急报!呈送御前!”


    一刻钟后。


    沈府的大门被急促的拍门声砸响。来的是宫里的秉笔太监,脸色比纸还白。


    “沈大人!顾大人!陛下急召!”


    沈十六和顾长清赶到御书房时,里面已经跪了一地的人。


    兵部尚书、五军都督府的左右都督,个个面如土色。


    宇文昊坐在御案后,头发披散着,显然是刚从龙床上爬起来。


    那份急报就摊开在案上。


    “你们都看看。”宇文昊的声音很轻,却让人头皮发麻。


    沈十六上前一步,拿起那份军报。


    顾长清凑过去看了一眼。只一眼,他的眉头就锁死。


    军报上没写敌袭,也没写兵变。


    只写了一件事。


    宣府镇,负责运送冬衣粮草的一支百人小队。在经过“阎王愁”隘口时,凭空消失。


    搜索队找了三天三夜。没找到尸体,没找到马匹,甚至没找到打斗的痕迹。


    只在隘口的尽头,发现了一堵凭空出现的高达数丈的冰墙。


    而在那堵光滑如镜的冰墙前,留下了一排整齐划一的脚印。


    那脚印只有前半截,没有后跟。


    就像是一群踮着脚走路的人,排着队,走进了那堵冰墙里。


    军报的最后一行字,是用朱砂写的,触目惊心:“当地牧民传言,此乃……鬼兵借道,生人回避。”


    宇文昊死死盯着沈十六,又看向顾长清。


    “朕不信鬼神。”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斗罗之自律的魂兽 科技系统闯荡异世界 全球轮回之我通晓所有剧情 诸天视频混剪:盘点震撼名场面 穿成赘婿文男主的前妻 火影:开局一键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