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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死人行军!顾长清:拆开给我看看,这具尸体里面装了什么

    顾长清放下手里的情报。


    “哪儿不对?”


    公输班咽了口唾沫:“那具尸体面色灰败,关节硬得像铁条。”


    “但甲胄上……干干净净。”


    “连个刮蹭都没有。”


    顾长清手指在桌面上停了半拍。


    “抬进来。”


    两个守军用门板把尸体抬进了大堂。


    顾长清站起身,绕到尸体旁边蹲下。


    堂上的光线从槛窗透进来,照在死者灰败的脸上。


    顾长清先翻开死者的眼皮。


    瞳孔散大,眼瞳浑浊。


    他伸手按了按死者的下颌。


    僵硬得像石头。


    再按腕部。


    没有脉搏。


    皮温冰凉。


    “死了多久?”


    公输班凑过来问。


    顾长清没急着答。


    他把死者的甲胄一件一件卸下来。


    里衬干净,没有血迹。


    解开衣襟,胸腹皮肉完好。


    没有刀伤,没有箭伤,没有钝器击打的痕迹。


    一个战场上捡回来的“阵亡”士兵,浑身上下竟然没有任何战伤。


    “翻过来。”


    两个守军把尸体翻了个面。


    顾长清扒开死者后颈的发根,用指甲一点一点刮开上面干结的泥垢。


    泥壳碎裂。


    露出底下一个极小极小的针孔。


    针孔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坏死,像是被烧灼过一样,形成了一圈暗色的环。


    顾长清眯起眼睛。


    他从袖口里摸出一根极细的银针,顺着针孔小心探入。


    银针没入约半寸。


    碰到了什么硬物。


    他换了个角度,用指尖轻轻一拨。


    一根比发丝还细的铁针,被他从死者的哑门穴里挑了出来。


    针尖泛着幽蓝的冷光。


    堂上鸦雀无声。


    顾长清把铁针放在掌心端详了三息,又低头去看死者的手腕和脚踝。


    腕部内侧,极细的一圈丝线勒痕。


    脚踝处,同样的痕迹。


    他站起身。


    “这人死了至少三天。”


    公输班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三天?”


    “但他今天早上还在城外,跟着齐王的败兵一起跑。”


    顾长清把那根铁针用布帕包好。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让人后脊发凉。


    “哑门穴打入控尸针,四肢关节缝入丝线牵引。”


    “有人在外面操线,他就能走、能跑、能混在活人堆里。”


    公输班头皮一阵阵发炸:“傀儡师?”


    “比砖窑里那些半成品精细得多。”


    顾长清蹲回去,掰开死者的嘴。


    牙关僵死。


    他用力按住两侧咬肌,硬是撬开了。


    口腔内壁完好,没有咬舌的痕迹。


    但舌根下面,有一个米粒大小的蜡丸。


    他用银针挑出来,凑到鼻尖一闻。


    杏仁味。


    “这是成品。”


    顾长清把蜡丸放在布帕上。


    “死后三天还能被傀儡师用天蚕丝操控行军。”


    “你看他下颌骨这两侧,被人用暗力打进去两根短针。”


    “只要隐藏在远处的操控者一扯主线,死人下颌就会猛地闭合,生生压碎这舌下的蜡丸。”


    “剧毒入血,加上他们特制的化骨散,哪怕是残破的尸首也会在短时间内加速腐烂,查无可查。”


    “如果不是你发现甲胄上没伤,谁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公输班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木匣的提梁。


    “那城外还收拢了七八十具败兵尸体……”


    顾长清已经大步往外走了。


    “李广义!赵虎!”


    他站在衙门台阶上,嗓子哑得厉害。


    “封城门!所有收拢的齐王败兵,不管死活,逐一验身!”


    “重点查后颈和腕部脉搏!”


    赵虎正在校场整编骑兵,听见喊声跑过来。


    “大人,出什么事了?”


    顾长清把那根铁针举到他面前。


    “有人把死人混进了你的败兵里。”


    赵虎瞳孔一缩。


    他二话没说,拔刀冲向校场。


    验查从东门开始。


    收拢的败兵被分成十人一组,跪在地上。


    赵虎的亲兵挨个摸后颈,掐脉搏。


    第三组。


    一个亲兵的手刚碰到一具“败兵”的后颈——


    那“败兵”猛地暴起!


    僵硬的双手像铁钳一样掐住亲兵的脖子。


    “咔嚓!”


    锁骨断裂的声音。


    亲兵惨叫着倒飞出去。


    “有鬼!”


    旁边的守军拔刀就砍。


    刀砍在那具尸傀的肩膀上,深入半寸便卡住了。


    皮肉下面的肌肉已经被某种药液鞣制得跟老树皮一样硬。


    尸傀不知疼痛,转头就扑向最近的守军。


    赵虎咆哮一声,手中百炼钢刀带着破风声狠狠劈在尸傀的后颈上。


    “当!”


    火星四溅,刀刃竟像砍在生铁上一样被生生弹开,震得赵虎虎口发麻。


    “血早干了,它浑身被药水泡成了硬壳!别砍躯干,砍没肉的关节!”


    顾长清在后方厉声喝道。


    那尸傀对重击毫无反应,反手一爪直逼赵虎面门,腥风扑面。


    赵虎倒吸一口凉气,顺势矮身一个地堂刀,刀锋倒卷,精准切入尸傀的右膝腘窝。


    骨骼“喀嚓”断裂。


    尸傀这才扑倒在地,却依旧用双手抓着地上的泥土疯狂往前爬。


    第五组。


    又一具暴起。


    公输班提着铁锤从侧面冲上去,一锤砸在它的膝盖骨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极其清脆。


    尸傀摔倒,被三名守军死死按住。


    校场上一片混乱。


    顾长清走到被制住的两具尸傀面前,蹲下身。


    他没有看它们扭曲的面孔,而是直接翻开它们的衣襟。


    腰间。


    两具尸傀的腰带内侧,都缝着一个极小的油纸包。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


    白色粉末。


    顾长清用银针蘸了一点,放在舌尖碰了碰,立刻吐掉。


    “砒霜。”


    他把油纸包递给公输班。


    “成色极纯的。”


    “这两包如果投进城里的水井……”


    他没说完。


    赵虎的脸已经白了。


    “五百人的命。”


    顾长清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她没打算正面攻城。”


    他转过头,看向城外灰蒙蒙的天际线。


    “毒蛛是明棋。”


    “傀儡师才是暗手。”


    台阶上,徐敬之拄着拐杖慢慢走过来。


    老头看着地上被拆散的尸傀残骸,拐杖戳在地上的力道重了几分。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顾长清以为他不打算说话了。


    “老夫教了一辈子书。”


    徐敬之的声音发哑。


    “以为世间最恶的事,不过贪墨杀人、冤屈忠良。”


    他低头看着那根从哑门穴里取出的铁针。


    “没想到还有把死人当兵器使的畜生。”


    顾长清把砒霜包用油布裹好,递给公输班。


    “收好。”


    他回头看着徐敬之。


    “徐老,这些东西不能让城里百姓看见。”


    “为何?”


    “看见了会怕。”


    顾长清的声音很轻。


    “人一怕,城就守不住了。”


    徐敬之抬起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他。


    “那你怕不怕?”


    顾长清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浅得几乎看不见。


    “怕。”


    “但怕也得干。”


    他转身走回衙门,在门槛上顿了一下。


    “公输班,去找几口空棺材。”


    “把这些东西装进去,钉死,入库。”


    “别让任何人碰。”


    公输班点头,拎着木匣走了。


    顾长清坐回堂上。


    他重新拿起李广义写的情报,翻到第三页。


    指尖在某一行停住。


    齐王幕府首席谋士——隐者。


    他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那页纸折起来,揣进怀里。


    ……


    京城。


    通州。


    大柳树村。


    天还没亮透,冷锋就带着十名锦衣卫到了。


    村子很小,二十来户人家。


    鸡鸣狗吠的声音在晨雾里显得格外清晰。


    孙庆家的院子在村东头。


    土墙,茅顶,院门虚掩着。


    冷锋伸手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跟在后面的锦衣卫“哇”地干呕出声。


    冷锋面色铁青,拔刀跨进院子。


    堂屋的门半开着。


    五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里面。


    一个中年男人趴在门槛上,像是试图往外爬。


    一个老妇人倒在灶台旁边,手里还攥着半截烧火棍。


    两个孩子蜷缩在墙角,大的那个把小的护在身下。


    最后一具,就是孙庆。


    他仰面倒在堂屋正中央。


    面色铁青。


    七窍渗着暗红色的血丝。


    冷锋见过太多死人。


    但看到那两个蜷在一起的孩子时,他的手还是不可控地攥紧了刀柄。


    “砒霜。”


    跟来的一名锦衣卫蹲在灶台旁闻了闻锅底的残渣。


    “慢性的。”


    “下在粮食里,至少吃了四五天。”


    冷锋走到孙庆尸体旁边。


    他注意到一处端倪。


    孙庆的右手死死攥成拳头。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


    即便死后僵硬,那五根手指依然紧紧蜷曲,像是在死前拼尽全力抓住了什么东西。


    冷锋拔出匕首,刀尖插进僵死的指缝里,一根一根地撬。


    手指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掌心终于打开了。


    里面攥着半块碎布。


    黑色的。


    布料边缘,缝着一种极其罕见的暗金色丝线。


    丝线上沾着已经发黑的血。


    不是孙庆自己的血。


    是他在临死前,拼尽最后的力气,从凶手身上撕下来的。


    冷锋把碎布翻过来,借着晨光看着。


    那暗金丝线不是寻常绣坊的平针,而是皇宫内造局专用的“龙鳞锁边”法。


    更要命的是,这布料上还残留着一股极淡的檀香灰味。


    宫里能用这种料子,还沾着这气味的人……他没敢再往下想。


    他将碎布用油纸严密包好,揣入贴身暗袋。


    “留两个人封锁此地!”


    “其余人,随我回京!八百里加急!”


    战马嘶鸣着冲出村口。


    蹄声碎裂了清晨的薄雾。


    身后,大柳树村的鸡还在叫。


    什么都不知道。


    ……


    晋阳守备衙门。


    顾长清坐在堂上,把最后一页情报看完。


    他放下纸,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从袖管里摸出那个韩菱给的药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含在嘴里。


    苦。


    苦得他五官挤到一块儿。


    “这女人下药的手比下毒还狠。”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然后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信笺上写了几行字。


    写完吹干,折好,塞进竹管里。


    “公输班。”


    公输班探头进来:“嗯?”


    “飞鸽传书京城。”


    公输班接过竹管:“写什么了?”


    顾长清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告诉沈十六——傀儡师到了晋阳。”


    “让他查一个人。”


    “查谁?”


    顾长清的声音从闭着的眼皮后面传出来,轻得像一缕烟。


    “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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