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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老兵堵门!沈十六一刀入关:谁敢动我沈家军?!

    京城。


    养心殿里灯火未灭。


    宇文朔坐在龙案后,右手指尖的青紫又深了一分。


    韩菱刚收针,眉心皱着。


    “陛下,您今日动怒太多。”


    宇文朔看着案上第二封北疆急报,声音平静。


    “朕要是不怒,虎牢关的兵就能少死几个吗?”


    韩菱不说话了。


    殿外脚步急促。


    薛灵芸抱着卷宗冲进来,发髻都歪了半边。


    “陛下!”


    她喘了两口气,把一张图纸铺到案上。


    “我查到了!虎牢关城门绞盘,是永熙年间重修的。”


    魏征立刻俯身看图。


    老御史眼睛一眯。


    “这图上为何有两套闸?”


    薛灵芸用手指点住一处。


    “明闸在城门楼,暗闸在内瓮城下。”


    “当年修关的匠人怕敌军夺门,所以另设了一道暗闸。”


    宇文朔猛地站起。


    “也就是说,就算城门被绞开,暗闸还能落?”


    薛灵芸点头。


    “能。”


    她又摇头。


    “但暗闸机关三十年没人动过,机关室位置在虎牢关内城西北角。”


    魏征脸色凝重。


    “如今虎牢关内外皆被渗透,谁能去开?”


    殿内一静。


    韩菱忽然低声道:“沈十六。”


    宇文朔抬眼。


    韩菱道:“他若赶到了,一定会找最短的路。”


    薛灵芸咬着唇。


    “可他不知道暗闸在哪。”


    宇文朔抓起朱笔,亲手写下四个字。


    西北暗闸。


    他把纸塞进竹管,递给吴公公。


    “飞鸽,快。”


    吴公公双手接过,转身就跑。


    魏征看着皇帝发青的手指,沉声道:“陛下,京中也不能空。”


    “魏安还没抓到,赵无极背后的刑部旧党还在。”


    宇文朔冷笑。


    “朕知道。”


    他看向薛灵芸。


    “沈十六走了,锦衣卫还有陆渊。”


    薛灵芸脸色一白。


    陆渊心胸狭窄,若让他掌权,很可能先抢功,再误事。


    宇文朔像是看穿她心思。


    “让陆渊去查净土庵余党。”


    “给他一道明旨,声势越大越好。”


    魏征懂了。


    “陛下是要拿他当锣?”


    宇文朔点头。


    “敲得越响,魏安越慌。”


    他又看向韩菱。


    “韩大夫,朕的药先放一边。”


    韩菱皱眉。


    宇文朔按住案角。


    “今晚,先保虎牢关。”


    ……


    西北大营。


    三千轻骑已经出营。


    马蹄声滚过荒原,像一条黑线撕开夜色。


    宇文宁策马在最前。


    她没穿公主仪仗,只穿一身暗红软甲,头发束得极紧。


    夜风贴着她脸侧刮过,火把光在她眼底跳。


    雷豹追上来。


    “殿下,您真要亲自去?”


    宇文宁没回头。


    “虎牢关若破,瓦剌铁骑能一路杀到京畿。”


    雷豹咧嘴。


    “我不是怕您去,我是怕头儿知道了,回头砍我。”


    宇文宁冷冷瞥他一眼。


    “他敢。”


    雷豹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他不敢砍您,他敢砍我啊。”


    柳如是骑马跟在另一侧。


    她左手腕裹着布,缰绳换到了右手。


    宇文宁看见了。


    “你回营。”


    柳如是笑了笑。


    “殿下这是心疼我,还是怕顾长清找您算账?”


    宇文宁直直盯着前方。


    “都有。”


    柳如是一怔,随即笑意淡了些。


    “那我更不能回。”


    她抬头看向远处黑沉沉的北方。


    “他在晋阳拿命拖时间,我至少得替他把这口气接上。”


    雷豹夹在两人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要不你俩先别说了?我听着像两个嫂子互相查岗。”


    两道目光同时扫来。


    雷豹立刻闭嘴。


    “我错了。”


    片刻后,他又忍不住补了一句。


    “但我说的是实话。”


    宇文宁抬手一鞭子抽在他马屁股旁边。


    雷豹的马“唏律律”往前窜出去。


    “哎哎哎!殿下!打马可以,别打我!我还得留着命见沈大人呢!”


    柳如是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到一半,她忽然按住手腕。


    血从细布边缘渗出一点。


    宇文宁看见了,却没再劝。


    她只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扔过去。


    “韩菱留下的止血药。”


    柳如是接住,低声道:“谢殿下。”


    宇文宁看着前方。


    “活着到虎牢关。”


    ……


    虎牢关内。


    地下暗门终于开了。


    第一具尸傀爬出来时,像一只从坟里钻出的蜘蛛。


    它穿着大虞守军的甲,脸却紫黑僵硬,嘴角缝着粗线。


    后面跟着第二具、第三具。


    它们没有喊声,没有喘息,只有关节里铁片摩擦的细响。


    程铁山盯着它们。


    “别砍身子!”


    他压低声音嘶吼。


    “砍腿!砍脖子!砍关节!”


    第一具尸傀刚扑出暗门,瘸腿老兵便滚过去,一枪扎进它膝弯。


    枪头卡住。


    尸傀反手一抓,铁刺直接洞穿老兵肩膀。


    老兵疼得脸都白了,却死死咬住牙。


    “老子抓住它了!!”


    程铁山一步冲上去,柴刀照着尸傀后颈狠狠劈下!


    “咔!”


    刀口卡进皮肉。


    尸傀没倒。


    程铁山眼睛一红。


    “狗东西,还挺硬!”


    他抽不出刀,干脆用肩膀撞上去,把尸傀顶得往后退。


    三名老兵扑上去,用铁链套住尸傀脖子,硬生生把它拖倒。


    第二具尸傀已经越过他们,直扑绞盘。


    程铁山猛地回头。


    “拦住!!”


    断指老兵冲了上去。


    他没有武器。


    他张开双臂,直接抱住尸傀腰身。


    铁刺刺进他后背。


    他闷哼一声,双脚死死蹬住地面。


    “你娘的……别想过去……”


    尸傀抬手,刺穿他的肋下。


    断指老兵吐出一口血,忽然低头,一口咬住尸傀手腕。


    牙齿崩了。


    他还在咬。


    程铁山眼眶一下红透。


    “老刘!!”


    老刘满嘴是血,含糊地骂。


    “喊你祖宗干啥……砍啊!”


    程铁山咬牙冲上去,一刀砍断尸傀膝盖。


    尸傀倒地。


    可暗门里,又有脚步声。


    不是尸傀。


    是活人的脚步。


    瓦剌兵。


    ……


    虎牢关以南十五里。


    沈十六第三匹马也快废了。


    马口鼻喷血,蹄声却还在催命似的往前砸。


    前方干河谷边,忽然闪出三道黑影。


    弓弦声响。


    三支箭直奔沈十六面门。


    沈十六伏身,第一支箭擦着头顶飞过。


    第二支被他拔刀劈断。


    第三支扎进马颈。


    战马悲鸣,向前扑倒。


    沈十六借势腾空,落地时已在一名瓦剌哨探身前。


    那人眼睛刚瞪大,喉咙便被绣春刀割开。


    沈十六没有停。


    他反手夺弓,弯弓搭箭。


    “嗖!”


    第二名哨探眉心中箭,仰面摔下马。


    第三人转身要逃。


    沈十六掷出绣春刀。


    刀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冷线,直接穿透那人后心。


    他走过去拔刀,在尸体衣襟上擦干血。


    “挡路?”


    沈十六声音很低。


    “你们也配。”


    他翻身上了哨探留下的马,刚要走,忽然看见其中一人腰间挂着一块木牌。


    木牌上刻着虎牢关巡夜队的字号。


    沈十六眼神一冷。


    “已经混到巡夜队了。”


    他勒转马头,直奔虎牢关。


    ……


    铁羊沟北侧山腰。


    顾长清蹲在一处塌陷的石缝旁。


    风从缝里往外吐,带着铁锈味和马粪味。


    公输班把一根细竹管插进去,听了片刻。


    “下面是空的。”


    赵虎带人扛来湿柴、硫磺、辣椒粉和生石灰。


    “顾大人,您说的烟料都齐了。”


    顾长清看着那堆东西,点头。


    “湿柴出浓烟,硫磺呛肺,辣椒粉刺眼,生石灰遇湿发热。”


    赵虎咧嘴。


    “听着就缺德。”


    顾长清淡淡道:“对畜生不用讲礼。”


    公输班已经把风箱架好。


    “下面若有逆风,烟灌不进去。”


    顾长清伸手感受石缝吐出的风。


    “现在是往外出风。”


    赵虎愣住。


    “那不就灌不进去了?”


    顾长清抬头看天。


    “子时前,山谷风会转向。”


    公输班看他。


    “你确定?”


    顾长清咳了两声。


    “干河谷那一炸,把周围热气搅乱了。入夜后山体降温,风会倒灌。”


    赵虎听得头大。


    “大人,您直接说什么时候点火。”


    顾长清抬手。


    “再等一刻。”


    赵虎蹲到旁边,搓了搓手。


    “要不您先喝口热水?您这脸白得我心慌。”


    顾长清看了他一眼。


    “赵将军。”


    “啊?”


    “你再说我脸白,我就让你下去验尸。”


    赵虎立刻把水囊递过去。


    “大人脸色红润,福寿绵长。”


    公输班面无表情。


    “你变得很快。”


    赵虎一挺脖子。


    “活命嘛,不丢人。”


    顾长清刚接过水囊,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鸟鸣。


    不是夜鸟。


    是暗哨。


    公输班抬头。


    “有人来了。”


    赵虎拔刀。


    石壁上方,一道灰影无声掠过。


    紧接着,十几名黑衣人从乱石后扑出。


    为首一人戴着半张木面,手指细长,指尖缠着几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


    顾长清看见他手里的小铜铃,眼神一寒。


    “活尸匠。”


    那人声音沙哑,像骨头在磨。


    “顾大人。”


    “你毁了我的心血。”


    顾长清站起身,把水囊递给公输班。


    “你说错了。”


    活尸匠歪了歪头。


    顾长清裹紧狐裘,语气平静。


    “我烧的是人渣。”


    活尸匠笑了。


    他手指一动,乱石后缓缓站起四具尸傀。


    每一具,都穿着残破的虎牢守军甲。


    赵虎脸色骤变。


    “还有?!”


    顾长清盯着尸傀后颈的银针。


    “不是铁羊沟那批。”


    他声音低了下去。


    “这是刚做的。”


    活尸匠轻轻摇铃。


    四具尸傀同时扑出。


    赵虎怒吼一声,提刀迎上。


    “护住顾大人!!”


    刀光撞上铁皮。


    火星炸开。


    公输班一把把顾长清往后拽。


    “你别逞能。”


    顾长清踉跄半步,却盯着活尸匠脚下。


    那人的左脚落地很轻,右脚略沉。


    “右腿有旧伤。”


    公输班:“什么时候了你还验人?”


    顾长清低声道:“他跑不快。”


    公输班一愣。


    顾长清从袖中摸出一小包白色粉末,塞给他。


    “等赵虎把尸傀引开,你砸他右腿。”


    公输班低头看粉末。


    “什么?”


    “石灰。”


    顾长清看向活尸匠,眼底冷得像刀。


    “专治装神弄鬼。”


    就在此时,山谷风忽然一变。


    原本往外吐的石缝,猛地开始往里吸风。


    顾长清眼神一亮。


    “赵虎!”


    赵虎一刀劈开尸傀手腕,回头怒吼:“在!”


    顾长清指向通气孔。


    “点火!”


    活尸匠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许点!!”


    他手指猛地一拉。


    一具尸傀不顾赵虎刀口,直扑火堆。


    顾长清却比他更快。


    他捡起地上一支火把,直接扔进湿柴堆。


    “轰!”


    浓烟卷起,顺着倒灌的山风,疯狂钻进通气孔。


    硫磺味、辣椒味、生石灰热气,一股脑灌入地底。


    活尸匠嘶声尖叫。


    “顾长清!!”


    顾长清捂着口鼻后退。


    “别叫。”


    “下面的人听不见了。”


    ……


    虎牢关地底甬道。


    瓦剌兵刚冲出暗门,浓烟忽然从地下通道深处倒卷而来。


    “咳!咳咳!”


    有人捂住眼睛惨叫。


    “眼睛!我的眼睛!”


    尸傀不怕烟。


    可操控尸傀的人怕。


    藏在甬道里的无生道死士被呛得乱作一团,手里的天蚕丝失了准头。


    一具尸傀刚扑到绞盘边,动作忽然一僵。


    程铁山抓住机会,抱起一块石锁砸过去。


    “咚!”


    尸傀被砸得偏开半尺。


    老兵们一拥而上,用身体把它压住。


    程铁山抹了把脸上的血。


    “谁在上面放烟?”


    一个老兵边咳边笑。


    “缺德得很。”


    程铁山咧嘴。


    “那肯定是顾大人。”


    可下一息,暗门里传来更沉的脚步。


    一名身高近九尺的瓦剌将领冲出烟雾。


    他戴着铁盔,手持狼牙棒,双眼被烟熏得通红,却仍能辨路。


    “开门!!”


    狼牙棒横扫。


    两名老兵当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没了声。


    程铁山瞳孔一缩。


    “拦住他!”


    瓦剌将领大步冲向绞盘。


    程铁山拖着柴刀扑上去,却被一脚踹飞。


    他的背撞上石柱,嘴里喷出血。


    瓦剌将领握住绞盘铁柄,开始发力。


    千斤闸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虎牢关城门,动了。


    程铁山趴在地上,指甲抠进砖缝。


    “不能开……”


    他挣扎着爬起来。


    “不能开啊!!”


    就在瓦剌将领第二次发力时,城门楼外忽然传来马蹄急停声。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箭垛翻入。


    绣春刀出鞘。


    刀光像一线冷月,贴着瓦剌将领的脖颈斩过。


    血喷上绞盘。


    瓦剌将领半颗头颅歪了下去,重重跪地。


    沈十六落在绞盘前,玄衣染血,眼神冷得吓人。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程铁山。


    又看了一眼满地老兵。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刀。


    “老程。”


    “我来晚了。”


    程铁山盯着他,嘴唇颤了颤。


    忽然笑了。


    “没晚。”


    老兵抬起满是血的手,指向绞盘。


    “门……还没开。”


    沈十六转身。


    暗门里,烟雾翻滚。


    更多瓦剌兵正在冲出来。


    沈十六缓缓抬刀。


    “沈家军听令。”


    一百多个老兵,有能站的,有跪着的,有趴在血里的。


    他们同时抬头。


    沈十六眼底杀意炸开。


    “守门。”


    “敢过线者。”


    他一刀斩断地上一具尸傀的头颅。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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