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字:
关灯 护眼
笔趣阁 > 大虞仵作 > 第421章 陆渊自摸胸口!顾长清:你是帮我还是帮太后?

第421章 陆渊自摸胸口!顾长清:你是帮我还是帮太后?

    尘柱从南面地平线上升起来的时候,公输班刚把墨斗塞回工具箱。


    雷豹第一个趴到垛口。


    不是瓦剌的阵型。


    瓦剌骑兵行军是散面扇形,前哨轻骑拉得极开。


    这支队伍不一样。


    紧密的纵列,旗帜收拢,蹄声有节奏。


    “大虞的马。”


    程铁山嚼着干草,脑袋探出半截。


    旗号露出来了。


    金蟒旗。


    齐王的。


    雷豹眯着一只眼数了数:“八百骑出头。”


    他回头看公输班,“他可真舍得来。”


    公输班头也没抬,手里摆弄着一截断铜销:“他不来也得来。”


    “虎牢一破,他封地第一个被吃。”


    城下,齐王宇文衡的嗓门隔着百步都听得清。


    “虎牢关守将何人!”


    “齐王宇文衡,奉勤王檄文率前锋八百抵关!开城门!”


    雷豹趴在垛口没动。


    程铁山也没动。


    公输班更没动。


    三个人跟约好了似的,齐刷刷装聋。


    齐王又喊了一遍。


    雷豹这才慢悠悠站起来,往城下吐了口唾沫。


    “门开不了。”


    城下安静了两息。


    “本王奉旨勤王!”


    齐王的声音拔高了三分。


    “我知道。”


    雷豹靠着垛口,拿手指头抠城砖上的灰,“门闸铜销快断了。”


    “开一次,关不回来。”


    他说的是实话。


    公输班修了三天,暗闸铜销只剩三齿,绞盘铁链的声音断断续续跟喘气似的。


    这扇门再开合一次,大概率就废了。


    城下齐王沉默了。


    雷豹伸手一指旁边的吊篮。


    绳子是从城墙守军的绑腿布上拆下来拧的,看着跟麻花似的。


    “王爷一个人上来。”


    “兵留外面。”


    齐王身后的亲兵炸了锅。


    “大胆!”


    “齐王千金之躯——”


    雷豹没搭理。


    转身从垛口退回来,蹲下去啃那块马料饼。


    吊篮晃悠悠放下去。


    等了一炷香。


    齐王宇文衡解了甲,卸了剑,一身素色常服坐在吊篮里。


    绞盘吱呀吱呀往上绞。


    绳子绷得紧紧的,咯吱作响。


    雷豹嚼着饼往下看了一眼:“绳子是绑腿布拧的,断了我不负责。”


    齐王闭了一下眼。


    吊篮又晃了两下。


    落地的那一刻,他踩在城砖上,脚底碎石嘎吱响。


    北崖坍塌的断面就在左手边。


    巨大的豁口像被人生生掰开了一样,碎石从断面一直堆到城墙根。


    地上的血迹被踩来踩去,已经干成了铁锈色,和城砖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砖哪是血。


    齐王没说话。


    他看了很久。


    程铁山从城楼拐角走过来。


    满脸灰尘和干血,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腰间那把环首刀卷了刃也没换。


    他抱拳。


    没跪。


    齐王盯着他看了三息。


    “程铁山。本王记得你。沈威麾下的老伍长。”


    “末将还活着。”


    程铁山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身后城墙根下躺着的几十个伤兵都没吭声。


    有的缺胳膊,有的瘸腿,有个年轻的左耳只剩半个,缠着的脏布条上全是黑血。


    齐王的喉结滚了一下。


    拐杖声从城楼内侧传来。


    一下一下,节奏没乱。


    徐敬之拄着断枪杆走到垛口边。


    白发沾满石灰碎渣,腰板笔直。


    他看了齐王一眼。


    齐王也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都没说话。


    但齐王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扫了一圈城楼。


    垛口缺了七八个,被碎石填了一半。


    地上散着断矛头、卷刃的刀、扒下来的瓦剌皮甲。


    “本王封地也被渗透了。”


    齐王压低了嗓门,“虎牢若破,本王……第一个死。”


    雷豹靠在城垛上,饼嚼得咯嘣响。


    “王爷,您这八百骑,打仗的还是摆架子的?”


    齐王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打仗。”


    “那行。”


    雷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饼渣,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叠了三折的油布。


    展开,盖着长安公主令印。


    “公主殿下的手令。”


    “虎牢关一切军务,在沈大人抵达前由守军统一调度。”


    他把油布拍在垛口上。


    “王爷,您的人归我调。”


    “不服的,现在就坐吊篮滚回去。”


    齐王的脸肌肉抽了两下。


    他转头又看了看北崖那个豁口。


    又看了看城墙根下躺的那些人。


    半截手从碎石缝里露出来。


    缺了三根指头的左手。


    还没来得及刨出来。


    八百骑兵是他最后的家底。


    交出去,他就是条被拔了牙的老狗。


    不交,虎牢一破,瓦剌铁蹄第一个踏平的就是他的封地。


    他的妻妾、他的库银、他经营三十年的一切,全在虎牢关身后两百里。


    齐王闭了一下眼。


    “依你。”


    雷豹冲程铁山努了努嘴。


    程铁山从怀里掏出半块马料饼,拍在齐王手里。


    “吃。”


    齐王低头看着那块饼。


    上面有两个靴印。


    “……谁踩的?”


    “不知道。”


    “但没沾马粪。”


    “放心吃。”


    齐王咬了一口。


    公输班从工具箱里抽出城防图纸扔到他脚边。


    先看您的八百人该补哪个窟窿。”


    “北崖封了,东段裂缝在扩,绞盘铜销最多撑两天。”


    “三百守东段,三百备反冲,两百搬石头修墙。


    齐王蹲下来看图。


    搬石头?


    修墙。


    堂堂齐王的亲卫铁骑,被安排去搬石头。


    他盯着图上那条越来越宽的东段裂缝看了五息,站起身。


    ……


    京城。


    内务府。


    子时刚过。


    顾长清在内务府大门前停住。


    王英和十名禁军列在两侧,甲叶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长街上格外刺耳。


    冷锋递来一张纸条。


    字只有六个:陆渊酉时入内务府。


    顾长清把纸条折了两折塞进袖中。


    预料之中。


    沈十六一走,太后的手就伸过来了。


    只是没想到伸的是陆渊这只……不够长,也不够硬。


    孙德从里面迎出来。


    内务府总管太监这辈子练就的本事就两样。


    见人三分笑,遇事七分退。


    紫金令牌在烛火下一闪的时候。


    他脸上的笑容从嘴角凝固到眼角,最后整张脸僵成一块年糕。


    “顾大人深夜造访,不知——”


    “黄柏蜡,每月支取三斤六两。”


    顾长清没进门。


    他就站在门槛外。


    “鹿血,每月两坛。”


    “银针,每季一百二十根。”


    孙德的笑糊了。


    “止血散,每月半斤。”


    “羊肠线,每季八十根。”


    顾长清看他。


    “跟镇国公府西跨院的药炉用量,分毫不差。”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孙公公,要我继续念吗?”


    孙德的嘴张开了,又合上,又张开。


    鱼似的。


    王英在旁边看着这位总管太监的脸从白变青,心里默默给顾大人记了一笔。


    这位爷念数字跟念催命符一样,以后打死不跟他对账。


    孙德还在挣扎:“顾大人,这些都是慈宁宫的采办,有懿旨批条——”


    “还有一个节奏。”


    顾长清打断他,“每月初七、十七、二十七。三次。”


    孙德的身体晃了一下。


    “太后自身服用少量九幽引的压制之药,恰好也是这个周期。”


    顾长清停了。


    “她不只给别人下毒。”


    “她自己也在用。”


    “药炉断了供,她自己也撑不住了。”


    孙德的双膝砸在青石板上。


    膝盖骨磕出一声脆响。


    顾长清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账册。现在。”


    孙德浑身筛糠一样抖,嘴唇翕动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拿……”


    身后两个小太监扶着他往里走。


    就在这时候,侧门被推开。


    “顾大人好大的官威。”


    陆渊穿着锦衣卫千户服制走进来,身后四名校尉压着刀柄。


    沈十六出京的消息传开不到半天,这位陆千户就从诏狱值房挪到了内务府门口。


    鼻子倒是灵。


    陆渊抱了个拳,礼数做足了,但下巴微扬。


    “下官奉命协助办案。”


    “不知顾大人可否将账册先行封存,待沈大人回京后一并——”


    “王英。”


    顾长清没看陆渊。


    王英一愣。


    “陆千户的四名随从。”


    “搜身。”


    陆渊的脸色变了。


    “顾长清!你——”


    “御前查毒案。”


    顾长清的食指又敲了一下扶手,“任何人妨碍,以通敌论处。”


    “紫金令牌在这儿,陆千户想验验成色吗?”


    王英动了。


    禁军比锦衣卫粗暴得多。


    按肩、别臂、搜身,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两枚铜牌从第二和第四名校尉的靴筒里滚出来。


    落在青石板上叮当响。


    慈宁宫传信铜牌。


    制式规整,火漆未损。


    陆渊的脸涨得发紫。


    顾长清这才转头看他。


    “陆千户,你的人揣着慈宁宫的东西来协助我。”


    他歪了歪头。


    “你是来帮我的?还是来帮太后的?”


    陆渊咬着后槽牙。


    腮帮子的肌肉绷得能弹核桃。


    但他没走。


    “顾大人,铜牌是宫中旧制通传之物,锦衣卫公务往来常携,不代表——”


    “常携?”


    顾长清偏了偏头,“陆千户自己身上也有一枚吧。”


    陆渊的右手下意识按住了胸口。


    动作做完他就后悔了。


    但已经晚了。


    在场所有禁军都看见了。


    顾长清没再说话。


    三息。


    “下官……告退。”


    他转身走的时候脊背绷得跟铁板一样。


    四名校尉跟在后面,步伐全乱了。


    王英捡起那两枚铜牌递给顾长清。


    “大人,这陆渊……”


    “不急。”


    顾长清把铜牌收进袖中,“他蠢,但不傻。”


    “回去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找太后告状,是把自己身上的慈宁宫痕迹全清干净。”


    他顿了一下。


    “清痕迹就得销毁东西。销毁什么,冷锋的人会盯着。”


    王英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


    跟这位大人干活,脑子得多长两个。


    ……


    孙德被拖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三本账册。


    账册封皮油腻腻的,翻到边角都起了毛。


    顾长清翻开最近一个月的页面。


    药材采办量比三个月前暴增了三倍。


    他用指甲在某一行划了一道。


    “承德十年后,代号‘月’的衣料支取中断了。”


    指甲往下移了半寸。


    “但这里有一笔‘杂役膳食贴补’从未断过。每月三百文。”


    “领取人代号——”


    他抬头看孙德。


    孙德跪在地上,脸贴着青石板,抖得跟筛糠一样。


    顾长清合上账册。


    “‘月’在宫里待了六年。不当差,不值房,不隶属任何一宫。”


    他把账册递给王英。


    “一个人在宫墙里长了六年,每月领三百文的膳食补贴。”


    “薛姑娘等着看这个。”


    走到门口时,周明从巷子另一头跑过来。


    气喘吁吁,鞋上全是泥。


    “大人!韩大夫的药理脉案——”


    顾长清接过薄薄一张纸。


    烛火下,韩菱的字迹工整得挑不出毛病。


    末尾一行红字。


    “太后体内九幽引压制之药若断供超过二十日,将出现手指震颤、关节僵硬、夜间盗汗。”


    “断供超过四十日,心脉不可逆。”


    顾长清把脉案和账册并排放在膝头。


    二十日。


    镇国公府被沈十六闯了。


    西跨院六个老杂役被带走了。


    陆怀仁这座活体药炉也搬进了养心殿。


    太后的药材来源,断了。


    顾长清把脉案折好,塞进袖中。


    “周明。”


    “在!”


    “冷锋那边查黄册变更记录,承德九年到十年的那几页被人抽了。”


    “换个方向。”


    “查内务府膳食贴补支取账册。”


    “每月三百文以下的,承德八年至今。”


    “找一个左撇子。”


    “全查。”


    周明领命跑了。


    鞋上的泥甩了一路。


    顾长清看着内务府大门上挂的灯笼。


    灯笼被夜风吹得歪了,光影在青石板上忽明忽暗。


    他从袖中摸出沈十六留给他的那柄短刃。


    握了握。


    凉的。


    远处传来更鼓声。


    三更了。


    周明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尾的黑暗里。


    顾长清把短刃搁回膝头。


    太后的倒计时开始了。


    但齐怀璧的倒计时,也还在走。


    他低头看了一眼账册上“月”字旁边那个三百文的数字。


    三百文。


    一个月。


    六年。


    养一个人的价钱,比养一条狗贵不了多少。


    养心殿方向,第三支赤色响箭升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斗罗之自律的魂兽 科技系统闯荡异世界 全球轮回之我通晓所有剧情 诸天视频混剪:盘点震撼名场面 穿成赘婿文男主的前妻 火影:开局一键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