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散尽之后，界海又恢复了它那股灰扑扑的老样子。


    但这会儿的“灰扑扑”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被烟花碎光砸过的那些星辰残骸，有不少开始重新发亮。虽然光很弱，跟萤火虫差不多，但架不住数量多。满地的碎石碎渣都在微微泛光，看着像是有人在地上撒了一层荧光粉。


    陆清安站在宫殿前面，双爪叉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


    宫殿歪了。


    不，不止歪了。左边那面墙被大金之前拱塌了一角，右边的柱子被他自己的尾巴扫断了两根，正门的台阶裂了一条大缝——那是灰色人影落地的时候踩的。


    整座宫殿活脱脱一个“危房”。


    但陆清安看着它，脸上浮起了一种奇怪的满足。


    “行了。”


    他说。


    “够了。”


    药尊者凑过来：“主席，什么够了？”


    “这部电影的素材，够了。”


    陆清安转过身，面对着在场的所有“演员”。


    药尊者拿着本子站在左边。


    寂灭天尊抱着章鱼站在右边。


    大金趴在正中间，爪子底下还压着那团半死不活的灰色光点。


    王富贵扛着雷锤，从碎石堆后面探出脑袋。


    光影道人——或者说他剩下的半截——飘在高处。


    还有远处那些刚从“定格”中恢复过来的仙王们，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头耷脑地坐在废墟上，眼神全是懵的。


    陆清安张开嘴，吸了一口气。


    “《慈父》——”


    他的声音在界海上空回荡。


    “——杀青！”


    安静。


    整个界海安静了五息。


    然后大金第一个反应过来。


    “杀青了？！电影拍完了？！”


    “拍完了。”


    “真拍完了？！”


    “你聋了？拍完了。”


    大金的尾巴疯了一样地摇起来，速度快得带起了一圈风。它蹦起来往陆清安身上扑——


    “导演！我们的电影拍完了！！”


    “别扑！你多沉你自己不知道？！”


    晚了。大金两吨重的身子结结实实地砸在陆清安的胸口，把他撞退了三步，踩碎了四块地砖。


    “下去！下去！你个蠢狗——”


    “导演我太激动了！这是我的第一部电影！我的名字会出现在演员表里吗？！”


    “出现出现，男三号，行了吧？快下去！”


    大金从他身上滑下来，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胸口。


    药尊者在旁边举手。


    “主席，那我呢？我算什么？”


    “你是编剧兼场记。”


    “编剧？我明明是书记员啊。”


    “一样的。都是写字的。”


    药尊者张了张嘴，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寂灭天尊也凑过来了，章鱼骑在他的脑袋上，八条腿在半空中乱舞。


    “陆主席，老夫的戏份多不多？”


    “你的部分主要是后期特效。”


    “特效？”


    “对，你身上那股死气，后期处理一下，能当恐怖片的氛围滤镜。”


    寂灭天尊：“……”


    他堂堂一代天尊，成滤镜了。


    王富贵从远处跑过来，雷锤拖在地上哐哐响。


    “导演！我呢？我的打戏多不多？”


    “你那段雷电劈山的戏保留了。后面会剪成高潮段落的预告片。”


    “真的？！那我是不是主角？”


    “你是特效替身。”


    “……啥？”


    “就是那种打的时候露个背影，正面镜头给主角的。”


    王富贵的表情僵住了，雷锤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导演，你认真的？”


    “你觉得我像开玩笑？”


    “但……但我那段打戏真的很精彩啊……”


    “精彩归精彩，脸不上镜。”


    王富贵蹲在地上，雷锤杵在身前，整个人都萎了。


    大金凑过去安慰他：“别灰心啊，特效替身也是替身啊，至少名字在演职表上……”


    “你别安慰我了，你一条狗演了男三号，我堂堂雷帝后裔演替身？”


    “那是因为我可爱。”


    “你说什么？”


    “我说那是因为导演英明。”


    顾昭雪坐在小板凳上，嘴里嚼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