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万域圣地书院，此刻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上。
那曾经是书院最引以为傲的主校场，是无数弟子挥洒汗水、证道求索的圣地。
现在，它没了。
连带着地基和下面的主灵脉，被人家当成一块“大型户外体育器材”，打包带走了。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消失，不是没人发，而是所有人都被这超乎想象的骚操作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学术交流？
这他妈是武装拆迁！还是直播版的！
高台之上，玄镜圣主呆呆地看着那个巨坑，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完了。
全完了。
丹道输了，输掉了书院万载的底蕴。
阵法输了，输掉了首席长老，还附赠了一条主灵脉。
现在，就算第三场赢了，又有什么意义？
万域圣地书院的脸，今天已经被人踩在地上，用最野蛮的方式，反复碾压了无数遍。
他仿佛能看到，从明天开始，全宇宙的修士在提起“万域圣地书院”时，脸上那玩味和嘲讽的表情。
“呵呵……呵呵呵……”
玄镜圣主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他的头发无风自动，那身象征着“万世师表”的星辰袍，在狂暴的灵力冲击下寸寸碎裂，露出下面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的肌肉。
“好……很好！”
玄镜圣主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坐在移动王座上，还在悠闲喝茶的陆清安。
“陆清安！你成功地激怒了我！”
他的声音不再宏大，不再威严，而是充满了怨毒和杀意，像是一条从地狱深渊爬出来的毒蛇。
“你以为你赢了？”
“你以为凭着这些旁门左道的把戏，就能撼动我书院的根基？”
“天真！”
玄镜圣主猛地一跺脚，整座高台轰然崩塌，他悬浮在半空中，身后浮现出一片尸山血海的恐怖异象。
“学术交流，到此为止！”
“现在，是战争！”
他张开双臂，仰天长啸，那声音化作实质的音波，朝着书院的禁地深处传了过去。
“恭请——剑道院，剑云天院长！”
“出关！！”
“斩敌！！”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血与火的味道。
随着他声音的落下，整个天地，风云变色！
一股无法形容的锋锐之气，从书院最深处的禁地冲天而起，撕裂了云层，贯穿了九霄！
那不是普通的剑气。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杀伐”法则！
在这股气息面前，空间如同薄纸一般脆弱，被轻易地切割开一道道漆黑的裂缝。
校场周围，无数修士手中的佩剑，无论品阶高低，此刻都在疯狂地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帝王！
“是剑云天院长！他……他竟然真的出关了！”一名书院的老教习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敬畏与狂热。
“传说中，那位一千年前就踏入剑道之巅，为了追求更高境界而闭死关的剑道院初代院长？”
“没错！就是他！传闻他闭关前，曾一剑斩落过域外的一颗星辰！”
“天啊！玄镜圣主竟然把他请出来了！这是真的要不死不休了啊！”
直播间里，那些之前还在看热闹的顶级势力的大佬们，此刻也坐不住了。
“剑云天……这个老怪物还没死？”
“他身上的剑意，比一千年前更加恐怖了！这绝对是触摸到了帝境的门槛！”
“不止！你们看那股气息的源头！”
顺着弹幕的指引，所有人将目光投向了那道冲天剑气的中心。
只见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正缓缓升起。
那是一柄剑。
一柄通体由不知名神金铸造，剑身上烙印着日月星辰、万灵生灭的古朴长剑。
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散发出任何威压，但所有看到它的人，都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它吸进去，然后被彻底斩碎！
“极道帝兵——【斩道】！”
九天神朝的帝王，在皇宫内猛地站起身，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万域圣地书院竟然还藏着这种底牌！这是他们创院祖师爷留下的佩剑，据说能斩断因果，抹杀法则！”
“这下，那个神国幼儿园，麻烦大了！”
肃杀的气氛，笼罩了整个现场。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不再是比试，而是真正的生死搏杀。
一道苍老而枯瘦的身影，在那柄帝兵【斩道】之下缓缓浮现。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麻衣，头发灰白，面容古拙，看上去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普通老人。
可当他睁开眼睛的刹那，两道凝如实质的剑光，洞穿了虚空。
他就是剑云天。
他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直接落在了神国幼儿园的队伍里，那个从始至终都闭着眼睛，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白衣身影上。
“就是你，伤了我书院的剑道弟子？”剑云天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铁在摩擦，干涩而冰冷。
陆清安身后的几十个熊孩子里，那个鸿蒙剑胎的幼崽，被这道目光一扫，吓得手里的树枝都掉在了地上。
之前，正是他与叶孤城论剑时，无意间散出的一丝剑意，将前来挑衅的书院剑道天才给震成了重伤。
玄镜圣主见状，脸上露出了狰狞的快意。
“陆园长！”
“第三场，剑道！”
“我书院，由剑云天院长，手持帝兵【斩道】出战！”
“你们，谁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叶孤城，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与残忍。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认输，然后……自裁谢罪！”
“这样，或许还能给你们幼儿园，留一个全尸！”
陆清安看着气焰嚣张到极点的玄镜圣主，又看了看那个浑身散发着“我很强，快来打我”气息的剑云天，叹了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
“老叶。”
“到你上班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叶孤城，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里，没有惊惧，没有战意，只有一片亘古不变的平静，宛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站起身，甚至没有看对面的剑云天和那柄帝兵一眼。
“园长。”
叶孤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简单。
“生死状，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