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临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头埋得很低，一言不发。
屈辱、不甘、恐惧、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茫然，像无数条毒蛇，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可是万域圣地的圣子，天生的空间掌控者，同辈之中堪称无敌的存在。
可现在，他像一条被拔了牙的狗，跪在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娃面前，接受审判。
夜寒和秦苍的情况也差不多，两人跪在他身后，身体微微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顾昭雪小口喝茶时，那轻微的吞咽声。
其他新生们站在教室的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这三位曾经的同门。
“不说话？”顾昭雪放下了茶杯，杯子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这声音，让风临三人的身体同时一颤。
“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是吗？”
顾昭???雪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小小的身子走到三人面前。
她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发怒，或者直接宣布某种残酷的刑罚。
她只是歪着小脑袋，用一种很认真的眼神，打量着他们。
“没关系，不知道，就让你们想明白。”
她转身，对站在一旁的云霜点了点头。
云霜会意，从讲台下抱出了一大摞纸。那是一种很特殊的纸，呈现出淡淡的玉色，表面有流光闪动，一看就不是凡品。
同时拿出来的，还有三套崭新的笔墨纸砚。
“惩罚来了。”云霜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每人，写一万字检讨书。”
检讨书？
这三个字一出口，不光是风临三人，连周围旁观的新生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惩罚？
他们想象过被拉去当花肥，被扔进混沌界海喂鱼，甚至是被那个饕餮妖帝做成菜……但写检讨书？
这算哪门子的惩罚？幼儿园过家家吗？
“题目，”顾昭雪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众人的胡思乱想，“就叫，《我为什么不应该逃跑》。”
她顿了顿，补充了规则。
“用毛笔写，一笔一画，不许使用任何法力催动。字迹要工整，错一个字，或者有一个字写得潦草了，整篇重写。”
“时限，明天早上上课前，交到我这里。”
说完，她不再看那三人，而是径直走到了风临的面前。
她的身高，只到风临的腰部。
风临被迫抬起头，才能看到她的脸。
那是一张粉雕玉琢、可爱到让人想捏一把的脸蛋。
但那双眼睛，清澈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正平静地注视着他。
在那目光下，风临感觉自己所有的心思，所有的骄傲，都被看得一清二楚，无所遁形。
“风临师兄。”顾昭雪开口了，声音很轻。
这一声“师兄”，让风临的身体猛地一震。
“你的空间法则天赋，是我见过的，除了我爸爸之外，最好的人。”
这句话，让风临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天赋，会从这个小女孩的嘴里得到如此之高的评价。
“好到可以在不动用自身太多力量的情况下，精准地找到结界最薄弱的节点，撕开一道连大金叔叔一开始都没察f察到的缝隙。”
“这份天赋，如果用在建造神国的‘空间跃迁门’上，可以让我们幼儿园的交通网络，覆盖到诸天万界的任何一个角落。”
“如果用在防御上，可以构建出让大罗金仙都束手无策的‘次元迷宫’。”
“它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顾昭雪说着，伸出那只白嫩的小手，学着大人的样子，轻轻拍了拍风临的肩膀。
“我希望你下次，能把这份才华，用在正确的事情上。”
“幼儿园很大，机会很多，但我的耐心，不多。”
说完，她收回手，转身就走，小小的背影没有丝毫留恋。
“云霜姐姐，我们去看看饕餮叔叔的下午茶准备好了没有。”
“是，班长。”
两人走出了教室，留下三个表情呆滞、内心翻江倒海的圣子，和一堆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稿纸。
整个教室，寂静无声。
过了许久，风临才缓缓低下头，伸出颤抖的手，拿起了一张稿纸。
稿纸入手温润，带着一丝奇异的凉意。
他忽然发现，在每一张稿纸的右下角，都用一种比发丝还细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色字迹，印着一行小字。
——“神国幼儿园专用稿纸：书写时可静心凝神，附赠微量混沌灵气，长期使用，有助于稳固道基，纯化神魂。”
风临看着那行小字，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是惩罚？
这分明是天大的机缘！
混沌灵气！那可是传说中宇宙开辟之初才存在的本源之气，一丝一缕，都足以让圣境强者抢破头！
现在，竟然被当做“赠品”，附在写检讨书的稿纸上？
他再抬头，看向旁边的夜寒和秦苍。
两人显然也发现了这行小字，脸上的表情，比他还要精彩。
一种荒谬绝伦，却又无比真实的感觉，涌上了三人的心头。
这个幼儿园……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
与此同时，陆清安正蹲在许愿池边，跟一株藤蔓较劲。
他前两天从系统的“园艺大礼包”里，开出了一颗种子，种下之后，长出了一株名为“吞天藤”的植物。
这玩意儿长得飞快，开出来的花也确实好看，五颜六色，还带闪光特效。
唯一的缺点就是……它什么都吃。
“我跟你说了，这个石头是装饰品！不能吃！硬，硌牙！”陆清安指着池边一块被公输班精心打磨过的星辰石，对着一根悄悄伸过来的藤蔓教训道。
藤蔓晃了晃，上面的花朵还眨了眨。
“你看那边，”陆清安指向幼儿园外面，“那边有很多陨石，随便你吃，管饱。这个不行，这个是给我闺女看的。”
藤蔓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缩了回去。
陆清安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手上的土。
“真乖。”
他哼着小曲，正准备回去看看女儿在干什么，就看到顾昭雪和云霜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
“闺女！忙完啦？”陆清安笑着迎上去。
“嗯，爸爸。”顾昭雪跑到他身边，抱住了他的腿，“爸爸，你闻。”
“闻什么？”陆清安低下头。
顾昭雪献宝似的，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出一块热气腾腾的、做成小乌龟形状的糕点。
“饕餮叔叔刚做的下午茶，玄武岩晶糕，可好吃了！”
陆清安看着那块精致的糕点，又看了看女儿亮晶晶的眼睛，感觉心都要化了。
他完全不知道，就在刚才，他的宝贝女儿，用一种最“幼儿园”的方式，给三位心高气傲的圣子上了一堂终生难忘的课。
他只知道，女儿的下午茶，看起来真好吃。
“好吃吗？”他张开嘴。
顾昭雪咯咯一笑，踮起脚，把小乌龟糕点喂到了他的嘴里。
“爸爸，我们一人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