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诶诶！走什么走！先等等！”
陆清安刚抬起脚，就被自己绊了一下。
低头一看，一根碗口粗的墨绿色藤蔓，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他的脚腕，正拼命往回拽。
是小绿。
这棵吞天藤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大概是通过根须网络“偷听”到的——知道陆清安要出远门，立刻就炸了。
无数藤蔓从许愿池周围的地面里钻出来，层层叠叠地缠上了陆清安的双腿，像一个不想让爸爸出差的黏人孩子。
“小绿！松开！我还有事呢！”
陆清安弯下腰去掰那些藤蔓，但刚掰开一根，另外三根就立刻补上来。
小绿那张长满獠牙的嘴巴从一丛叶片后面探出来，发出“呜呜”的声响，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你搞什么啊？”陆清安哭笑不得，“我就出去一趟，最多半天就回来！”
小绿的藤蔓缠得更紧了。
“嘶嘶嘶嘶嘶——”
翻译过来大概是：不行！你上次也说很快回来，结果去了好几个时辰！我的灵果呢？你答应每天喂我的灵果呢？
陆清安被它缠得走也走不了，飞也飞不了，只好妥协。
“行行行！我先给你浇水还不行吗？”
他腾出一只爪子，从次元口袋里掏了半天。
掏出来的东西，让旁边路过的几只妖神卫差点当场跪下。
那是一颗被压缩到只有拳头大小的——
水属性恒星。
蔚蓝色的光芒在陆清安的爪心中跳动，蕴含的能量足以灌溉一整片宇宙生命星系。
“这还是上次我在外面捡的。”陆清安自言自语，“一直没找到用处，正好拿来浇花。”
他把那颗压缩恒星往小绿的根部一按。
“轰——”
一股磅礴的水属性灵能瞬间化开，如同洪流般涌入了小绿的根系。
整棵吞天藤的叶片在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通体的幽光暴涨了十倍不止。那些原本还在缠着陆清安的藤蔓，全部松开了——不是放弃了，是舒爽到浑身酥软，连力气都使不上了。
小绿的那张大嘴，眯着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
简直跟泡进了温泉的肥猫一个样。
“这不就舒服了？”陆清安得意地拍了拍它的主干，“乖乖等着，爸爸回来再给你带好吃的。”
他迈开步子，这次小绿没再拦他。
只有一根最细的小藤蔓，从地底悄悄钻出来，轻轻碰了碰他的脚后跟，又缩了回去。
陆清安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但直播间里的观众注意到了。
【呜呜呜呜呜小绿好乖！它在跟爸爸说再见！】
【我的眼泪怎么说掉就掉？一棵吞天藤把我看哭了？】
【等等，你们都不关注重点吗？园长刚才拿了颗恒星浇花？？？】
【浇花用恒星……我想起来了，我家楼下那个大爷浇花用的是自来水。差距，差距啊。】
处理完小绿，陆清安转身朝食堂走去。
出远门嘛，总得带点干粮。
“老饕！”他把脑袋凑到食堂的窗口，冲里面喊道。
“又怎么了？！”饕餮妖帝从后厨探出头来，围裙上沾满了各种颜色的酱汁，手里还攥着一根擀面杖。“我正忙着给孩子们准备午饭呢！”
“给我整点路上吃的，我今天出趟远门。”
“出远门？去哪？”
“一个什么幽冥星域。”
饕餮妖帝的擀面杖差点没拿住。
“幽……幽冥星域？”
“嗯，你知道那地方？远不远？”
“我当然知道！那地方——”饕餮妖帝的表情很精彩，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硬是把涌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他在这个幼儿园待久了，学到了一个道理：有些事情，对园长解释了也没用。
“那地方……”他最终只是说了一句，“挺冷的。带点热乎的。”
说完，他转身钻进了后厨。
十分钟后，一个装满了各种混沌灵兽肉干、恒星能量棒、以及一大壶滚烫的“万灵骨汤”的巨型包裹，从食堂后门递了出来。
包裹的体积，大概有一艘中型星舰那么大。
“够不够？”饕餮妖帝擦着手上的油，“不够我再加点。”
“够了够了！”陆清安美滋滋地把包裹塞进次元口袋，竖起爪子比了个大拇指，“谢了老饕！对了，我不在的时候，中午记得给孩子们加个鸡腿。”
“知道了！每次都这句！”
“嘿嘿。”
陆清安心满意足地转身，朝幼儿园的操场中央走去。
大金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这头浑身金色鳞甲的巨兽盘踞在操场正中，脑袋搁在自己的爪子上，正百无聊赖地打哈欠。看到陆清安走过来，他立刻站了起来，腰杆挺得笔直。
“园长！”
“大金，我今天出去一趟，你在家看好孩子们。”
“放心吧园长！有我在，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行。”陆清安点了点头，又想到什么，补了一句，“对了，小绿刚浇完水，可能会犯困。它要是在许愿池旁边睡着了，别让孩子们去拔它的叶子。上次雷震子拔了一片，它追了那小子三条走廊。”
“收到！”
“还有，剑无痕最近训练好像很拼，你盯着点，别让他受伤了。那小子硬得跟石头一样，受了伤也不肯说。”
“明白！”
“嗯……还有什么来着……哦对了，晚饭前要是我还没回来，你帮我去食堂领一份。老饕今天做什么来着——”
“园长！”大金打断他，“您再不走，天都要亮第二遍了！”
“哦哦，对，走了走了。”
陆清安挠了挠脑袋，最后看了一眼身后和平祥和的幼儿园全景。
操场上，早起的孩子们已经开始追逐打闹了。雷震子在欺负骨刹，小吞在追蝴蝶，而剑无痕一个人靠在训练场的柱子上，闭着眼假寐。
很正常的一天。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
“走！”
巨大的身影腾空而起，一步踏入虚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幽冥星域的方向，绝尘而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的那一刻。
遍布宇宙各地的玄光镜直播信号，在无数修行者的手中同时亮了起来。
画面中，那尊遮天蔽日的灭世巨兽，正带着一个巨大的零食包裹，以一种悠闲得令人发指的速度，朝着宇宙的某个方向移动。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刷爆了。
【卧槽！神主出门了！神主出门了！这不是演习！】
【他去哪？什么方向？快查！快查那个方向有什么！】
【有大佬吗？懂星图的来！那个方向是……等等，那不是幽冥星域吗？】
【幽冥星域？那片死地？神主去那种鬼地方干嘛？】
【不管去干嘛，他去的地方，马上就不是死地了。而是——死地的……死地。】
【你们觉得，这次又有谁要倒霉了？】
而此刻的苏暮，跪在药尊者医务室的承灵盘前，手握着母亲微弱的灵魂之光，听着直播间里传来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陆清安消失的方向。
那双曾经死寂的眼睛里，映着天际最后一缕流光。
“园长……”
他开了口，声音很轻。
“不，不是园长。”
他想起了昨夜那个小小的身影，想起了她那句“我会站在你前面”，想起了她拉着他去求园长时那双写满算计却又透着温暖的眼睛。
“班长。”
他攥了攥拳头。
“我欠你的。”
“这条命……从今天起，就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