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小绿一个德行。”
陆清安嘟囔了一句，抬起了右爪。
没有任何技能释放。
没有能量聚集的光效。
没有大道法则的波动。
就是——
抬爪。
拍下去。
“啪。”
这个“啪”字，无法形容那一掌的实际威力。
因为从动作到结束，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一秒。
幽冥蟒那颗比小山还大的脑袋，在陆清安的爪掌接触到的那一刹那——
扁了。
不是夸张。是物理意义上的，整颗脑袋从球形变成了饼形。
紧接着，八百丈长的身躯跟着脑袋的方向，像一根被抽飞的面条，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
飞了出去。
从行星表面弹起，穿透了稀薄的大气层，冲出了引力范围，变成了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消失在了幽冥星域深处的黑暗中。
从始至终，它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太快了。
它的神经信号还没传导到大脑的“疼痛”区域，整条蛇就已经飞出去十万里了。
行星表面恢复了平静。
除了地上多出来一条八百丈长、三丈深的沟壑——那是幽冥蟒被拍飞时身体在地面上拖出来的痕迹。
陆清安收回爪子，甩了甩。
“啧，手感不好。”他评价道，“这蛇鳞片太滑了，打上去跟拍泥鳅一样。”
苏暮站在后面，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他不是没见过强者出手。
前世在修罗宗，他见过不少仙尊级的生死搏杀。那些战斗动辄天崩地裂，法术对轰，打上个十天半月都分不出胜负。
仙帝级的凶兽——那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哪怕是九天神朝想要驯化一头，都得付出巨大的代价。
而刚才。
就一巴掌。
跟拍苍蝇一样。
连姿势都没怎么变。
“苏同学？”陆清安回头看他，“你怎么了？嘴巴合上，小心吃虫子。”
苏暮：“……”
他使劲合上嘴，喉结动了动，终于挤出一句话：“园长……那条蛇，是仙帝级的。”
“仙帝级？”陆清安歪头，“是很厉害的意思吗？”
“很厉害。”苏暮的声音有点干，“放在外面，它能灭掉一个超级势力。”
“啊？”陆清安挠了挠下巴，“那它怎么那么不经打？我还怕劲儿使大了把洞口弄塌呢。”
苏暮不说话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重新定义“厉害”这个词。
顾昭雪走上前来，目光落在地上那条沟壑里残留的几片脱落鳞片上。她蹲下身，捡起一片，翻转过来。
鳞片的内侧，刻着一个极其细微的纹路。
不是天然的。
那是人工铭刻的。
“九天神朝的皇印。”她把鳞片握在手里，声音很轻。
“啥？”陆清安没听清。
“没什么。”顾昭雪把鳞片塞进小书包里，站起来拍了拍手，“爸爸，洞口清理干净了，下去吧。”
“好嘞！”
陆清安三步并作两步，窜到那个巨大的裂口边缘，低头往下看。
裂口很深。
从地表一直延伸到行星的核心区域。越往下，那股温润的造化之气就越浓郁。隐约能看到深处有金白色的光芒在闪烁。
“看到了看到了！”陆清安兴奋地指着下面，“那个发光的就是灵泉吧？”
“应该是。”顾昭雪点头。
“那我下去捞！闺女你跟苏同学在上面等着，这洞里万一还有别的蛇——”
“爸爸。”
“嗯？”
“我跟你一起下去。”顾昭雪说。
陆清安犹豫了一下：“下面安不安全啊？”
“你刚才一巴掌把一头仙帝级的凶兽拍飞了十万里。”顾昭雪平静地说，“你觉得这个洞里还有什么东西，能比那条蛇更危险？”
陆清安想了想：“也对。”
“苏暮也一起。”顾昭雪转头看他，“那是你妈妈需要的东西，你得亲眼看着它被取出来。”
苏暮点头。他的眼眶有点发红，但声音稳住了：“好。”
三人——准确说是一兽两人——沿着裂口向下降落。
洞壁两侧的岩层越来越薄，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古老的矿脉纹路，散发着淡淡的幽光。空气中的造化之气越来越浓，苏暮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震颤，像是被什么吸引。
大约下降了三千丈。
视野忽然开阔起来。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他们面前。
穹顶极高，怕是有万丈。四周的岩壁上布满了发光的矿脉纹路，将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而空间的正中央——
一汪金白色的泉水，安静地沉在一个天然的石池中。
泉池不大，直径约三十丈。但泉水散发出的气息，浩瀚得不像是这么小的一个池子能容纳的。每一滴水中蕴含的造化之力，都足以让一个普通人从凡夫蜕变到仙人之境。
太初灵泉。
“就是这个？”陆清安凑过去，金色瞳孔里映着那汪金白色的泉水。
“对。”顾昭雪确认。
“这么少？”陆清安皱眉，“老药头说要一百升，这池子……够不够啊？”
顾昭雪看了看泉池的大小，心算了一下。
“够。绰绰有余。你只需要取一百升就行。”
“那好办！”陆清安开始翻次元口袋，“我找找有没有装水的东西……”
他翻了半天，掏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压缩恒星、虚空晶核、几块不知名的金属碎片、半包没吃完的肉干、一根嚼了一半的恒星能量棒——
“怎么没有桶啊？”他急了，“我出门忘带桶了！”
顾昭雪：“……”
苏暮：“……”
“爸爸。”顾昭雪揉着眉心，“你的次元口袋可以直接装液体。你把口袋口对着泉水，想着装一百升进去就行了。”
“啊？还能这样？”陆清安惊喜，“这口袋这么方便的吗？”
“你之前装过整头烤好的混沌灵兽啊。那不也是带汤汁的？”
“哦对哦！”陆清安恍然大悟，立刻把次元口袋的开口对准了泉水。
金白色的灵泉水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流入次元口袋中。
一升……十升……五十升……
苏暮盯着那道金白色的水流，双拳攥得死紧。
八十升……九十升……
“够了。”顾昭雪喊停。
陆清安收起口袋：“不多装点？万一不够呢？”
“够了。取多了不好。”顾昭雪说。
她没解释为什么“不好”。真正的原因是——太初灵泉是这片区域的核心造化之源。取走太多会导致整片矿脉崩溃，动静太大。一百升已经是安全线的极限了。
“好吧，你说了算。”陆清安把次元口袋收好，拍了拍爪子，“走，回去！”
他转身就要往上飞。
“园长。”
苏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陆清安停下来，回头。
苏暮站在泉池边，身体微微前倾。他没有跪——但他的头低着，声音里有一种很重的东西。
“谢谢。”
就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里包含的分量，陆清安能感觉到。
“客气什么。”他笑了笑，“走吧，你妈还等着呢。”
苏暮抬起头，用力点了下。
三人开始往上攀升。
顾昭雪落在最后面。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汪灵泉，目光在泉池底部停留了一瞬——那里有几道极其隐蔽的法阵纹路，是人为刻上去的。
采集监控阵。
九天神朝在泉池底部安装了监控法阵。
灵泉被取走了多少，他们会知道。
顾昭雪的嘴角动了动。
知道就知道吧。
等他们发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和爸爸早就回家了。
至于那头被拍飞的幽冥蟒——
此刻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幽冥星域深处坠落。
那个方向。
恰好是九天神朝在幽冥星域设置的秘密前哨基地——“暗渊堡”的所在位置。
一头仙帝级的凶兽残骸，即将以陨石般的速度，砸穿那座基地的外围防御结界。
风临部署的截断符，已经切断了三个外围哨站的通讯。
但“暗渊堡”的通讯——
没断。
因为顾昭雪故意没让风临去动那里。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九天神朝知道——他们的看门犬被拍飞了，他们的灵泉被取走了，而动手的那个存在，正大摇大摆地离开。
试探。
她要看九天神朝的反应。
是忍气吞声，还是——
“闺女！快点！”陆清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磨蹭什么呢？回去晚了赶不上晚饭！”
“来了来了。”
顾昭雪收回目光，轻巧地跃起，跟上了陆清安的步伐。
洞口外，灰色行星的表面恢复了沉寂。
但在十万里之外——
“轰——”
一声巨响。
幽冥蟒的残躯，连同半座山的碎石，以超越音速的速度，砸穿了“暗渊堡”的第一道外围结界。
警报声响彻整个基地。
“什么东西？！”
“敌袭？！”
“不——那是……我们的幽冥蟒？！”
值班的暗卫军官冲到观测台前，看着监控阵盘上那个扭曲变形、鳞片碎裂的巨大身影，脑子嗡嗡的。
“它怎么……谁把它打成这样的？！”
通讯阵法疯狂闪烁。
三个外围哨站——全部失联。
“不好！传讯总部！立刻传讯总部！”
“暗渊堡”的长程通讯法阵被激活。
一道加密讯息，穿越了无尽虚空，朝着九天神朝的方向疾驰而去。
讯息内容只有一句话：
【太初神主入侵幽冥星域。灵泉看守——幽冥蟒——已被击毁。请求指示。】
……
而此刻，陆清安正驮着顾昭雪和苏暮，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朝着家的方向飞去。
“闺女，你说我们回去之后，先把灵泉送到老药头那，然后去食堂吃饭——还是先吃饭再送灵泉？”
“先送灵泉。”
“行。那你帮我提醒一下，回去之后记得问老饕，今天晚饭做的什么。”
“好。”
“对了，糖葫芦的事你也别忘了。”
“……不会忘的，爸爸。”
暗金色的身影消失在幽冥星域的边界线上。
身后，只留下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