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九天地下的图放大。”
顾昭雪坐在案前，袖口压着半卷星图，桌上的灯阵被她调到最亮。
风临抬手，黑色玉片在半空展开，九天神朝皇宫下方的地脉层层铺开，最底部那一点红光还在跳。
内阁众人都在房中。
公输班带着图纸，药尊者端着药箱，剑无痕站在窗边，饕餮妖帝靠近门口，手里还捏着没放下的账册。
柳星河站在角落，指尖按着自己的袖边。
苏暮也在。
他没有坐，木剑背在身后，目光一直落在那片地脉图上。
风临道：“地底禁库已开，万灵魂棺炼制速度比之前快了两倍。按现在的生魂引消耗，三个月内能成。”
屋里没人接话。
三个月。
这个时间听起来还长，可放在一场神朝级的对撞里，连把刀磨利都嫌不够。
顾昭雪看着那点红光，手里的笔在图上一停。
“三个月太长。”
公输班抬头。
“小殿下的意思是？”
顾昭雪把笔尖落到九天皇宫正下方三万里的位置。
“一个月内，打掉它。”
药尊者皱眉。
“直接进攻九天皇宫，会把所有暗线都推到明面。天玄帝正等我们乱。”
“所以不直接打皇宫。”
顾昭雪把星图往前一推。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万灵魂棺。”
剑无痕看向图。
“只毁棺，不扩大战场。”
“还要留下证据。”
顾昭雪抬眼，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过去。
“天玄帝用生魂炼器，这件事不能只由神国说。我要影像，要阵纹记录，要能让诸域学宫自己验的证据。棺毁掉，罪证也要送到万界面前。”
饕餮妖帝捏着账册，脸上的肥肉绷住。
“若真有亿万生魂在里面，诸域坐不住。就算有人想装瞎，也得先问问自家孩子答不答应。”
公输班道：“听着痛快，可路怎么走？九天皇宫地底三万里，不是后厨柴房。普通传送阵进去，阵纹刚亮就会被皇城大阵咬碎。”
风临把地脉图往旁边拨了一层。
“可以开通道。”
屋里几人看向他。
风临的脸色还算正常，可这句话说出来时，药尊者已经把药箱盖打开了。
顾昭雪问：“几成把握？”
“没有柳星河的信息，三成。有他，六成。”
柳星河听见自己的名字，走上前。
“九天皇宫地下不是一整块禁区。外层有三道巡防地脉，七处暗门，真正通往禁库的路，每隔九百丈会换一次法则频率。”
他抬手，在图上点出几个位置。
“这里，这里，还有这处，是旧朝地基。天玄帝没有完全改掉，因为改动会影响皇宫上方的龙脉。通道若落在旧地基外侧，可以避开正门。”
公输班立刻凑近。
“你确定？”
柳星河点头。
“我以前被带下去过两次。不是进禁库，是在外层验血契。那里的墙上有青铜兽面，兽面口中有风声。我记得那种声音。”
风临看向顾昭雪。
“这就是坐标。”
顾昭雪没有夸他，只把一枚空白玉简推过去。
“画出来。你记得多少，写多少。漏掉的地方不要猜，空着。”
柳星河接过玉简，手指停了一下。
“我会写清楚。”
苏暮忽然开口。
“我去。”
房中静了片刻。
剑无痕看向他。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苏暮道：“知道。潜入，探路，记录，撤出。”
顾昭雪看他。
“这不是护卫队演练。九天暗卫发现你，会直接杀。”
苏暮没有退。
“我以前在外面活下来，靠的不是修为。找路，躲人，听脚步，我会。”
柳星河低声道：“九天地下的暗卫不会留活口。”
苏暮转头看他。
“所以你把路画准。”
柳星河怔了一下，随即点头。
“好。”
剑无痕道：“若要突入，我领队。苏暮可做先锋，但不能单独行动。”
顾昭雪的手指点了点桌面。
“突击队人数不能多。人越多，通道越不稳。”
风临道：“五人最合适。剑先生，苏暮，三名护卫队精英。多一人，通道压力就翻上去。”
公输班皱着眉算阵。
“进去之后，不能靠大规模术法。动静越小越好。影像记录阵要做三套，一套明面，一套暗藏，一套回传。万一人出不来，证据也得回来。”
陆清安不在场。
屋里每个人都知道，正因为他不在，很多话才能说得这么明白。
药尊者看向顾昭雪。
“小殿下，你打算瞒园长到什么程度？”
顾昭雪翻过一页日程册。
“不能全瞒。爸爸会察觉。”
饕餮妖帝低声道：“园长听见孩子受害，九天皇宫可能连地皮都剩不下。”
“所以要告诉他一个能让他帮忙，又不会让他提前掀桌子的理由。”
顾昭雪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又划掉。
她想了想，看向众人。
“这个计划需要爸爸配合。但不能让他知道全部真相。”
剑无痕问：“告诉园长什么？”
顾昭雪把笔放下。
“告诉他，有坏人在欺负小朋友。”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公输班把图纸卷到一半，又停住。
饕餮妖帝摸了摸鼻子。
药尊者把药箱盖合上，没再问。
风临低头。
“这句话够了。”
苏暮看着星图，眼底压着火。
柳星河手里的玉简亮起，九天旧地基的线条一点点显出来。
顾昭雪看着那条通往地底的路，语气软，却让每个人都坐直了背。
“一个月内，棺要毁，证据要出，参与的人要活着回来。谁都别拿命去换一口破棺。”
剑无痕低头行礼。
“领命。”
苏暮跟着低头。
“领命。”
风临将地脉图收起一半，又留出那枚红点。
顾昭雪最后看了它一眼。
“天玄帝想等三个月，我们偏不让他等满。”
公输班低声道：“那园长那边？”
顾昭雪站起身，拿起日程册。
“我去找爸爸。”
门外，陆清安的声音正从走廊尽头传来。
“昭雪，晚饭要不要加蛋羹？”
顾昭雪走到门边，回头看向众人。
“你们记住，等会儿谁也不许说棺，只说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