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把房间烤得暖融融的。
餐桌上摆着吃剩的烤鸡骨架和半个苹果派,空气中混着肉桂和黄油的香气。
温云曦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齐清晏手里的丝绒盒子,像只等着拆罐头的小猫。
“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礼物?”
她的声音带着点雀跃,尾音微微发颤。
从上午到现在,这个悬念已经吊了她整整半天,连啃苹果派时都在琢磨。
是会发光的星星?还是能唱歌的音乐盒?
齐清晏的指尖捏着盒子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他深吸了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缓缓打开了盒盖。
柔和的灯光落在盒内,映出一把小巧的刀。
刀身约莫半掌长,银亮的金属泛着冷冽的光,却在刃口处雕刻着细密的缠枝纹,添了几分柔意。
刀柄是温润的白玉,上面嵌着颗鸽血红的宝石,像滴凝固的血珠,在火光下流转着剔透的光泽。
“哇!”
温云曦的眸子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
“居然是刀!好漂亮的刀啊!”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刀柄,冰凉的玉质混着宝石的温润,触感奇妙得让人移不开手。
她从没见过这么精致的刀,不像武器,反倒像件艺术品,却又在细微处透着不容侵犯的锋芒。
齐清晏看着她眼里的光,紧绷的肩膀悄悄松了下来,后背甚至沁出了层薄汗。
他刚才有多紧张,此刻就有多庆幸。
幸好,她是喜欢的。
“这刀是我从家里拿过来的。”
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落在刀身上,像是透过它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是我十岁那年,阿布送我的礼物。”
温云曦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眼里的雀跃淡了些,多了层犹豫。
“这……是不是有点太贵重了?”
她小声说,指尖还停留在刀柄上,却不敢再碰了。
她能感觉到这把刀里藏着的分量。
那是长辈对晚辈的期许,是时光沉淀下来的心意。
像她母亲留给她的那枚平安锁,被她宝贝了许多年,连磕碰一下都要心疼半天。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要是齐清晏的父母知道他把这么重要的礼物送给了别人,会不会难过?
换作是她,要是她送出去的礼物被转赠给他人,夜里怕是要睡不着觉的。
齐清晏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合上盒盖,将刀重新握在手里,递到她面前。
“不贵重的。”
他的语气很认真,眼底映着跳动的火光:
“额吉和阿布曾说过,家里的东西,从来都不是死物。
如果我遇到了对我而言特别重要的那个人,他们曾经给我的祝福,也该分她一半。”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了些:
“这把刀跟着我很多年了。
现在,它该跟着你了。”
温云曦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心里那点犹豫像被温水化开的糖,慢慢散了。
她接过盒子,指尖触到他的掌心,带着点微热的温度。
“那……我就收下了。”
她把盒子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什么稀世珍宝:
“谢谢你,齐清晏。”
“好。”齐清晏笑了,眉眼舒展,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
他没说的是,额吉当年说这话时,指的是能陪他走完一生的伴侣,是血脉相连的家人。
但这些现在说出来,只会让她有负担。
他不清楚温云曦能在他身边待多久,或许明天就会像来时那样突然消失,或许能陪他走过一个又一个冬天。
可从第一眼见到她起,他就认定了。
这个会在课堂上睡成一团云,会对着圣诞树惊叹,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女孩,是他生命里最意外的光。
哪怕最后还是会回到一个人的日子,此刻的心意,也足够真诚。
温云曦把装着刀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收进自己的空间,转身从身后拖过一个漂亮的木匣子。
匣子是红木做的,上面雕刻着缠枝莲纹,边角还镶着铜片,一看就很精致。
她把木匣子推到齐清晏面前。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她故意卖关子:“里面有两个东西,一个是我想送你的,一个是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的。”
齐清晏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还有两份礼物。
他看着那个木匣子,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花纹,像是在感受木头的温度。
“我可以打开吗?”
“当然啦。”温云曦催着他,“快看看!”
齐清晏打开木匣,里面铺着层深蓝色的绒布。
左边放着枚平安扣,玉质温润,泛着淡淡的油脂光,中间的孔圆润光滑,一看就被人摩挲了很久。
右边则躺着个金苹果,足有拳头大,表面镶嵌着细小的碎钻,在灯光下闪闪烁烁。
“苹果是附带的,凑数的。”
温云曦指着那个金苹果,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平安扣才是正经礼物,希望齐清晏能平平安安,无病无灾,顺顺利利的。”
她顿了顿,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神秘:
“至于另一个礼物嘛……
你晚上就知道了。保证是你想不到的惊喜。”
齐清晏拿起那枚平安扣,玉质微凉,却在掌心慢慢捂热了。
他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温度,像是被人贴身戴了很久。
“很喜欢。”
他把平安扣挂在脖子上,贴着心口的位置:
“比任何东西都喜欢。”
温云曦看着他胸前晃动的平安扣,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你可要期待晚上的惊喜了。”
“嗯。”
齐清晏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火光在她眼底跳跃,像盛着一整个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