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黑瞎子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摘下墨镜,揉了揉发红的鼻尖,嘴角勾起惯有的戏谑:
“是不是小老板想我了?这相思病都隔空传染了。”
无邪正蹲在地上研究一张手绘地图,闻言头也没抬,翻了个标准的白眼:
“少找借口,赶紧把那堆破事理清楚,等会儿行动别掉链子。”
“就是就是。”
胖子抱着个西瓜从帐篷里出来,一刀切下去,红瓤甜汁溅了满手。
“胖爷我还等着早点收工,回去吃云彩做的螺蛳粉呢,那叫一个香!”
他咂咂嘴,仿佛已经闻到了酸笋的味道。
黑瞎子慢悠悠地把墨镜戴回去,故作委屈地叹道:
“你们俩就知道欺负瞎子我一个。要是小老板在就好了,肯定会护着我。”
他忽然凑到无邪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对方:
“话说无邪,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最近脾气见长啊,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
无邪这回连白眼都懒得翻了,指尖在地图上的某点重重一点,声音平静无波:
“懒得理你。”
手上却不自觉地摸了摸脸颊,好像最近确实忙得疏于打理,皮肤都有些粗糙了。
等这阵子彻底忙完,得让小花从国外捎点护肤品回来,万一小喵回来,嫌弃他变丑了可怎么办?
正琢磨着,旁边的陈皮突然不耐烦地抬手,一把将黑瞎子扒拉到一边,动作又快又准,差点让黑瞎子碰上瓷。
“别碍事。”
陈皮皱着眉,看向无邪:“他们那边好了没?能不能行动?再磨蹭下去,汪家的人该换窝了。”
他手里还捏着半截没刻完的木雕,是朵半开的杜鹃花,刀法凌厉,却在花瓣边缘透着点说不清的温柔。
显然刚才被黑瞎子打扰时,正雕到关键处。
无邪拿起手边的通讯器,按下通话键,语气瞬间变得沉稳:
“你们那边怎么样了?可以行动了吗?”
通讯器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片刻后响起张海盐的声音,带着点压抑的兴奋:
“一切准备就绪!”
——
时间往回倒了倒,落在几天前的北京小院里。
那时的阳光同样很好,只是空气中多了点焦躁。
无邪蔫蔫地躺在葡萄架下的躺椅上,手里转着个空了的棒棒糖棍,叹气道:
“e=(′o`*)))唉,又断联系了。
也不知道小喵在哪个时期晃悠,有没有按时吃饭,别又跟着哪个不靠谱的家伙瞎混。”
黑瞎子坐在旁边的石桌上,啃着个梨,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滴,他也不在意。
“估计在哪跟咱们其中一员打得火热呢。”
他含糊不清地说,墨镜下的眼睛转了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毕竟咱们这伙人,各个都是魅力四射。”
“我说老陈。”
他忽然坐直身体,探头探脑地凑到陈皮面前:“你还雕着你那木雕呢?都雕三天了,还不满意?这杜鹃花再雕下去,都快成精了。”
陈皮正全神贯注地对着一块黄杨木下刀,闻言头也没抬,伸手精准地把黑瞎子的脸推了回去,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慊弃:
“别打扰我!”
“行行行,陈大木匠,您继续。”
黑瞎子识趣地往后缩了缩,嘴里却还念叨着:“我说你这手艺,不去开个木雕店可惜了……”
院子另一头,张起灵正坐在石阶上,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着颗奶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白玛和张佛林的视频通话。
“小官啊。”
白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云南阳光的暖意:
“平时多出去跑跑,别总窝在家里,你看看你,天天闷着,都快成蘑菇了。
我跟你爸现在在云南这边,风景好得很,要不要给你们带些什么?
普洱茶?还是鲜花饼?”
张起灵乖乖地听着,偶尔点下头,发出“嗯”“好”的单音节,主打一个会听但不一定会改。
他早就习惯了母亲的念叨,这声音里的暖意,是他从小到大最安稳的依靠。
“阿姨~”
黑瞎子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去,对着手机屏幕笑得一脸灿烂:
“我想吃云南的见手青!要那种炒得恰到好处,吃完能看见小人儿跳舞的!”
“我想吃那边的水果。”
无邪也从躺椅上坐起来,凑到镜头前:“听说那边的芒果特别甜。”
“我也要!我也要!”
胖子举着啃了一半的鸡腿嚷嚷:“给我带点酸笋!”
连正在打游戏的王盟都从屋里探出头,举了举手:“加我一个,想要点那边的咖啡豆。”
潘子靠在门框上,摸了摸下巴:“给我来两斤火腿。”
解雨臣刚打完电话,闻言也走过来,淡淡道:“我也要水果吧,随便什么都行。”
霍秀秀甩了甩头发:“我想要鲜花饼。”
白玛在那头被逗得直笑,连说“好好好,都给你们带,保证塞满整个后备箱”。
张佛林在旁边插了句:“别给他们惯坏了。”语气里却带着纵容。
挂了电话,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只剩下葡萄叶被风吹动的声音。
大家脸上都带着点笑意,像是被远方的暖意烘得软了些。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争执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是不是这里啊?我看着不像啊,这门都快掉漆了。”是张海盐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的迟疑。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张海虾的声音紧随其后,比张海盐沉稳些,却也透着点紧张。
“你让我硬闯?这可是……”张海盐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金属碰撞声打断。
“我可没这样说。”张海虾似乎在摆弄门扇。
“我去,张海客你不道德啊!居然偷偷翻墙!”张海盐低呼一声,语气里满是你居然比我先动手的控诉。
“人没在这儿。”
张海客的声音从院墙上传来,他轻车熟路地翻了进来,落地时几乎没出声,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人,最后落在张起灵身上,微微颔首。
“好久不见。”
张起灵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张海盐和张海虾也跟着翻了进来,两人看到院子里的阵仗,脸上的兴奋顿时淡了些,多了点尴尬。
显然没料到大家都在。
尤其是没看到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表情更是挂不住,像是准备了满肚子话,突然没了倾诉的对象。
“你们来的不是时候。”
黑瞎子晃了晃手里的梨核,慢悠悠地开口:“小老板现在还没回来,估计在哪个时空潇洒呢。”
张海客走到院子中央,目光扫过无邪、解雨臣等人,开门见山:
“我知道。
我们这次来,不是为了那个。”
解雨臣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身,他刚处理完一批九门的旧档案,指尖还沾着点墨水。
“说吧。”
张海盐往前一步,脸上的肆意不减当年:
“你们就不想快点铲除汪家吗?”
百年时光似乎没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除了眼神里多了点沧桑,那份少年气的冲动还在。
无邪听到汪家二字,精神一振,从躺椅上坐起来:“坐。”
他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具体说说。”
张海虾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严肃:
“我们可以合力。
我跟张海盐手上有人,都是信得过的自己人;张海客那边,小张们也都训练好了。
联合你们的人手,里应外合,肯定能把汪家一网打尽。”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个笔记本,翻开:
“我这边已经确定了汪家总部的位置,还有他们几个隐藏的据点。”
“曦曦之前把九门里的假面人清除得差不多了。”
无邪补充道,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上面的那些杂碎,我也一直在清理。现在剩下的,就是汪家总部那块硬骨头。”
“加我一个。”
霍秀秀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手里还拿着个刚编到一半的络子:“汪家欠我们霍家的,也该还了。”
她的眼神里带着点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锐利。
院子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凝重起来,汪家这个盘踞了百年的毒瘤,终于要到了彻底清算的时候。
黑瞎子把最后一块梨肉塞进嘴里,拍了拍手:
“既然如此,那可得好好合计合计。胖爷,晚上加个菜,就当是战前动员了。”
胖子立刻响应:“必须的!我去买只烤鸭!”
一场关乎未来的联盟,就在这样看似随意的氛围里,悄然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