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光线恢复了明亮。


    格林站起身，看向眼前的两位。梅贝尔双手叉腰，脸上还带着刚才恶作剧得逞的得意。诺登站在她身旁，深蓝色的长袍纹丝不动，那双温和的眼睛正看着格林。


    “谢了。”


    格林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点。


    梅贝尔听到后仰着下巴，用那种“这还差不多”的语气说：“知道就好。”


    “下次给你多酿一些红酒。”


    梅贝尔那星空般的眼睛瞬间亮了。


    “多少？”


    “你想要多少？”


    梅贝尔的眼珠转了转，显然在盘算一个能让自己赚翻的数字。但她还没开口，诺登已经走上前去。


    她轻轻抱住了格林，那拥抱很轻，很淡，像是图书馆里翻动书页的风。她的兔耳朵微微垂落，柔软的绒毛擦过格林的脸颊。


    “抽空去一趟图书馆之梦。”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念一首诗，“陪陪我。”


    格林没有动，但他抬起手，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


    “好。”


    诺登松开他，退后一步，眼睛里带着满足的笑意。


    梅贝尔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她脸上的得意笑容还在，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动。


    那是什么？


    她说不上来，不过她倒不至于难受，她本来就不会如此直白地表达情感，也不需要。她也有着属于她自己的节奏，而且她很自信拥有和格林非同寻常的记忆。


    然后梅贝尔扬起下巴，用一贯的语气说：


    “格林，红酒要多给——而且要你亲自给我。”


    “行。”


    梅贝尔满意地点头，然后拉起诺登的手。


    “走了走了，让他忙他的。”


    诺登被她拉着往门口走，回头看了格林一眼，那双温柔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格林则是转身回到了书桌前坐下，微微思索。


    魔力，有世界树的权柄。


    回复，有梅贝尔的……礼物。


    龙族的所谓考验，已经不再是问题。


    那在这一周的时间里——


    格林的目光落在桌上一份未读完的情报上。


    星辰之眼。


    他微微眯起眼。


    那些躲在暗处、谋划着“新时代权柄”的家伙，最近安静得有点反常。不是真的安静，是在憋更大的动作。


    为了让自己在被其他事物拖住脚步的同时，不要让星辰之眼的进度过快，很显然需要给他们找一点点麻烦。深渊教会就很不错，而且从一开始就给他们准备了。


    格林抬起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黑色的魔力从他指尖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复杂的符文。那是他与白雪公主之间的契约印记——无论相隔多远，都能瞬间传递信息的纽带。


    符文亮起。


    格林开口，声音平静：


    “白雪。”


    片刻后，符文里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但是在听到了格林的声音之后，又立刻软化变成了一阵柔和的少女音：


    “格林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薇拉那边怎么样了？”


    符文里的声音顿了顿，然后传来白雪平稳的汇报：


    “她已经在北境站稳了脚跟。按照她提供的说法，深渊教会的高层对她很感兴趣——那种纯粹的深渊气息，正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眷者’。”


    “她什么时候能进入核心层？”


    “再给她一点时间就可以，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更快。她已经接触到了两个祭司级别的成员，下一步就是参加深渊教会的内部集会。”


    格林倒是不惊讶于薇拉的速度，她的深渊气息做不了，毕竟是别人完全抛弃理智所获得的深渊力量。而且还是个半神，对于暗处的深渊教会来说，这力量恰恰是需要的。


    “告诉她，注意安全和节奏。星辰之眼没那么简单，别打草惊蛇。”


    白雪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她顿了顿，声音里又多了一丝极淡的温度：“您那边……还好吗？”


    格林知道她问的是什么，龙族的那点事情，契约的力量不仅仅在于他和白雪公主的联系。还有其他人的联系，古兹她们偶尔也可以通过契约来交流。


    不过白雪公主估计用的更多，毕竟其他人都在格林身边，想说话的话见面就可以了，没必要用契约。


    “还好，你见过在战争中的时候我的力量了，这一次的对象无非是换成龙而已。”


    “可有些不太一样，龙族毕竟有许多半神，而且他们天生擅长战斗，不是之前的那些黑魔法残次品。”


    “不需要担心。”


    “好的，那我在这边静听您的好消息。”


    契约的联系逐渐中断，在风雪呼啸的北边，一座和外界风光截然不同的温和宫殿内。


    它通体洁白，在苍灰色的天穹下泛着暖光，散发着此前格林和世界树的奇迹。宫殿的最高处，一面旗帜迎风飘扬——那是格林的印记，也是这片土地新的象征。


    宫殿深处，王座之上，白雪公主坐在那里。


    她依旧是一袭白裙，银色的长发垂落至腰际，那张精致的脸在冰晶的映衬下美得近乎不真实。她的眼睛是赤红色的，和身后的冰雪完全不同，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正映着一份摊开的地图。


    地图上，整个北境的疆域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矿脉、据点、势力范围、尚未征服的区域。


    她抬起手，指尖在地图上轻轻划过。


    “这里。”她的声音清冷，在大殿里回荡，“银霜矿脉的运输路线，需要绕过冻原。太远了。”


    王座下方，单膝跪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身影。薇拉，格林的造物，被深渊之力重塑的暗刃。她的面容被兜帽遮住，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绕过冻原是最安全的方案。”负责辅助白雪公主的蒂娜提议道，“冻原深处有冰霜巨龙的残部，虽然不成气候，但运输队应付不了。”


    白雪公主沉思了起来。她当然知道冻原有危险，但绕路意味着成本翻倍，意味着时间翻倍，意味着格林需要的资源要更久才能送达。


    薇拉还需要完成深渊教会的渗透工作，显然不能抽出时间处理这方面的问题，那么剩下来的功夫果然要交由她自己了。


    一抹冰蓝色的光芒出现在白雪公主的手边，风雪呼啸的世界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止了。


    “这个残部的问题由我来解决，召集矮人工匠，让他们来修筑安全的通道负责运送矿物。”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