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这段记忆之后，杨晨心里已经默认了自己就是丑牛的事实。
杨晨木讷点头，父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敲了敲烟杆站起身来。
“地里还有点活，你去把它弄了，再打两桶水把地淋一遍，我收拾一下去找媒人。”
父亲一边走出院子，一边开口。
杨晨本能站起身来，从门背后取出锄头和簸箕。
瞥了一眼头顶毒辣辣的太阳，踩着轻快步伐出了院门。
这里总共是三亩地，父子俩单单是耕地就要耗费不少日子。
眼下地里种了些粮食，却因为干旱的原因差不多要被晒死了，每天都得浇上两三回的水。
因为是山里，水自然不会太多，往常都是去溪里挑水。
只是这些日子因为日头的原因，不少溪流都已经干了，只有去到更远的天河才能挑到水。
杨晨挥舞锄头松土，看着绿油油的植物，心情很不错。
挥手擦去额头上的汗水，两手托着下巴感受山风的凉爽。
或许这就是日子。
杨晨背后闪过一道虚影，不到万分之一秒便消失不见。
杨晨就像没事人一样，挥舞锄头松土。
松完了土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因为太热，杨晨就脱了上衣，赤裸上身，挑起扁担和木桶，一路小跑到河边。
看着奔腾而过的大河，杨晨一头钻了进去。
洗了一个冷水澡，杨晨感觉全身都舒坦了不少，挑着两桶水，一路哼着小曲返回田里。
三亩地，杨晨用了一下午的时间才浇完。
忙完这些农活，人已经累得抬不起手来，索性瘫倒在地上。
看着蓝天白云，他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世上有没有腾云驾雾的仙人？
那些人无拘无束，什么都不用自己干。
张口一吐便是呼风唤雨，随手一挥便是移山填海。
想着想着，杨晨已经幻想到自己成仙的样子了。
坐在九重天阙之上，宛如人间帝王一般俯瞰众生，周遭是各种各样听话的人选。
只要他心念一动，便能改天换地，再造一个世界。
杨晨有些累了，眼皮止不住往下掉，两眼一闭居然睡过去了。
睡梦中他好像真的变成了仙人，只是有所不同。
此时的他正被人囚禁在一处昏暗的地方，围攻他的赫然是四个实力强大的修士。
他的实力太强，围攻他的四个修士即便全力施展，也仅仅是创造了一片幻境，迷惑了他的元神。
只要他的元神能够识破幻境，便能寻到方法将四人一举斩杀。
“你便是我！”
突然，杨晨感觉自己脑袋一疼。
梦境飞速消散，睁眼醒来，父亲正在田埂边。
“回家。”
杨晨站起身来，跟在父亲背后。
月色下，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缓缓走过山间小路。
微凉的山风吹来，父亲的身影愈发佝偻，月光映照着两人的影子狭长且跳跃。
吃过饭，父子二人坐在烛火旁。
家里有蜡烛，只是一般情况下不会点。
今日父亲难得将存起来的喜烛拿出来。
看着红色的蜡烛，父亲脸上闪过一丝欣慰的笑容，仿佛是回到了和母亲成亲的那一天。
“那女娃子答应了。
她比你小几岁，今年只有十六。
她父亲待她不好，老早就想把她嫁出去了。
她不是天生的哑巴，只是嗓子被烧坏了。
那女娃子长得不错，你俩若是成了亲，往后要待她好。
家里还有一间小屋，你俩成了亲，我就把这大屋让给你俩，我搬到小屋去住。
我得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再拼掉几年，早些生个大胖小子。
山里人嘛，这一辈子就这么样了……”
父亲没喝酒，但却一个人说了许多糊涂话。
杨晨听着他的话，表面答应顺从，但心里却一直有些疑惑，那个梦也太真实了。
杨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个梦就像梦魇一样死死地缠绕着他。
梦里到底是怎么样的？最后的那个我有没有被那四个人杀死？
又为什么会做那个梦，而且那个人和我一模一样？
难道说这世上真的有神仙？
第二天一早，杨晨便出了门，他没有去地里干活。
今天父亲让他在家里好好休息，过两天就要去迎亲了，也得把身子骨养好。
趁着父亲去地里忙活的时候，杨晨出了门。
村口的老王早年出山在外闯荡，或许能够从他口里知道这世上到底有没有神仙。
杨晨敲了门，屋内传来有气无力的回应声。
半晌，门开了，佝偻着腰的老王眯眼瞧了一眼杨晨。
“原来是丑牛啊，一大早的不跟着去地里忙活，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老王让开房门，示意杨晨进去说。
“王爷，我想问问您，您早些年在外闯荡的时候，有没有见过神仙？”
杨晨一屁股坐到木凳上，看着老王两眼发光地问道。
“神仙？！”
老王嗤笑一声，给杨晨倒了一杯水。
“你要是说城里的那些老爷官爷是神仙，我觉得也算是。
你要说这世上有那些飞天遁地的神仙，那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没有。
要是有神仙，我们怎么会在这山里耕地？再怎么说也能活个几千年，也不会有什么生老病死的折磨。”
杨晨不相信，给老王讲了昨天自己做的那个梦。
老王听完之后淡然地摆手。
“你小子就是想神仙想疯了，自己做个梦编出来的东西，怎么能有？
别想这些不现实的了，听你爹说，过两天你要和隔壁村的那个哑巴结婚。
哑巴也不错，至少婚后不会担心吵架什么的。
我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吃酒什么的就免了，这东西你拿着，就当给你俩的贺礼了。”
老王递给杨晨一块巴掌大小的丝巾，这东西可是他一直珍藏的。
杨晨攥着丝巾低头走出房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世界都灰暗了。
杨晨想到那个被囚禁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