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
陆天龙露出脸来，居高临下的盯着垂死挣扎的李黑熊，指尖力量爆发捏断了他的脖子。
李黑熊的尸体，自然有人会割下他的头颅送到六扇门去领赏，至于得到的赏钱，则是会分毫不差地送到陆府。
“先走了。”
陆天龙和钱小孙几人打了招呼，脚踩青砖跃上房顶，纵跃之间已然消失不见。
“一个李黑熊不过是被派出来的棋子罢了，看来恭亲王终究是忍不住要开始对江东郡动手了。”
房间里陆天龙嘀嘀咕咕，提笔在桌上的书信当中画了一笔。
红尘炼心，到底该怎么炼心？
陆天龙或者说杨晨，多番尝试，但始终没有感觉到自身元神有任何变化。
这不由让他产生了疑惑，红尘炼心，到底应该以什么为主？
杨晨元神脱离陆天龙的肉身，暂时放任让他自身成长，约定好的见面时间到了。
房间中，杨晨睁眼醒来，推开门户朝着黑暗走去，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灯笼原本是挂在门口用来保护他房间的，此刻他要出门，自然便借用了这盏灯笼。
冷风从耳畔呼啸而过，手中灯笼摇晃不停，但烛火却一直徐徐燃烧，甚至没有任何晃动。
空荡荡的街上没有一个行人，偶尔会看到一两盏灯火，但也仅仅是一闪而过，没有人会愿意在黑暗当中久留。
杨晨步伐稳健，朝着老妪的棺材铺一步步走去。
“跟我走了这么一路，还不打算出来？”
到码头时，杨晨脚步一顿淡然开口，手中灯笼略微后移，照出附在他背上的道黑影。
“这是阴谋，他们在算计你，你若是去了那棺材铺，定然有死无生。里面早就已经布下了各种各样的阵法，他们和老妪达成了交易，用你的尸身和元神换取等额数量的金头币。”
黑影有些惧怕光明，一直躲避灯笼的照射，依附在杨晨耳边阴测测地开口。
“你想要什么？”
“气血烘炉哐当作响将黑影收了进去，无数气血锁链环绕，禁锢它的行动力量。我要的不多，我只要一个金头币。看在我告诉你这么多消息的份上，给我一个金头币吧。”
黑影并不惧怕气血烘炉，挺着一张苍白的脸，看着杨晨希冀开口。
“你和黑暗当中的那些东西达成了交易？若非这样，你怎么可能不依靠灯笼就在黑暗当中安全行走。”
杨晨在意的并不是黑影口中的所谓的阴谋，而是他能够不依靠灯笼在黑暗当中行走。
“给我一个金头币，我就告诉你我怎么做到的。给我金头币，给我金头币。”
黑影语气变得急促起来，同时眼神也在飞速变化。
杨晨眯眼，抢先动手，气血烘炉爆发无穷火焰，宛如烈日一般，将方圆数十里的黑暗直接点亮。
火焰当中黑影嘶声力竭地哀嚎，原本的人形变成四肢伏地的怪物。
怪物硬抗火焰的气血烘炉，巨大声响在黑暗当中尤为耀眼，一双双眼睛透过黑暗死死盯着杨晨。
碍于灯笼的光辉，这些怪物只能在黑暗当中踌躇，却丝毫不敢上前。
杨晨盯着怪物的模样淡然摇头，果然就像船夫说的，想要在黑暗当中平稳的行走，要么就和那些怪物交易，要么只能提着这些制造出来的灯笼。
从一开始他就不该抱有什么幻想。
杨晨袖袍一甩，气血烘炉飞速缩小，火焰温度却直线上升，直接将怪物烧成了灰烬。
解决了拦路虎，杨晨继续踏上路程，片刻之后已然来到棺材铺门口。
此刻门口已经亮了四盏灯笼，加上杨晨的一盏，便是五盏。
几人见面没什么好说的，各自点头示意，由摊主动手打开棺材铺的大门。
摊主抬手，操控空间，以移形换位之术，将棺材铺大门所在空间挪移到他处，将几人所在的空间填补上去。
如此便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了棺材铺里。
棺材铺里陈列着大小不一的棺材以及各种纸人。
“别动这些棺材，里面说不定躺着一些怪物，那老东西的脾气谁都说不准。”
摊主开口提醒杨晨，其余三人自然安分守己，不敢有任何不敬。
“那个老太婆此时应该已经睡了，我们只求金头币，其他的不在我们奢求的范围。”
摊主再度开口，手中灯笼轻微晃动一下，墙角的纸人眨了眨眼。
杨晨一晃出现在纸人面前，抬手间便抓住了他的脖颈。
这纸人并非是纸张，而是以人皮制造而成。
杨晨的拳头打在上面，传出砰的一声，而后人皮破碎，化作碎片跌落在地上。
“你在干什么！！！”
杨晨速度太快，几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等到他们回过神来，纸人已经被杨晨杀了。
这些纸人，每一个都是老妪的心血之作，实力虽然不强，但在她心里却有着重要地位。
眼下突然没了一个，几人足可以想象到事后老妪发火的模样。
他们原本只是想坑害老妪而已，但突如其来的局面转折让几人有些不知所措。
“演了这么久的戏，你们不嫌累？路上我遇到了一个怪物，他把你们的计划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至于怪物的话是真是假，方才动手，不过是试探一番，但就是这么一试，还真让他试出了真假。
摊主在内的四人当真是要坑害他，从老妪手里夺得金头币。
既然如此，杨晨也没有什么留恋的，开口便点破了局面，逼着几人抉择。
“此事与我等无关，人我们已经带来了，还请现身一见，履行之前的诺言。”
摊主开口，言语带着颤音。
“杀了老婆子我的纸人，你们一个都走不了。正巧前些日子心血来潮，想多做几个，还缺几副人皮。”
黑暗当中走出来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妇人，她面容十分和善，手里抱着一幅刺绣的图画，画中是一个栩栩如生的男子身影。
“这可和我们之前说的不一样，还是说你想违背城主的命令？”
“城主的命令管不到我这棺材铺，幽冥之地里哪来的什么规矩？城主能定下规矩，我就能破了这规矩。”
老妪言语之间，身影飞速变化，晃动之间陡然出现在杨晨面前，抬手甩出一片黑暗。
黑暗如潮水淹没而来，瞬息便隔绝了周遭空间，给人一种无可抵挡的感觉。
杨晨跺脚，光明本源破体而出，在身体表面构造起一层护盾，同时三足金乌振翅而飞，挥洒火雨破除黑暗。
“动手！”
摊主在内的四人眼见棺材铺老妪不讲规矩，想对他们动手，自然没有任何犹豫。
四人联手，各自撑开道场，令得整个棺材铺的空间都出现了扭曲的迹象。
“万灵复苏！”
老妪尖啸，一具具棺材打开，里面的人偶先后站出来。
这些人偶都是以特殊秘法制造而成，保留了本体原有的实力，而且肉身异常强悍，寻常神通术法根本无法破灭他们。
人偶们一出现，便立刻冲向四座道场，他们虽然没有道场，却掌握着能够破除道场的手段。
道场说到底也只是力量的一种演化手段，并不是没有办法破除。
眼下这些人偶手中的破法刺便是一种能够破开道场的手段。
单一的破法刺仅仅只能在道场上扎上一个洞，类似于针扎气球的感觉。
但眼下这些人偶联起手来，就不单单是扎开孔洞，而是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撕裂道场。
“天雷狂奔！”“御雷斩！”“天地合一！”“无双吞！”
四人不是吃素之辈，知晓这些人偶的强大，当下催动各自道场，爆发强悍无比的神通力量，霎时间天雷飞舞、剑气纵横，更有天穹坠落、天狗食日等异象。
“总是有人不把本座的话放在耳边。”
众人交手之时，一只大手陡然出现，强制隔绝空间，硬生生搬着整座棺材铺挪移到另一处地方。
“擂台上你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这次给你老婆子一个面子，再有下次别怪我不留情面，拆了你的棺材铺。”
唰！
棺材铺消失，五人各自落到擂台之上。
“城主，我等不愿与这老婆子战斗，还请法外开恩！”
摊主一马当先开口，但那神秘莫测的城主却没有任何回应。
四人对视一眼，身影纵跃便要离开擂台。
但刚刚触碰到擂台边缘，便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只要他们敢踏离擂台，便会有死亡的危险。
四人脸色一沉，不由得把目光放在老妪身上。
眼下唯一的活路便是杀了老妪和杨晨，他们四人不单单能够得到金头币，而且还能活下来。
念及此处，四人没有丝毫犹豫，两人对战杨晨，两人对战老妪，争取在最短时间内结束战斗。
轰！
杨晨撑开吞噬道场，飞奔而来的两人各自敞开自身道场，一人是庚金道场，另一人则是天火道场。
三方道场碰撞，交织出灰、金、红三种截然不同的色彩。
三道身影在道场交织处轰然碰撞，其中一人立掌为刀，斩落飞奔剑气，宛如一条金灿灿的长河，铺天盖地砸落。
另外一人化身火焰君王，脚踏火浪直取杨晨而来。
杨晨同样立掌为刀，以阴阳三刀对战庚金长河。
黑色和金色碰撞，瞬间，一道道刀气、剑气轰鸣不断，令得周遭迸发出无数光影。
唰！
操控火焰之人出现在杨晨背后，他大口一张，化作一条火蟒，吐出滚滚火焰，对着杨晨径直砸落。
刹那间火焰当中飞出小蛇，如同蛇潮一般卷来。
杨晨不闪不避，抬脚狠跺空间，气血烘炉哐当作响，炉口大涨，喷出滚滚气血长河。
长河当中飞出无数的气血锁链，精准无误地贯穿这些火焰小蛇。
“好小子，居然是个武者，难怪有如此强大的肉身。”
操控庚金长河之人，眼见自身的长河被不知名的幽暗刀气所挡，不由开口赞叹一声。
“你的剑气长河也是不差，在我见过的人中，你是为数不多的能够将庚金之气运用到如此地步之人。”
杨晨冷淡回应一句。
话音落下之际，杨晨身影陡然出现在此人面前。
手捏拳印如浩日一般砸下，三足金乌啼鸣之间甩出耀眼光辉，短暂遮蔽男子的视野。
男子元神疯狂示警，双臂交合化作一面巨大的金光盾牌挡在身前。
但杨晨的拳印是何等强大，一面小小的盾牌根本挡不住他的力量。
只听一声轰鸣，盾牌炸裂，男子身影如断线风筝破开空间疯狂倒退，径直砸落进入自身的道场。
“不可能！你的力量怎么可能超出我这么多，你我同为半步十一阶，我不信！”
男子满脸血污盯着杨晨，眼神当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杨晨淡然自若地收回拳头，庚金之气的确很强，居然擦破了他的皮膜。
杨晨收拳之际，背后的突袭到了。
方才控火之人，眼见同伴与杨晨交手，自然不会放过这等难得的机会。
他身形骤然破空疾驰，双掌猛然相合，一尊硕大无朋的赤红火轮应声凝现，宛如悬于天际的烈日。
这轮火日通体浸染着妖异赤红，滚滚热浪翻涌不休，温度之烈，竟还在杨晨所掌控的太阳之火之上。
火轮现世的刹那，周遭虚空再也扛不住这份焚天热力，一层层缓缓消融瓦解，原本稳固的空间尽数崩解，露出深处无边的幽暗。
“神阳坠落！”
面对当空砸落的红日，杨晨眯了眯眼睛。
“北冥黑洞！”
杨晨抬起右手，五指成爪对着红日轻轻一抓。
吞噬道场内，早已饥渴难耐的吞噬饕餮心领神会，巨嘴一张，化作深幽黑洞，一口便将红日吞了。
吞了红日的吞噬饕餮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个饱嗝。
这红日当中蕴藏的能量极多，即便是他也要片刻才能将其完全分解。而这片刻当中自然不必再吞噬其他的东西。
“该死的吞噬力量！”
控火之人身影化作火焰消散，撕扯出一道红芒飞速返回自身道场。
杨晨这边取得了稳健的胜利，老妪那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形。
即便摊主和另外一人对老妪的实力早有预料，却也未曾想到，他们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条鸿沟，而是一道天堑，一道完全无法逾越的天堑。
“小子，你们四个今日都要死在这儿。有了你们四个，做人偶的材料勉强算是收集齐了，那个武者小子倒是可以暂时不管。”
老妪阴测测地笑了笑，抬手甩出阵阵撕裂阴风，狠狠冲撞两人的道场，荡起三道空间涟漪。
同一时刻，老妪身影破空，看似佝偻矮小的身影，却拥有难以想象的速度。
或者换种说法，空间对她而言不过就是一张纸，轻而易举便能破开。
老妪破空之时，两人面容惊骇飞速后撤，方才一番交手，他们早已知道了老妪的一些手段。
老妪破开空间，下一刻便是要以针线封锁他们的肉身，进而抹灭元神，直接得到他们的完整肉身。
老妪的那些针线极其诡异，不知是以何种手段祭炼而成，居然能够封锁他们的肉身，而且对元神造成无法想象的损伤。
方才他们一时不慎就差点直接被老妪秒杀，眼下再见相同的手段，自然忙不迭地后撤。
只可惜，老妪的速度比他们快太多，抢先一步堵住两人的退路。
五指甩出十根丝线封锁空间，同时禁锢他们的肉身，限制了两人可以活动的范围。
“我们之间何必生死相向，大不了报酬不要了，下次还可以继续合作！”
摊主开口语气看似是在求饶，实则在暗中积蓄手段。
老妪一眼便洞穿了他心底盘算，指尖扣住灵丝顺势一掠，凌厉丝线破空疾坠，眼看就要撕裂虚空，直斩对方肉身。
摊主身形疾侧，堪堪在毫厘之间避过杀招，掌心早已凝蓄的力量顺势迸发，一道璀璨金光呼啸而出。
金光撞上缠绕的丝线，瞬间崩裂成点点光屑四下飘散。被禁锢的空间受光屑滋养，凝滞之感尽数褪去，重新恢复流转，只是整片区域水波般的空间涟漪此起彼伏，变得极不稳定。
“没想到你这么舍得，居然将千辛万苦才领悟的空间本源就这么废了。”
老妪盯着摊主冷笑一声。
“再珍贵的东西，若是死了又有什么用？”
摊主冷笑一声回应，眼下已经突破了空间的封锁，自然不必再畏手畏脚地与老妪战斗。
摊主突破空间封锁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解救自身的同伴，只是他全然没有注意到同伴的后背早已被丝线贯穿，此刻行动有些僵硬，如同提线傀儡一般。
“此刻只需你我联手，便能击溃这老妪，金头币什么的数之不尽。”
摊主看到了同伴的不对劲，但只当是被老妪吓破了心神，同时战斗受到了损伤，开口便想激励他一番。
话音刚落，同伴的手臂便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好在摊主心中有所提防，手臂仅仅是刺穿了肺部，并没有直接贯穿心脏。
回过身来的摊主大手一张，如同磨盘一般狠狠砸落，只听砰的一声，同伴的脑袋瞬间开花，红的白的散落一地。
摊主一脚踹开同伴身体，体内气血流转，飞速修补受损的脏腑。
同伴这边也是利用气血修复被打碎的脑袋。
“该死的！”
摊主看见了同伴背后的丝线，此刻他正如同傀儡一般被人操控着。
摊主愣神之际，只听一声轰鸣，只觉得自身道场被巨大力道撼动。
回身看去，两道残破的身影狠狠撞在他的道场上，下一刻，这两人的肉身便直接解体，只剩下点点血雾升腾而起，而后那些血雾便被黑暗所吞噬。
“不可能！”
摊主眼睁睁地看着两名同伴死去，眼中是满满的难以置信。
那个被他们视作猎物的小子，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他在交战不过半个时辰便斩杀了两尊半步十一阶。
他若是有如此实力，又怎么可能会被他们当做猎物？
还是说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是在扮猪吃虎？
摊主耳畔传来一声轻响，丝线贯穿了他的心肺，不断绞杀他的肉身，没入气血经络当中，如同水蛭一般贪婪地汲取气血，沿着经络走遍四肢百骸。
肉身在逐渐地不受控制，元神传出阵阵疲倦之感。
终究还是败了。
摊主虽心有不甘，却也无力改变这个结局，只能在一点点的疲倦窒息感中慢慢地死亡。
老妪操控丝线，收缴自己的战利品。将两人的血肉剔除后，仅留下保存完好的皮膜。
他们的元神，早就已经被她以另外的手段收作了囊中之物。
做完这一切，老妪和杨晨见了面，一老一少，四目相对，眼中神采不尽相同。
两人的元神交锋了一番，各自的反噬都留有余地。
“你似乎很缺金头币，我可以给你不少的金头币，但你要帮我做件事。”
老妪挥手甩出数百枚金头币，这些金头币划出完美的抛物线，精准无误地落到杨晨手中，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声响。
“说说看。”
杨晨看着老妪点点头。
“替我去死亡谷取一件东西，那里有我要的，也有你要的。集市才仅仅是开端，后面你会见到更多更有趣的东西，前提是你手里的金头币足够多。”
老妪撂下话语，朝着擂台外走去，该做的战斗已经完了，擂台自然没有其他限制。
杨晨眯眼，听这个名字就知道那地方绝对不是一个善地。
踏出擂台，杨晨被直接传送回了房屋内，灯笼破开空间挂到了门外。
“龟爷，这都已经将近两三天了，你怎么还没找到大哥的目的地？你这寻龙问路到底准不准？”
虚空当中，无良道人一脸无奈地盯着敲敲打打的陨石天龟。
“你小子要是有脾气就自己来，我看看你的卜算，你能不能算出你大哥到底去了哪？”
陨石天龟闻言冷笑回怼一句。
无良道人无话可说，只能闭目养神，耐心等待下一波结果。之前他就已经尝试卜算杨晨的目的地，结果差点没被反噬到死翘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