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刚接手这个铺面的时候,还是毛坯房的照片。”
老宋想了想,“应该还在,我和我老婆当时都拍了照。”
“那就好。”林浩东笑了。
老宋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上官婉儿和夏嫣然也对视了一眼,不知道林浩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有夏云伟眼睛一亮,“姐夫,你是不是想到办法了?”
林浩东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口传来一阵吵嚷声。
一个穿着皮夹克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男人的脸很长,下巴尖尖的,眼睛很小,像两颗绿豆嵌在脸上。
他一进门就嚷嚷,“老宋!你怎么还在营业?我不是让你关门吗?”
老宋站起来,“房东,我没有营业,这是几个朋友……”
“朋友也不行!”长脸男人挥了挥手,“我跟你说了,三天之内搬走,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你还在这儿磨蹭什么?”
那个女人也开了口,声音尖得像指甲刮黑板,“就是!老宋,咱们也是看你可怜才给你三天时间,你要是不识相,明天我们就找人把你的东西全扔出去!”
老宋的脸色白了,“王哥,嫂子,我这东西这么多,三天哪够啊?您再给我宽限几天……”
“宽限?”长脸男人冷笑一声,“我给你宽限,谁给我宽限?我这铺面已经租给别人了,人家等着用呢!”
上官婉儿站了起来,“这位先生,你说话要有依据。合同还有八天才到期,你现在就让人搬走,这是违法的。”
长脸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谁啊?”
上官婉儿撒了个谎道:“我是他的朋友。”
“朋友?”长脸男人笑了,“朋友算个屁。我跟老宋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夏云伟也站了起来,攥着拳头。
林浩东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然后,林浩东慢慢站起来,走到长脸男人面前,不徐不疾地问,“你是房东?”
“是我。”长脸男人昂着头,“怎么了?”
“没什么。”林浩东笑了笑,“就是想问问你,你说你把铺面租给别人了,租给谁了?什么时候签的合同?”
长脸男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关你什么事?”
“老宋也算是我朋友,当然关我的事。”林浩东慢悠悠地说,“如果老宋不续租,他有优先承租权。你在合同到期之前就把房子租给别人,这本身就侵犯了老宋的优先承租权。”
“再说了,你限令老宋三天之内搬走,连法定的合理期限都不给,这是滥用房东权利。真要较起真来,法院那边你站不住脚。”
长脸男人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嚣张。
“法院?你吓唬谁呢?”他拍了拍自己的皮夹克,“老子有的是钱,请得起最好的律师。老宋一个炒菜的,他请得起吗?”
那个女人也帮腔,“就是!老宋你要是不服气,你就去告啊!看谁耗得过谁!”
老宋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林浩东看着这二人,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转头看向老宋,“老宋,我问你一件事。”
“林总您说。”
“你刚接手这个铺面的时候,是不是清水房?”
“对,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空壳子。”
“你花了二十万装修?”
“对。”
“装修的发票还在吗?”
老宋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应该在,我媳妇儿收着呢。”
“好。”林浩东笑了,“那你现在去把你媳妇儿叫来,把装修的那些照片也带上。”
老宋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去后厨叫媳妇了。
长脸男人看着这一幕,冷笑道,“装神弄鬼。我告诉你,你就是把天王老子叫来,这房子也得给我腾出来!”
林浩东没理他,走到窗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马超,你吃了午饭没?吃了带五十个安保到红旗巷来。再帮我找一个施工队,要那种能拆墙拆地砖的。”
马超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东哥,要拆什么?”
“拆一个铺面。”林浩东笑了笑,“把装修全部拆掉,恢复成两年前的清水房。”
马超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还是干脆地答应了,“行,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林浩东转过身来,看着长脸男人,“王哥是吧?”
“怎么了?”
“你说这铺面你已经租给别人了,我能问问租金是多少吗?”
长脸男人得意地伸出了四根手指,“四十万。一年四十万。”
“比老宋的三十六万还多四万。”林浩东点点头,“不错,会做生意。”
“那是。”长脸男人更得意了,“我这铺面地段好,不愁租。”
林浩东笑了笑,“那我再问你,老宋花二十万装修的这个铺面,你打算怎么办?”
“这些东西,墙上的瓷砖,地上的地砖,吊顶,还有通好的天然气管道,这些都算你的了?”
长脸男人眼珠子一转,“那是他自己装的,跟我没关系。他要搬就搬走,搬不走的就归我。”
林浩东冷笑,“也就是说,你想白捡这二十万的装修?”
长脸男人理直气壮:“什么叫白捡?这是我的房子!”
林浩东没再说话,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老宋的媳妇儿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厚厚一沓发票和收据。
“林总,您要的东西。”老宋媳妇儿把塑料袋放在桌上,又掏出手机,“照片都在我手机里。”
林浩东翻了翻发票——瓷砖、地砖、吊顶、灯具、天然气管道、油烟净化器、厨房设备……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加起来十九万八千多。
他又看了看手机里的照片。
果然是清水房的样子——水泥地面,白灰墙面,裸露的管道。
照片的拍摄时间清清楚楚:两年前的三月十五日。
林浩东把手机还给老宋媳妇儿,笑了,“这就好办了!”
说着,他又看向老宋,“老宋,我现在正式邀请你,去浩然集团楼下开店。”
老宋愣住了。
“浩然集团楼下,天缘阁旁边,有一个八十平米的门面,一直空着。”林浩东说,“你今天就可以把东西搬过去,明天就可以开业。”
长脸男人听了,大笑起来,“浩然集团的门面?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你知道那个地段现在什么价吗?一年四十八万!老宋连三十六万都给不起,他能给得起四十八万?”
那个女人也跟着笑,“就是!吹牛也不打草稿。浩然集团的门面,那是你想租就能租的?”
“人家浩然集团多大的公司,能把这个门面租给一个炒菜的?”
老宋的脸色也有些为难,“林总,我知道您是好意,可是那个地段的租金……”
“租金你不用担心。”林浩东打断了他,“我说了,租给你。一年十二万,永远不会涨。”
老宋的嘴巴张大了。
长脸男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看着林浩东,像看一个疯子。
“你说什么?十二万?浩然集团的门面租十二万?你算老几啊?”
一直没说话的夏嫣然站了起来。
她走到林浩东身边,挽住他的胳膊,看着长脸男人,笑得很温柔,“不好意思,那个房子是我老公的。”
长脸男人愣了一下,“你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