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更）


    “怀言者……究竟是从哪里，搞到这种东西的？”


    暗黑天使旗舰“不屈真理”号的舰桥，莱恩·艾尔庄森静立于观测窗前，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透过强化玻璃，凝视着远方那片已归于虚无、只剩冰冷辐射余晖的星系。


    就在片刻前，那颗名为诺瓦逻斯的银色星球，连同其上那个危险智能，已在“超级之星”释放的幽蓝光芒中彻底湮灭，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他并非震撼于这件武器的毁灭效能。作为第一军团之主，执掌着帝皇交付的、诸多用于应对最极端情况的古老遗物与禁忌知识，莱恩见识过、甚至亲手操控过比“超级之星”更加可怖、原理更加诡异的毁灭装置。


    暗黑天使的宝库深处，沉睡着许多足以让大多数兄弟军团瞠目结舌的“最后手段”。


    令他真正在意，甚至隐隐感到一丝不安的，是这件武器的来历。


    “超级之星”，其展现出的技术特征、能量运用方式、以及那种超越了当前帝国主流科技树的美学风格，都指向一个模糊却危险的源头，那便是失落的黑暗科技时代。


    这并不奇怪，银河中散落着无数那个疯狂年代的碎片。


    奇怪的是，这件武器，或者说这类武器的存在，在莱恩所掌握的、堪称帝国最庞大最隐秘的档案网络之一中，竟没有任何明确的记载、线索或关联报告。


    它就像是凭空出现，被珞珈和他的怀言者，悄无声息地纳入囊中，并在今天，以一种近乎“常规手段”的姿态被使用出来。


    这不对劲。


    莱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他信任珞珈，在经历了萨拉丁的堕落、图灵的悲剧，以及最近一系列事件后，他几乎可以断定，这位第十七原体对帝皇、对帝国的忠诚无需置疑，其心志之坚韧也远超许多兄弟，绝不会轻易步入歧途。


    但“忠诚”与“可控”，有时并非同义词。


    一个忠诚的兄弟，手握着一批来历不明、威力未知、且完全游离于常规监督体系之外的禁忌武器……


    珞珈手里，像“超级之星”这样的东西，还有多少？


    莱恩的思维冷静地运转着，除了这件灭绝武器外，怀言者的秘密武库中，是否还存放着其他从某个失落遗迹或古代数据库中挖掘出的、未曾上报的“惊喜”？


    这些武器被用于何处？


    保管措施如何？


    其使用的最终决定权，又掌握在谁手中？


    疑虑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缓缓扩散。作为帝皇的“利剑”，作为肩负特殊使命与监督责任的长子，莱恩无法对此视而不见。他必须弄清楚。


    不是为了指责，而是为了评估，为了确保帝国的安全与稳定，不因任何不可控的变量而受到威胁。


    是时候，和珞珈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了。 莱恩心中做出决定。


    以兄弟的身份，以军团之主的立场，他需要一些答案。


    ………………


    数日后，刚刚结束对诺瓦逻斯星系后续清理、并重新投入预定航线的“信仰之律”号，收到了来自暗黑天使旗舰的接驳请求。


    没有过多寒暄，一架涂装着第一军团徽记、线条冷硬的风暴鹰炮艇脱离母舰，如同精准投送的匕首，刺入怀言者旗舰的接驳通道。


    舱门开启，莱恩·艾尔庄森率先踏出。


    这一次，他并非以寻常访客或联军指挥官的身份前来。


    深色的动力甲一尘不染，肩甲上的羽翼与军团徽记在舰内灯光下泛着冷光，面容沉静，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久居上位、执掌隐秘权柄所带来的、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淡淡的疏离感。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次靴底与金属地板的碰撞，都带着一种明确的、近乎质询的韵律。


    在他身后，一队八名身披墨黑动力甲、头戴翼盔的暗黑天使终结者战士沉默跟随。他们的盔甲厚重，行动间却异常协调寂静，只有伺服系统低沉的嗡鸣。


    他们并非仪仗队，而是莱恩最信赖的卫士，此刻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压力与宣告。


    此次会面，事关重大。


    莱恩如同一头踏入陌生领地、却依然保持着绝对高傲与警惕的雄狮。


    即使身处怀言者的旗舰，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目光锐利地扫过通道两侧肃立的怀言者战士与那些刻满经文的廊柱，评估着环境，也积蓄着问询的气势。


    他心中早已准备好一连串直接、甚至可能有些尖锐的问题，关于“超级之星”，关于其他可能的秘密武器，关于怀言者军团那些未曾向帝国完全报备的“发现”。


    他需要珞珈的解释。


    他需要确认，那些危险的遗产，被置于何种监管之下，其使用又遵循何种不可逾越的红线。


    “砰！砰！砰！”


    终结者卫队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接驳区回荡，如同为莱恩的莅临敲响战鼓。


    一行人毫不停留，在一位早已等候在此的怀言者军官引导下，穿过数道门户，最终抵达了通往舰桥核心区域的最后一道厚重气密门。


    “砰！”


    莱恩甚至没有等待引导军官完全推开大门，他径直上前，伸手一推，沉重的门扉应声向内滑开。


    他迈步而入，身形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刚准备开口，用他那惯常的、不容置疑的语气，抛出第一个质问时。


    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预想中珞珈站在星图前忙碌，或是在指挥席上沉思的场景并未出现。


    舰桥侧翼一处相对安静、布置简洁的休息区内，珞珈正安然坐在一张宽大的扶手椅上。


    他未着甲，只穿一身深色常服，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袅袅的不知名饮料，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等候已久的淡然。


    而让莱恩瞳孔骤然收缩的，是坐在珞珈对面另一张椅子上的“人”。


    银发如瀑，白衣胜雪，容颜完美得不似凡人，尤其是那双倒映着幽蓝星海的眸子。


    那是铁人的特征！


    一个活生生的、拥有高度拟人外形的铁人智能，就如此堂而皇之地坐在怀言者原体的旗舰上，坐在原体本人的对面！


    珞珈身边竟然有铁人？！


    这个发现比“超级之星”更让莱恩瞬间警觉，甚至盖过了他此行的首要目的。


    怀疑、愤怒、以及对某种最坏可能性的猜测，如同冰水般浇下。


    他猛地转向珞珈，深色的眼眸中厉色迸现，嘴唇张开，那声严厉的质问几乎要脱口而出——


    然而，就在莱恩即将爆发的前一刹那。


    安娜斯塔西亚，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莱恩身上骤然升腾的凛冽气势与敌意。


    她甚至没有看莱恩，只是微微侧头，用一种平淡的语气，对着珞珈，清晰地说道：


    “珞珈，这就是你每次跟我念叨的，那个‘最靠谱、最让人放心、出了事肯定第一个来兜底’的兄长？”


    话音落下。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莱恩脸上那即将喷薄而出的厉色与质问，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了那里。


    他准备好的所有严厉措辞、所有基于责任与怀疑的质问，所有关于武器、关于铁人、关于忠诚与风险的思虑，在这一句轻飘飘的、内容完全出乎意料的“评价”面前，被硬生生的堵了回去。


    最靠谱？最让人放心？出了事第一个来兜底？


    这……这是在说他？


    （感谢厦门半岛的柯肃的打赏，周末将会加更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