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搭理珞珈的言语,尔达的面色依旧冰冷如霜。
她悬浮在半空中,沙色长袍的边缘在尚未平息的气流中轻轻飘动,长发在肩后如同水草般舒展。
她没有急着发动下一次攻击,而是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重新凝聚着暗言的力量。
她的目光锁定在珞珈身上,那目光中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多了一丝凝重,一丝审视,一丝重新评估对手的认真。
珞珈正准备乘胜追击,脑海深处却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贱兮兮的,带着一种与当前紧张氛围完全不搭调的轻松调侃。
“珞珈~珞珈~,需要帮助吗~”
珞珈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嘴角微微一抽,那个声音的出现时机总是如此精准地踩在他的耐心底线上,不多一分,不少一秒,恰到好处地在他最不想被打扰的时候出现。
“额,老东西……”他在脑海中回应,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好,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已无法接通。”
“……你装傻也不至于假装不理我啊。”帝皇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委屈般的抗议,那语气活像一个被冷落的老父亲。
“我可是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关心一下我最亲爱的儿子。你就这个态度?”
“我专门推掉了一场和马卡多的象棋棋局来找你的,你就不能感动一下吗?”
“呵呵。”珞珈笑而不语。
“我也想为踢尔达的屁股做出贡献啊。”帝皇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热情。
“我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让她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你要不要听听看?我可以从她的灵魂层面开始分解,一步一步……”
“呵呵。”珞珈再次发出那意味深长的笑声,然后在脑海中果断地切断了与帝皇的连接。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现实中,回到悬浮在半空中的尔达身上。
那一瞬间的分神,被他用极其精准的控制力压制在了最短的时间内。
但那一瞬间的失神,那短暂到不足一秒的、与帝皇的意念交流已经被尔达捕捉到了。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张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震惊,那种震惊如同冰面下突然涌起的暗流,打破了她的从容与镇定:“你……你和那个疯子……”
“哦,不要在意,老太婆。”珞珈打断了她。
“我还是不是那么不讲武德。我答应你,在和你战斗的时候不使用帝皇的力量,如何?”他歪了歪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中带着森森的寒意,“我单靠我自己的力量,你觉得你能打赢我吗?”
尔达没有回答。
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她看着珞珈,看着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却依然清澈的眼睛,看着那六只缓缓收拢的火焰羽翼,看着那张曾经无比熟悉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的面孔。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愤怒与某种更深沉情感的情绪:“你这个……混小子……”
暗言的力量再次从她周身爆发。
这一次,她没有保留,没有试探,没有预留退路。
她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这一次攻击之中,虚空中回荡着古老晦涩的音节,每一个音节都如同重锤般敲击在现实的结构上,让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龟裂、崩塌。
但这一次,珞珈更快。
“你太慢了,尔达。”
那声音从尔达的背后传来,近得仿佛贴在她的耳边,近得她能感受到那声音中携带的热气。
尔达的瞳孔猛地放大到了极限,她甚至没有看到珞珈是如何移动的。
没有冲刺的轨迹,没有加速的预兆,没有空气被撕裂的呼啸。
他就那样凭空消失在她的视野中,如同被从现实世界中直接剪切、粘贴到了另一个坐标,然后出现在了她的背后。
一记膝击,狠狠地顶在了尔达的腰腹之间。
那力量沉重而精准,如同攻城槌的全力一击,如同锻锤砸在烧红的铁胚上。
尔达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弓成了虾米状,她的眼睛因剧痛而猛地睁大,眼球表面布满了充血的毛细血管。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的口中喷出,那是鲜血,混合着胃液和暗言反噬带来的内脏碎片,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带着泡沫的弧线。
长时间高强度的暗言使用已经让她的身体处于一种脆弱的平衡状态,那平衡如同用纸牌搭建的城堡,精密而脆弱。
而珞珈这出其不意的一击,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将她体内那脆弱的平衡瞬间打破,纸牌城堡轰然倒塌。
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从尔达的口中喷涌而出,在虚空中散落成一片暗红色的雾。
她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四肢在惯性作用下无力地甩动,然后重重地砸在了灰色虚空的边界墙壁上。
轰——!
墙壁被撞出蛛网般的裂纹,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玻璃。
尔达的身形嵌在那些裂纹的中心,如同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四肢微微抽搐。
她的长裙破损,布满了撕裂的口子和灰尘,发丝散乱,遮住了半边面孔。
嘴角挂着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那血痕顺着她的下颌滴落,在灰色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珞珈扇动着背后的六只火焰羽翼,缓缓逼近镶在墙上的尔达。
他的身影在金色火焰的映照下,显得既神圣又狰狞,如同古老壁画中降临凡间的惩戒天使。
火焰的光芒在他身后形成一圈光晕,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如同雕塑般分明。
他在尔达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怜悯,没有任何犹豫。
然后,他抬起脚,朝着尔达那张美丽的脸上,狠狠地蹬了下去。
轰!
尔达在最后一刻释放了暗言的力量,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试图挡住那致命一击。
那屏障在空气中泛起一圈透明的涟漪,如同水面被投入石子。
但那一脚的力量实在太过沉重,即使被暗言削弱了绝大部分威力,依然带着不可阻挡的惯性,如同一颗陨石的碎片穿透大气层,狠狠地蹬在了她的脸上。
她的鼻梁骨在那一脚之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那声音在虚空中格外清晰,如同枯枝被折断。
整个鼻梁塌陷下去,形成了一个不自然的凹陷。
鲜血从断裂的缺口和面部撕裂的伤口中涌出,顺着她扭曲的面部轮廓流淌,将她那张曾经美丽的面容染成了一片狰狞的猩红。
她的左眼眼皮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流入眼眶,将眼白染成了红色。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叫从尔达的口中冲出,那声音中带着痛苦,带着愤怒,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屈辱。
那叫声在虚空中回荡,撞击在无形的边界上,反弹回来,形成层层叠叠的回音。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被击败,被如此羞辱,被如此彻底地踩在脚下。
她的双手无力地抓着墙壁,指甲在坚硬的表面上划出一道道白痕。
珞珈收回脚,看着尔达那张被鲜血和塌陷的鼻梁扭曲的面容,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带着残忍意味的笑容,那笑容中没有任何同情,没有任何愧疚,只有一种纯粹的厌恶。
“你现在看起来顺眼多了。早知道这样能让你闭嘴,我早就该这么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