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罗独自站在角斗场的沙地上，手中握着那柄训练剑，剑刃在聚光灯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的目光在阿巴顿和亨利之间来回移动，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一些，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身后，十几名加斯特林终结者战士横七竖八地倒在沙地上，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昏迷，有的正在挣扎着试图爬起来。


    整个角斗场中，此刻还能站着的，除了他自己，就只有对面那两个身影了。


    亨利看了一眼马克罗，又看了一眼阿巴顿，然后耸了耸肩，将手中的训练剑插回腰间的剑鞘。


    他转过头，看向阿巴顿，咧嘴一笑，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在转让一件不太感兴趣的玩具般的语气：“这货让给你了。我刚才活动了一下筋骨，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你来处理吧。”


    “多谢，怀言者军团的兄弟。”阿巴顿咧嘴一笑。


    他目送着亨利转身，大步走下角斗场，身影消失在围观的人群之中，然后缓缓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马克罗身上。


    此刻，角斗场的沙地上，只剩下阿巴顿和马克罗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周围的观众席上，那些围观的战士们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场中的两个身影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仿佛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随时可能断裂。


    “啊！！！”


    马克罗发出一声怒吼，猛地向前冲刺。


    他的双脚在沙地上猛蹬，终结者盔甲的助力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推动着他那庞大的身躯以惊人的速度向前突进。


    他双手握紧训练剑，剑尖直指阿巴顿的胸口，带着全身的力量和速度，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地刺向阿巴顿。


    那柄训练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剑尖带着呼啸的风声，在聚光灯下闪过一道寒光，直取阿巴顿的心脏位置。


    这一剑的速度和力量都达到了马克罗的巅峰水准，他自信就算是阿巴顿，也不可能在如此近的距离内完全避开这一击。


    咔。


    阿巴顿伸出了右手，五指张开，在剑尖即将触及他胸口的瞬间，精准地抓住了那柄训练剑的剑刃。


    那动作快得超越了视觉能够捕捉的极限，仿佛那只手从一开始就等在那里，而马克罗的剑是自己送上去的一般。


    阿巴顿的五指收紧，牢牢地握住了那冰冷的剑刃，锋利的边缘切入他的手掌，鲜红的血液顺着剑刃缓缓流下，一滴一滴地落在沙地上。


    马克罗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试图抽回剑刃，但阿巴顿的手指如同铁钳一般，将那柄剑牢牢地固定在手中，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移动分毫。


    他试图松开剑柄后退，但阿巴顿的另一只手已经伸了过来。


    那只手带着不可阻挡的力量，一把抓住了马克罗的头盔边缘。


    五指嵌入头盔与胸甲之间的缝隙，扣住内部的锁定机构，然后猛地发力。


    刺啦！！！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马克罗的头盔被阿巴顿硬生生地从他的头上撕了下来。


    头盔的锁定卡扣在巨力下崩裂，碎片向四周飞溅，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连接头盔的生命维持管路被扯断，冒出几缕白色的蒸汽和电火花。


    马克罗的面孔暴露在空气中，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的头发被汗水浸透，紧贴在头皮上，嘴角有一丝血迹。


    阿巴顿一只手握着那柄夺来的训练剑，另一只手握着马克罗的头盔。


    他当着马克罗的面，缓缓举起那只头盔，接着五指收紧。


    那顶加斯特林终结者头盔，在他的手指间缓缓变形，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声。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顶头盔被阿巴顿硬生生捏成了一团不规则的金属球，如同一块被揉皱的废纸。


    他将那团金属球随手丢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然后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马克罗那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的眼睛。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变成团的就不是你的头盔了。”


    说罢，阿巴顿松开了握着剑刃的手，将那柄训练剑丢在马克罗脚下，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转过身，不再看马克罗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面孔，大步走下角斗场，背影在沙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的脚步声在角斗场中回荡，一步一步，沉稳而有力，直至消失在出口的阴影中。


    此刻，场中只剩下愤怒的马克罗和十几个昏倒的加斯特林终结者部队成员。


    马克罗站在沙地中央，双手紧握成拳，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阿巴顿消失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在所有人面前。


    刚刚准备休息的荷鲁斯，刚刚脱下外套，还没来得及躺下，通讯终端就响起了急促的提示音。


    他皱了皱眉，伸手按下了接听键。


    在听到对面说的第一句话时，荷鲁斯就愣住了，他的表情在瞬间凝固，声音中带着一种茫然：“什么叫做一支加斯特林终结者小队被打残了？”


    ………………


    背誓者号。


    布鲁图斯漫步在他的战舰那宽敞的走廊中，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回荡，带着一种孤独的、有节奏的韵律。


    这艘战舰，是一艘经过大幅度改造的报应级战列舰，它的体型比标准的报应级略大一些，侧舷加装了两排额外的光矛阵列，舰首的撞角被改造成了更加尖锐和凶悍的形状，仿佛一头随时准备撕咬猎物的钢铁巨兽。


    背誓者号的主要作用，是作为布鲁图斯的移动指挥所和舰队之矛。


    当前线战况焦灼的时候，当帝国的防线坚不可摧的时候，当需要一把尖刀撕开敌人咽喉的时候，布鲁图斯就会指挥着背誓者号与其护卫舰队，作为整支远征舰队的矛头，以雷霆万钧之势突破帝国之敌的海军封锁，为后续部队打开突破口。


    当然，平时的布鲁图斯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更喜欢待在复仇之魂号上，待在父亲身边，待在军团的心脏位置。


    除非发生了特殊状况，而阿巴顿的苏醒，就是这个特殊状况。


    这也是布鲁图斯主动申请调到背誓者号上的原因。


    他不想和阿巴顿发生冲突。


    阿巴顿终究是军团的元老，是跟随荷鲁斯征战多年的老将，是加斯特林终结者部队的缔造者之一。


    布鲁图斯很清楚自己在军团中的位置，他是一个后来者，一个在阿巴顿昏迷期间崛起的新人。


    虽然他有着在乌兰诺上拯救战帅的功绩，虽然他有着出色的指挥能力和战略眼光，但他不想和一个元老闹得不愉快。


    他不想让父亲为难，不想让军团内部出现分裂。


    所以，他选择了主动退让，选择了离开复仇之魂号，将空间留给阿巴顿。


    但是，这也导致了一件事。


    布鲁图斯的主动调离，在军团内部的部分新生军官们看来，是阿巴顿凭借元老身份逼迫布鲁图斯离开复仇之魂号的。


    他们不了解布鲁图斯的苦心，不了解他主动退让的用意，他们只看到一个刚刚苏醒的过气元老，用粗暴的手段逼走了他们敬爱的指挥官。


    这也导致军团内部，老派与新派的军官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僵，越来越紧张，如同一座正在积蓄压力的火山，随时可能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