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绿色的裂隙横跨亚空间,如同一个巨大的伤口在现实的肌理上撕裂开来。
那裂隙的边缘翻滚着翠绿色的火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腐败气息,将周围那些扭曲的色彩和混沌能量都染上了一层病态的光晕。
在纳垢力量的引导下,一颗庞大的星球缓缓从裂隙中挤了出来。
那是夜曲星。
如今的夜曲星,早就已经面目全非。
那颗曾经暗红色的星球,此刻已经被一层厚厚的绿色覆盖,那是纳垢的腐败之力在星球表面生长的真菌和苔藓。
星球的大气层中翻腾着绿色的毒雾,星球的海洋已经变成了黏稠的、冒着气泡的毒液池,星球的陆地已经被无数扭曲的、变异的植被覆盖。
整颗星球散发着一种病态的、腐败的光芒,在黑暗的星空中如同一颗巨大的、腐烂的眼球。
那些曾经的山脉变成了蠕动的触手,那些曾经的峡谷变成了呼吸的气孔,那些曾经的火山变成了喷吐孢子的腔室。
整颗星球仿佛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沉睡中的生物,它的脉搏在星球的内部跳动,它的呼吸在星球的表面起伏,它的意识在亚空间中回荡。
“我亲爱的夜曲星。”伏尔甘望着那颗早已化为恶魔星球的夜曲星。
他缓缓举起手,好似在抚摸那颗遥远的星球,他的手指在空气中划过,仿佛在触摸某种无形的存在。
夜曲星也乖巧地做出了回应。
星球表面那些触手般的山脉轻轻摆动,如同宠物在摇尾巴。
星球大气层中的毒雾翻滚着,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模糊的面孔,那面孔张开嘴,吐出一团绿色的气体,就像一只宠物看见自己主人时伸出的舌头。
科拉克斯站在伏尔甘的身后,看着这一幕,他的眉头紧锁,他的目光中充满了不耐烦。
他已经受够了伏尔甘这种故弄玄虚的态度,受够了这只纳垢灵在他面前蹦蹦跳跳的样子,受够了整个火铸号上弥漫的那种腐败和自以为是的气氛。
“所以到底是什么计划?”科拉克斯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烦躁,他的目光在伏尔甘和那颗恶魔星球之间来回扫视。
“你搞了这么大动静,献祭了我七个战士,就为了把一颗烂掉的星球拖到这里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科拉克斯。”伏尔甘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落在科拉克斯那张写满不耐的脸上,“千禧世界的舰队正在反推机械教舰队,他们的主力已经离开了防线,正在追击那些溃败的机械教战舰。这个时候,他们的后方是空虚的。”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在敌人倾巢而出的时候偷袭他们的母星,毁了珞珈的尸体。这就是我的计划。”
“仅靠我们现有的兵力是不可能突破第二防线的,那些星堡的火力太强,那些怀言者的防守太严密,正面强攻只会让我们付出惨重的代价。所以,我们要学会绕开它。”
伏尔甘伸手指向那颗正在缓缓靠近的恶魔星球:“千禧世界的信仰之力正在变得微薄,虽然他们依然在战斗,但他们的力量已经不如从前。”
“仁慈的慈父已经做出了决定,祂赐予了我们这个机会,让我们可以用这颗星球作为跳板,直接绕过第二防线,抵达科尔奇斯的心脏。”
他说话间,那只纳垢灵亲昵地靠在伏尔甘的脖颈上,用它那圆滚滚的脑袋蹭着伏尔甘的皮肤,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我将把夜曲星,连带你的舰队,通过刚刚献祭打开的裂缝,直接传送到第二防线之后。”
“到那个时候,我们只需要长驱直入,就可以抵达科尔奇斯。”
“那些怀言者的舰队还在前线追击机械教,他们的后方空虚,他们的母星毫无防备。我们可以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直接摧毁科尔奇斯,摧毁珞珈的尸体。”
他的目光直视着科拉克斯的眼睛:“所以,你还在等什么?”
………………
在将珞珈送进地下墓穴之后,安娜和科兹等人走出了基地。
地面的空气依然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远处的天空中还能看到爆炸的火光和激光的轨迹。
但相比于之前那种铺天盖地的攻势,此刻的战场已经安静了许多。
叛变机械教的舰队正在溃退,火蜥蜴和暗鸦守卫的舰队也暂时退入了亚空间,千禧世界的守军终于赢得了短暂的喘息之机。
安娜站在基地的平台上,抬起头,望向星空。
她的表情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珞珈已经被安全地藏入了地下墓穴,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一定能复活。
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守住科尔奇斯,守住这片土地,直到珞珈重新站起来的那一刻。
就在这时,所有人都惊恐地抬头望向天空。
一道绿色的裂缝在科尔奇斯星系的边缘撕裂开来,那裂缝的宽度足以容纳一整支舰队通过,它的边缘翻滚着翠绿色的火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腐败气息。
裂缝出现的瞬间,整个星系的光线都变得昏暗,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阴影笼罩。
下一秒,一颗无比庞大的绿色星球出现在了裂缝之外。
那颗星球的大小几乎占据了四分之一的视野,它的表面覆盖着蠕动着的触手和翻滚着的毒雾,它的周围环绕着无数扭曲的、变异的战舰残骸,那些残骸如同卫星般围绕着它旋转。
它的出现让整个科尔奇斯星系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那颗星球的出现惊呆了。
“你的预言预料到这一幕了吗?”安娜扭头向科兹问道。
“没有。”科兹的声音冰冷而简洁,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颗正在缓缓靠近的恶魔星球上。
他的表情中没有任何慌乱,只有一种深沉的、如同面对宿命般的平静。
他的臂刃在光芒下弹出,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锋利的刃口在阳光中泛着寒光。
“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珞珈。”科兹的声音落下,他的身体在瞬间化作一道黑影,快速冲向最近的一架雷鹰炮艇。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几个呼吸间就已经跳上了那架炮艇的舷梯。
“你要干什么?”安娜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科兹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从炮艇的舱门中传来,平静而从容:“赴一场,命定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