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老师道】可今儿个,咱再说那一层意思:假如……假如孙悟空当时,心一横,脚一跺,真就顺着黎山老母给的梯子,溜了呢?
【于老师道】啊?真回花果山当妖怪去了?那取经怎么办?唐僧怎么办?
【郭老师道】怎么办?咱们就顺着这根“假如”的藤,摸一摸那可能结出来的、截然不同的“瓜”。
看看这“自由为妖”的代价,到底是什么。
【于老师道】您给说说,这“瓜”是甜是苦?
【郭老师道】话说那夜,竹林深处,黎山老母一番慷慨陈词,紧箍摘除,自由相赠。
孙悟空摸着光秃秃的脑门,心里那叫一个天人交战。
一边是五百年镇压的憋屈,紧箍咒的折磨,取经路的辛苦,唐僧的唠叨,八戒的蠢,沙僧的闷……
另一边,是花果山水帘洞,四万七千猴兵猴将,逍遥自在,无拘无束,“齐天大圣”的旗号想打就打,天庭的蟠桃想偷……呃,这个得掂量掂量。
【于老师道】诱惑力确实大。
【郭老师道】最终,或许是那“自由”二字太诱人,或许是觉得如来“认错”的场面太解气,或许是觉得取经本就不是自己心甘情愿的差事……
孙悟空把心一横,牙一咬,对着黎山老母一抱拳:“老母,大恩不言谢!这取经的劳什子,俺老孙不伺候了!这就回俺的花果山去也!”
【于老师道】真要走?!
【郭老师道】黎山老母看着他,眼中神色复杂难明,最终只是点点头:“既是你选的路,好自为之。”
身形便淡去消失。
孙悟空只觉得浑身一轻,不是头上的紧箍没了,是心里那层“保护唐僧”的枷锁,似乎也松开了。
他一个筋斗云,归心似箭,直扑东胜神洲花果山!
【于老师道】这一去,怕是再也难回头了。
【郭老师道】到了花果山,按下云头,好家伙!眼前景象,差点让孙悟空把眼珠子瞪出来!
【于老师道】怎么了?花果山被占了?烧了?
【郭老师道】那倒没有,山还是那山,水还是那水。
可猴呢?他那四万七千口猴兵猴将呢?水帘洞前,冷冷清清,只有些老弱病残的猴子,在懒洋洋地晒太阳。
见到大王回来,也只是有气无力地“吱吱”叫两声,全无往日欢腾。
孙悟空又惊又怒:“孩儿们!俺老孙回来了!你们的大王,齐天大圣,回来了!怎地都这般模样?那些精壮的猴头都哪儿去了?!”
老马猴颤巍巍,口齿不清:“大、大王……您、您被那和尚带走了,说是保他取经,能成正果。
兄弟们一开始还等着……可一年,两年,三年……不见大王回来。
有些心灰意冷,散了,有些被附近山头的妖王掳了去当苦力,有些……饿死了。
这些年,没有大王庇护,花果山灵气也散了,果子也长得少了,猎户和道士也敢来欺负了……”
【于老师道】好嘛!树倒猢狲散!没了孙悟空的武力威慑和“齐天大圣”的名头哪怕是犯事的,花果山这块“妖王圣地”早就成了谁都能咬一口的肥肉!
猴群凋零,家园破败。
【郭老师道】孙悟空听得是心如刀绞,火冒三丈!
他当年大闹天宫,为的什么?不就是为了这帮孩儿们能挺直腰杆过日子吗?
现在倒好,自己“自由”了,家却快没了!
他怒吼一声,先去把附近那几个趁火打劫的妖王洞府砸了个稀巴烂,救回一些被掳的猴子。
可看着那些救回来的猴子惊恐麻木的眼神,看着花果山凋敝的景象,他这“自由”的喜悦,瞬间凉了半截。
【于老师道】这自由回家的第一课,就够糟心的,家里等你,家却快没了。
【郭老师道】他强打精神,召集残部,重修水帘洞,整顿山头,可很快,更多现实问题来了。
【于老师道】什么问题?
【郭老师道】第一,名分问题,他现在是什么?
齐天大圣?那是自封的,天庭不认,还犯过天条。
孙悟空?那是五行山下的罪囚,取经人的徒弟,现在取经不干了,徒弟身份没了,天庭的案底可还没消!
他这“自由为妖”,在官方天庭眼里,就是越狱逃犯+取经项目逃兵,是个双料通缉犯!
【于老师道】好家伙,这自由,是“逃犯”的自由,时刻得提防天兵天将再来围剿!
【郭老师道】第二,生存问题,花果山要养活剩下的猴子,需要资源。
以前他本事大,能偷能抢偷蟠桃、盗御酒。
现在呢?
再去偷天庭?那是找死。
抢附近妖怪?杯水车薪,还容易惹众怒。
正经采集?花果山灵气已不如前。这“妖王”当得,捉襟见肘。
【于老师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大圣也得考虑吃饭问题。
【郭老师道】第三,也是最关键的,目标问题。
以前当妖王,目标明确——反抗天庭,追求自在。
后来保唐僧,目标也明确——脱罪成正果。
现在呢?
“自由”之后干什么?就在花果山这一亩三分地,当个提心吊胆、资源匮乏的山大王?
重复五百年前的日子?可五百年前他敢闹天宫,现在呢?锐气还在,但顾虑多了。
关键是,没劲,这种一眼看到头的“自由”,好像……没那么吸引人了。
【于老师道】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却发现它并没有想象中美好,甚至有点空虚和麻烦,这是经典的“围城”啊。
【郭老师道】就在孙悟空对着水帘洞的瀑布发呆,琢磨这“自由”的滋味怎么有点涩的时候,麻烦上门了。
【于老师道】什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