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笑了。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儿子？”
“白胡子也是四皇，你看他对那些毫无血缘关系的小鬼是怎么做的？”
卡塔库栗沉默了。
是啊。
白胡子甚至愿意为了那些孩子，放弃成神的机会。
而他的妈妈，甚至会为了几块蛋糕，杀掉自己的亲生儿子。
这种对比，残酷得让人绝望。
“想不想听个故事？”
白夜身体前倾，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神秘。
“在一个遥远的国度。”
“有一种名为‘鬼’的生物。”
“它们以人为食，惧怕阳光，拥有着不死之身和恐怖的力量。”
“就像……你的妈妈一样。”
卡塔库栗猛地抬头。
吃人……鬼……
这简直就是big·mom思食症发作时的写照！
“在这个故事里，有一个卖炭的少年。”
“他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家人。”
“唯一活下来的妹妹，也变成了那种吃人的恶鬼。”
白夜顿了顿，观察着卡塔库栗的表情。
“如果是你的妈妈，或者是其他的所谓‘强者’。”
“面对变成了怪物的妹妹，他们会怎么做？”
“杀了她？”
“还是把她关起来当成工具？”
卡塔库栗没有说话，但他紧握的拳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妈妈一定会杀了那个“废物”，或者是把她关进书书果实的监狱里展览。
“但是，那个少年没有。”
白夜的声音变得轻柔。
“他背起了变成了鬼的妹妹。”
“他把她装在一个木箱子里。”
“为了不让她被阳光灼伤，为了寻找让她变回人类的方法。”
“那个连刀都没有拿过的少年，踏上了斩杀恶鬼的修罗之路。”
“他一次次被打断骨头，一次次在死亡边缘挣扎。”
“但他从来没有放开过妹妹的手。”
“即使妹妹变成了失去理智的怪物，他也依然把她当成最珍视的家人。”
“用生命，去守护她。”
卡塔库栗呆住了。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个画面。
一个瘦弱的少年。
背着一个箱子。
在漫天风雪中，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行。
那不就是……
他曾经梦寐以求，却又不敢去做的自己吗？
如果当初他能更勇敢一点。
如果他不那么在意所谓的“完美”。
是不是……就能给布蕾，给弟弟妹妹们一个真正的家？
“那个少年……”
卡塔库栗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叫什么名字？”
白夜微微一笑。
并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在虚空中轻轻一抓。
一张绘着奇异花纹，散发着凛冽寒气与血腥气息的黑色荧幕，出现在了空气中。
荧幕的封面上。
一个额头有着火焰斑纹的少年，手持一把断裂的黑色日轮刀。
眼神决绝地斩向前方。
而在他的身后。
一个咬着竹筒，眼神凶狠却又透着依恋的鬼化少女。
正与他并肩作战。
“这是一个关于‘不完美的守护者’的故事。”
“也是一个关于……如何斩断这世间所有恶鬼的故事。”
白夜将荧幕轻轻推到了卡塔库栗的面前。
压在了那个甜甜圈盘子下面。
“这个副本，叫做——”
“【柱灭之刃：无限城决战】。”
“我想。”
“你会需要的。”
“不仅仅是为了那个所谓的‘完美’。”
“更是为了学会……”
“如何用那双并不完美的手，去拥抱你真正想要守护的人。”
卡塔库栗死死地盯着那荧幕。
那上面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柱灭……之刃……”
卡塔库栗低声念着这几个字。
脑海中那个背着箱子、在风雪中艰难前行的少年身影，挥之不去。
那是他曾经渴望成为，却最终没能成为的样子。
不完美。
很狼狈。
甚至可以说弱小。
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却比任何霸王色霸气都要耀眼。
“卡塔库栗！”
一道尖锐、刺耳，仿佛用指甲刮擦黑板的声音骤然响起。
打破了这份死寂。
一个身穿黄色长风衣、手里拿着糖果手杖的长舌头男人，气急败坏地冲了过来。
正是big·mom海贼团的长子，夏洛特·佩罗斯佩罗。
他本来在外面盯着那个叫凯多的“保安”看热闹。
结果一转头。
就看见自家的最高杰作，竟然坐在那个恐怖店主的对面，一副要被“洗脑”的样子！
这还得了？！
要是让妈妈知道卡塔库栗有了二心……
整个万国都得被那个疯婆子拆了！
“你在干什么？！”
佩罗斯佩罗冲到桌前，那根糖果手杖狠狠敲在地板上。
“别忘了我们的任务！”
“妈妈还在等着我们回去汇报！”
“快站起来！跟我走！”
说着。
佩罗斯佩罗伸出手就要拉走卡塔库栗。
轰！
一股暗红色的霸王色霸气，如同火山喷发般骤然炸裂！
虽然范围被精准地控制在方圆三米之内。
但这股恐怖的威压，依然让佩罗斯佩罗的脸色瞬间惨白。
“呃……”
佩罗斯佩罗感觉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
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抱歉。”
卡塔库栗缓缓抬起头。
那双猩红色的眸子里，早已没有了之前的迷茫。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和仿佛能洞穿未来的锐利。
“佩罗斯佩罗哥哥。”
“让开。”
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皇副级威严。
佩罗斯佩罗瞳孔剧烈收缩。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平时沉默寡言、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弟弟。
“你……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那是未知的力量！妈妈还没允许……”
“妈妈？”
卡塔库栗突然打断了他。
“佩罗斯佩罗哥哥，你难道就不累吗？”
“整天提心吊胆地看着那个女人的脸色。”
“生怕哪天因为送晚了焦糖泡芙，就被她抽走寿命。”
“这种日子……”
卡塔库栗猛地站起身。
高达五米的恐怖身躯，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投下巨大的阴影。
将瘦削的佩罗斯佩罗完全笼罩。
“我已经受够了。”
“你疯了……你绝对是疯了！”
“卡塔库栗！你想过后果吗？！”
佩罗斯佩罗尖叫着，手中的糖果手杖都在剧烈颤抖。
“妈妈会杀了你的！不仅是你，布蕾、欧文、大福……所有跟你有关系的弟弟妹妹，都会被那个发疯的女人抽干灵魂！”
“你以为你在当救世主？”
“不！你这是在把所有人往火坑里推！”
听到那些名字。
卡塔库栗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僵硬了一下。
紧握的手指，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一些。
那是他的软肋。
是他哪怕变成了只会杀戮的机器，也要拼死守护的东西。
如果因为他的任性，害死了布蕾……
那他所谓的反抗，又有什么意义？
看着卡塔库栗眼中的动摇，佩罗斯佩罗心中大喜。
他连忙趁热打铁，放缓了语气，试图用那套令人作呕的逻辑重新洗脑。
“听话，卡塔库栗。”
“我们生来就是妈妈的工具，这就是命。”
“只要我们乖乖听话，把那个凯多或者白胡子的秘密带回去。”
“妈妈一高兴，说不定会赏赐我们几座岛屿，大家都能活得好好的……”
“把它放下，那是魔鬼的契约……”
卡塔库栗低着头。
厚重的围巾遮住了他的表情。
只有那攥得发白的指节，显示着他内心的剧烈挣扎。
咔嚓！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突兀地在酒馆角落响起。
所有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酒馆墙壁上，那面原本用来装饰的普通圆镜。
此刻竟然泛起了诡异的水波纹。
紧接着。
一只瘦骨嶙峋、皮肤苍白的手，从镜面中伸了出来。
那是……镜镜果实的能力！
佩罗斯佩罗愣住了。
这股气息……是布蕾？！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脸上横贯着一道狰狞伤疤的身影，从镜子中一步跨出。
那是夏洛特·布蕾。
那个被所有人嘲笑为“老巫婆”，平时只会躲在镜中世界瑟瑟发抖的胆小鬼。
此刻。
她却站在了所有强者的视线下。
尽管她的双腿在止不住地打颤。
尽管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但她的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佩罗斯佩罗伸出的手。
“不准……碰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