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深处,那滩令人作呕的肉泥还在蠕动。
不得不承认,鬼这种生物的生命力确实顽强到了恶心的地步。
哪怕被卡塔库栗蕴含极致霸气的一拳轰碎了全身骨头和内脏。
哪怕脑袋都被踩爆,变成了烂西瓜。
那团烂肉竟然还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聚合。
“哎呀哎呀……”
肉泥中,重新长出了一张扭曲的嘴巴。
哪怕到了这种地步,童磨的声音里依然带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轻佻。
“真是太粗鲁了啊,大个子朋友。”
“虽然我的再生能力很强,但真的很疼耶。”
“不过……”
那一坨烂肉上,一只七彩斑斓的眼球咕噜噜转动着,死死盯着卡塔库栗。
“你杀不死我的。”
“没有日轮刀,没有阳光。”
“就算你把我也砸成泥,我也能陪你玩到天亮哦——”
童磨的话还没说完。
空气中,突然飘来了一股淡淡的紫藤花香。
卡塔库栗眉头微皱,那敏锐到极致的见闻色霸气,捕捉到了几只细小的……蝴蝶?
幻象?
不。
是杀气。
咻——!
一道娇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上方的废墟缝隙中落下。
伴随着紫色羽织的翻飞。
一把形状奇特的细长刺剑,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寒芒。
噗嗤!
那一剑,精准无比地刺入了童磨正在再生的脖颈之中。
“虫之呼吸·蜂牙之舞·真曳!”
毒素注入的声音,细微却致命。
“哎呀?”
童磨那只刚刚长出来的眼球愣了一下。
他费劲地转动眼珠,看向那个落在肉泥堆上的娇小女子。
嘴角竟然又咧开了一个弧度。
“这不是小忍吗?”
“好久不见啊,你也来参加这场狂欢了吗?”
“不过很可惜,你的毒对我……”
童磨的话音未落,脸色突然剧变。
原本正在迅速再生的烂肉,突然像是被泼了浓硫酸一样,开始剧烈地溃烂、溶解。
大股大股的黑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这是……”
童磨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错愕。
“加大了剂量吗?”
“真是个……坏孩子啊。”
还没等他完全化解这股猛烈的毒素。
又是两道身影破空而来!
“花之呼吸·肆之型?红花衣!”
香奈乎手中的日轮刀划出一道凄美的粉色弧光。
而在另一侧。
一个戴着野猪头套的疯子嗷嗷怪叫着冲了出来。
“兽之呼吸·八之牙·爆裂猛进!!!”
嘴平伊之助完全不顾自身的防御,像一颗炮弹一样撞了过来。
两把锯齿状的日轮刀交叉挥舞。
咔嚓!
那是骨骼断裂的脆响。
在童磨全身体细胞都在忙着分解毒素,根本无法分心防御的瞬间。
两把日轮刀同时斩断了他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颈椎。
咕噜噜……
一颗还没完全长好的脑袋,就这样从烂肉堆上滚落了下来。
掉在了卡塔库栗满是灰尘的皮靴旁。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蝴蝶忍优雅地收起刺剑,轻盈地落在了一块碎石上。
她先是看了一眼正在崩解成灰烬的童磨。
眼中闪过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意与解脱。
随后。
她转过身,抬起头。
那双紫色的眸子,带着深深的震撼与警惕,看向了面前这尊如同魔神般的巨物。
太大了。
哪怕是在鬼杀队的记载中,也从未见过体型如此夸张的人类。
身高超过五米。
一身黑色的机车皮衣被爆炸般的肌肉撑得紧绷。
那张满是獠牙的嘴巴毫不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喷吐着灼热的白气。
还有那根令人望而生畏的三叉戟。
光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压迫感就让身为“柱”的蝴蝶忍感到呼吸困难。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伊之助也停止了怪叫。
野猪头套下的鼻孔喷出两道粗气,身体却在本能地颤抖。
那是野兽面对顶级掠食者时的本能反应。
“喂……”
伊之助结结巴巴地问身后的香奈乎。
“这玩意儿……是鬼吗?”
“并没有鬼的气息。”
香奈乎握紧了手中的日轮刀,声音虽然冷静,但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但是……那种如同深渊般的杀气……”
“比上弦还要恐怖!”
就在鬼杀队的三人紧张对峙时。
卡塔库栗动了。
他并没有发起攻击。
而是缓缓抬起那只巨大的皮靴,对着地上童磨还没完全消散的脑袋。
砰!
像踩碎一只烂番茄一样。
直接把上弦之二最后的残留踩成了虚无。
“哼。”
卡塔库栗冷哼一声,鼻腔中喷出一股热浪。
他看都没看蝴蝶忍等人一眼。
仿佛刚才这几个人抢走了他的猎物,对他来说根本无足轻重。
甚至还要感谢这几只小虫子帮他清理了垃圾。
他转过身,那双猩红色的眸子扫视着四周错综复杂的空间结构。
最后,视线落在了蝴蝶忍的身上。
“喂,小不点。”
卡塔库栗的声音如同低沉的闷雷,震得三人耳膜嗡嗡作响。
蝴蝶忍下意识地退后半步,手按在了刀柄上。
“那个所谓的‘鬼王’,在哪里?”
卡塔库栗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他已经受够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既然这里是副本。
既然任务是通关。
那就赶紧把最大的那个boss宰了。
然后带着布蕾回家吃甜甜圈。
蝴蝶忍愣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比恶鬼还要恐怖的怪物,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找无惨?
“你……是人类?”
蝴蝶忍试探性地问道,虽然这个体型实在不像是人类。
“废话。”
卡塔库栗不爽地皱起眉头。
身后的布蕾从他宽大的背影后探出头来,冲着蝴蝶忍做了个鬼脸。
“我哥哥当然是人类!”
“他是世界上最温柔、最帅气的哥哥!”
看着那张有着恐怖伤疤、却笑得一脸幸福的老太婆脸。
再看看那个满嘴獠牙、如同修罗恶鬼般的巨汉。
鬼杀队的三人组大脑瞬间宕机。
这画风……
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
与此同时。
无限城的另一端。
一片由血肉构成的诡异空间内。
轰!!!
一股恐怖的冲击波爆发,将周围的几个试图偷袭的鬼杀队剑士震成了血雾。
鬼舞辻无惨站在血海之中。
他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惊恐。
那种表情。
就像是刚刚看到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一样。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他感应到了。
他最得意的两个部下。
上弦之三,猗窝座。
上弦之二,童磨。
两人之间的气息消失间隔,甚至不到五分钟!
而且。
就在他们死亡的前一刻。
无惨通过他们残留的细胞记忆,看到了最后的画面。
那不是日轮刀的光芒。
也不是什么精妙绝伦的呼吸法剑技。
而是一拳。
纯粹的、暴力的、蛮横不讲理的一拳!
在那一瞬间的画面里。
无惨看到了一个体型如同山岳般巨大,浑身缠绕着漆黑闪电的怪物。
那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
猗窝座是被硬生生锤成了肉泥。
童磨更是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虐杀,甚至连像样的血鬼术都没放出来就被打爆了脑袋。
“那是……什么东西?”
无惨的瞳孔剧烈收缩变成针芒状。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
他在漫长的千年岁月中,见过无数的剑士,见过无数的强者。
哪怕是当年的继国缘一。
也是依靠那神一般的剑术将他逼入绝境。
可现在画面里那个家伙……
那特么根本就不是在这个岛国上能孕育出来的生物吧?!
五米高的身躯?
能把空气都震碎的怪力?
还能预知未来的闪避?
甚至还有能随意变形的身体?
“开什么玩笑……”
无惨的声音在颤抖。
一种久违的、名为“恐惧”的情绪,像毒蛇一样爬上了他的脊椎。
这哪里是什么鬼杀队的剑士。
这简直就是从深海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鸣女!!!”
无惨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尖锐刺耳。
“把所有的上弦……不!”
“把所有的鬼都给我召集过来!”
“拦住他!”
“一定要拦住那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