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
黑死牟那六只眼睛猛地充血，瞳孔深处的金色光芒变得狂乱而暴戾。
“我不信……人类能达到这种境界！！！”
“月之呼吸·拾之型·穿面斩·萝月！！！”
黑死牟手中的鬼之刃疯狂挥舞，刀身再次发生了诡异的畸变。
原本修长的刀刃上，突然生长出了无数分叉的利刃。
就像是一棵由钢铁和血肉构成的死亡之树！
轰轰轰——！！！
两道巨大的圆盘状锯齿利刃，贴着地面疯狂旋转，朝着卡塔库栗的双腿绞杀而去。
与此同时。
黑死牟的身影一分为三，利用极高的速度制造出残像。
从左、右、上三个方向同时发起了绝杀的突刺！
“还在做无用功吗？”
卡塔库栗站在原地，那双猩红色的眸子里，早已倒映出了数秒后的未来。
“左边是虚招。”
“右边是佯攻。”
“只有头顶这一刀，才是你想赌上一切的胜负手吧？”
卡塔库栗冷哼一声，连看都没看左右两侧的残影。
他那只巨大的右手猛地抬起。
滋滋滋——！！！
漆黑如墨的武装色霸气，在一瞬间覆盖了他的整条手臂。
而在那黑色的光泽之上。
竟然还隐隐流动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红光！
铛！！！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火星四溅！
卡塔库栗竟然徒手抓住了黑死牟那把布满眼球的怪刀！
那些足以切金断玉的圆月刃风，在他那覆盖着极致霸气的手掌中，就像是碰到岩石的泡沫一样纷纷崩碎。
“什么？！”
黑死牟悬在半空，那六只眼睛死死盯着被卡塔库栗捏住的刀刃。
无论他怎么用力，手中的鬼之刃都纹丝不动。
就像是被浇筑在了钢铁之中！
“这把刀……”
卡塔库栗眯起眼睛，看着刀身上那些还在转动的恶心眼球，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也是你用那个怪物的血肉做的吗？”
“真是有够恶趣味的。”
咔嚓！
卡塔库栗的手掌猛地发力。
那把陪伴了黑死牟四百年的鬼之刃，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无数细密的裂纹，顺着卡塔库栗手指捏住的地方疯狂蔓延。
“我的虚哭神去……”
黑死牟心神巨震。
这可是比钻石还要坚硬的鬼之刃啊！
竟然被人徒手捏裂了？！
“虽然我不懂你们这个世界的剑术。”
卡塔库栗另一只手握紧成拳，手臂上的肌肉如同盘龙般隆起。
那股压抑到了极点的霸王色霸气，开始在他的拳锋上疯狂压缩。
“但在我们那片大海上。”
“想要斩断钢铁，靠的可不是这种花里胡哨的特效。”
“而是……”
嗡——！！！
一股诡异的波动，突然从卡塔库栗的拳头上扩散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硬化。
那一层漆黑的霸气，竟然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开始流动、外放！
如果说之前的武装色霸气是一层坚不可摧的铠甲。
那么现在。
这股霸气就变成了一股无孔不入的冲击波！
“流樱？”
不。
卡塔库栗并不知道那个遥远国度的称呼。
这只是他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在那片强者如云的新世界里。
凭借着顶级的见闻色和对力量的极致掌控。
自行领悟出的霸气高阶用法！
既然鬼的身体可以无限再生。
既然砍头都不一定能死透。
那就把霸气直接打进你的体内。
从细胞层面……
彻底引爆！！！
“内部破坏！！！”
轰！！！
卡塔库栗这一拳，并没有打在黑死牟的身上。
而是停在了距离他胸口还有几寸的空气中！
然而。
下一秒。
黑死牟的身体却像是遭受了万吨液压机的挤压一样，瞬间弓成了虾米状！
“噗啊——！！！”
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从黑死牟的口中狂喷而出。
他的六只眼睛同时向外凸起，仿佛要爆出眼眶。
那是他四百年来从未体验过的剧痛！
不是来自皮肤。
不是来自骨骼。
而是来自体内的每一个角落！
一股狂暴到了极点的能量，穿透了他那坚硬无比的鬼之表皮。
直接钻进了他的五脏六腑。
然后在里面……
疯狂炸裂！！！
噼里啪啦——！！！
那是全身骨骼在一瞬间被震成粉末的脆响。
黑死牟那原本坚不可摧的鬼之躯体，此刻就像是一个装满了水的气球。
在内部压力的作用下，开始疯狂地扭曲、膨胀、变形！
“这……这是……什么……”
黑死牟想要说话。
但他发现自己的声带已经被那股霸气震碎了。
甚至连心脏、肺叶、肠道……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间化作了肉泥！
“还没完呢。”
卡塔库栗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如同烂泥般的黑死牟。
他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惨状而停手。
因为他很清楚。
对于这种怪物来说，只要还有一个细胞活着，就能卷土重来。
“你不是说，抛弃了家人就能变强吗？”
卡塔库栗松开捏着刀刃的手，改而一把掐住了黑死牟那软塌塌的脖子。
把他像提一只死鸡一样提到了半空。
“你不是说，羁绊只会让人变弱吗？”
卡塔库栗转过头。
看了一眼远处那个正眼泪汪汪看着自己的布蕾。
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些虽然震惊、却依然握着刀想要帮忙的鬼杀队剑士。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森冷的弧度。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
“被你视作累赘的‘守护’之力。”
“到底有多重！！！”
轰！！！
卡塔库栗的手臂再次膨胀了一圈。
糯糯果实的觉醒能力发动！
无数条漆黑的年糕手臂从虚空中伸出，瞬间覆盖了黑死牟的全身。
但这还不够。
卡塔库栗将全身所有的武装色霸气。
所有的霸王色霸气。
全部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这一击之中！
那种极致的黑色光泽，甚至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吞噬了进去。
“奥义·斩·切·年·糕！！！”
只不过这一次。
不是用年糕把自己变成甜甜圈来加速。
而是用那股能摧毁一切的“内部破坏”霸气。
将手中的敌人……
彻底碾碎！！！
砰——！！！
一声沉闷到了极点的爆鸣声响起。
整个无限城的核心区域，在这一刻仿佛遭遇了核爆。
恐怖的冲击波以卡塔库栗为中心，呈环形横扫而出！
那些坚固的承重柱、精美的雕花门窗、厚实的地板……
统统在瞬间化作了齑粉！
就连躲在远处的蝴蝶忍等人，也被这股气浪掀飞了出去，不得不把日轮刀插进地里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而在爆炸的中心。
黑死牟的身体。
在这股足以粉碎空间的内部破坏霸气面前。
甚至连再生的机会都没有。
嘭！嘭！嘭！
就像是一串被点燃的鞭炮。
从头顶到脚底。
每一寸血肉。
每一根骨头。
每一个细胞。
都在那股霸气的冲刷下，发生了连环爆炸！
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上弦之一。
那个屹立在鬼之顶点四百年的最强剑士。
那个为了追求力量不惜变成丑陋怪物的男人。
就这样在卡塔库栗的手中。
变成了一团随风飘散的黑色灰烬。
连渣都没有剩下。
啪嗒。
一把残破不堪的鬼之刃，从空中掉落。
摔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而在那断裂的刀身上。
映照出了卡塔库栗那高大伟岸的身影。
以及他身后。
那一对即便在废墟中，依然闪烁着坚定光芒的猩红眼眸。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道场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卡塔库栗站在坑底，缓缓收回了还冒着黑烟的拳头。
他那一身黑色的皮衣，在刚才的爆发中已经破烂不堪。
露出了精壮如铁的胸膛。
以及背上那个巨大的夏洛特家族刺青。
“呼……”
卡塔库栗吐出一口灼热的白气。
他并没有去看地上那把断刀。
对他来说。
那个抛弃了一切的可怜虫，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转过身。
那张满是獠牙的脸上，凶戾之气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属于兄长的、笨拙的柔和。
“布蕾。”
卡塔库栗朝着废墟边缘那个瘦小的身影伸出了手。
那只刚刚才粉碎了上弦之一的大手。
此刻却显得格外平稳。
“结束了。”
“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布蕾怔怔地看着那个站在光影中的男人。
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
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因为骄傲。
那是她的哥哥。
是那个哪怕面对神明和恶魔，也绝不会后退半步的哥哥。
“嗯！”
布蕾用力地擦了一把脸，不顾地上的碎石，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一把抓住了卡塔库栗那根粗壮的手指。
就像小时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