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塔库栗冷冷地打断了无惨的求饶。
他的目光穿过废墟。
落在了远处那个正紧紧盯着这边的瘦小身影上。
布蕾正捂着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眼中没有丝毫的恐惧。
只有满满的崇拜和骄傲。
看到那个眼神。
卡塔库栗那颗冰冷坚硬的心，突然柔软了一瞬。
“我只是想……”
“早点带妹妹回家吃点心而已。”
话音落下。
卡塔库栗的拳头，第三次挥出。
这一次。
他将全身所有的霸气，所有的力量，全部灌注进了这一击之中。
没有任何保留。
“年糕·无双·陨石碎！！！”
轰隆隆——！！！
伴随着一声仿佛要将地壳都震碎的巨响。
一道粗大的黑红色光柱，直接贯穿了整个无限城。
将这座存在了千年的异空间要塞。
从中间彻底劈成了两半！
而在那光柱的最中心。
那个统御了恶鬼千年的始祖。
那个被无数人视作噩梦的无惨。
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彻底消失在了那毁灭性的光芒之中。
只留下了漫天的尘埃。
和那一轮……
即便是在地底深处，也仿佛能透过裂缝看到的。
正在缓缓升起的。
朝阳。
轰鸣声终于彻底平息。
漫天的烟尘在晨曦的微光中缓缓沉降。
那道贯穿了整个无限城的巨大裂缝，就像是一道丑陋却又充满希望的伤疤。
直通地表。
第一缕阳光顺着裂缝，像金色的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照亮了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也照亮了坑底那一无所有的焦土。
没有血肉。
没有残肢。
甚至连那种令人作呕的恶鬼气息，都随着那一拳彻底蒸发了。
鬼之始祖，鬼舞辻无惨。
这个盘踞在黑暗中千年的噩梦。
就像是一滴落入岩浆的水珠。
甚至没来得及留下一句遗言。
就这么突兀地、彻底地……没了。
“死……死了？”
不远处的废墟中。
蛇柱·伊黑小芭内瞪着那双异色的瞳孔，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吞咽沙砾。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深坑。
仿佛期待着那个怪物会再次像蟑螂一样爬出来。
然而。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除了阳光下飞舞的尘埃，坑底死一般的寂静。
“啊……”
岩柱·悲鸣屿行冥那高大的身躯猛地晃了一下。
两行热泪从他那翻白的双眼中滚滚而下。
他双手合十，手中那串巨大的佛珠被捏得咯吱作响。
“南无阿弥陀佛……”
“终于……”
“这一天，终于来了……”
对于鬼杀队而言。
这一刻太不真实了。
为了这一天，他们付出了几百年的时光。
牺牲了无数惊才绝艳的剑士。
流干了无数代人的鲜血。
他们做好了全军覆没的准备。
做好了同归于尽的觉悟。
甚至就在几分钟前，他们还在绝望地思考该怎么拖住那个怪物。
可现在。
有人告诉他们。
结束了。
就这么简单粗暴地……结束了？
“喂！大块头！”
嘴平伊之助也不管身上还在飙血的伤口，兴奋地挥舞着断掉的双刀。
“你也太强了吧！！！”
“那一拳是什么？是山猪大冲撞吗？！”
“本大爷也要学！！！”
啪！
一只手轻轻拍在了伊之助的野猪头套上。
“别吵。”
灶门炭治郎扶着墙壁，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个站在阳光下的高大背影。
那个男人身上的杀气已经完全散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深沉如海的平静。
“并没有恶意的味道……”
炭治郎吸了吸鼻子，有些恍惚地喃喃自语。
“虽然看起来很凶……”
“但那个味道……”
“很悲伤，却又很温暖。”
废墟中央。
卡塔库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缠绕在手臂上的黑红色霸气，如同退潮般消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
指节上还残留着一丝灼热的温度。
但那种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沉重感，却随着那一拳挥出，彻底烟消云散了。
原来。
放下那个所谓的“完美”架子。
不再为了别人的目光而活。
仅仅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而挥拳。
竟然是这么痛快的一件事。
“哥哥！”
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卡塔库栗转过身。
只见那个瘦小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朝他跑来。
布蕾满脸都是灰尘和泪水。
那张有着长长伤疤的脸上，此刻却绽放出了这四十年来最灿烂的笑容。
没有任何掩饰。
没有任何自卑。
就像是一朵在废墟中盛开的小花。
“布蕾。”
卡塔库栗那张满是獠牙的嘴微微咧开。
哪怕没有围巾遮挡。
哪怕露出了那副曾被无数人嘲笑的面容。
此刻的他，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从容。
他伸出那只巨大的手掌。
轻轻地放在了布蕾的脑袋上。
“我们该回家了。”
“回家……吃下午茶。”
布蕾用力地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了哥哥那只温热的大手里。
“嗯！”
“我要吃哥哥最喜欢的甜甜圈！”
“最大的那种！”
“好。”
卡塔库栗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那些伤痕累累的柱们，互相搀扶着走了过来。
虽然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
虽然他们的眼神中还带着对刚才那一拳的敬畏。
但更多的。
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激。
“阁下……”
不死川实弥收起了那副暴躁的表情。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卡塔库栗，然后极其郑重地低下了头。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
“也不管你是不是人类。”
“但这份恩情……”
“鬼杀队，至死不敢忘！”
哗啦。
随着风柱的动作。
在场所有的鬼杀队成员，无论伤势多重。
全部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
就连那个总是除了发呆什么都不想的霞柱·时透无一郎，此刻也低下了头。
这是对强者的致敬。
更是对终结了这千年宿命的救世主的感谢。
卡塔库栗看着眼前这群人。
这群明明弱小得像蚂蚁，却为了信念敢于向大象挥刀的人类。
若是以前的他。
或许会对此嗤之以鼻，认为这是弱者的自我感动。
但现在。
他在这些人的身上，看到了某种让他也不得不侧目的光芒。
那是属于“家人”的光芒。
“不用谢我。”
卡塔库栗淡淡地说道，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只是在清理挡路的垃圾而已。”
“而且……”
他的目光扫过炭治郎背着的那个木箱。
见闻色霸气让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里面的气息。
“即便我不出手。”
“未来……”
“也是属于你们的。”
说完这句话。
卡塔库栗没有再多做停留。
嗡——！！！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直接笼罩了他和布蕾的身影。
那种熟悉的空间波动再次传来。
“再见了。”
布蕾转过身，冲着炭治郎等人用力地挥了挥手。
“那个戴耳饰的小鬼！”
“一定要保护好你的妹妹啊！”
炭治郎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了一个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大声喊道：
“我会的！！！”
“谢谢你们！！！”
光芒冲天而起。
在那刺眼的光辉中。
卡塔库栗和布蕾的身影渐渐变得虚幻。
只留下了那座已经变成了废墟的无限城。
和那轮正在冉冉升起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