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层壁垒的阴影缓缓涌动,一道身披死霸装、体态慵懒的身影缓步踏出。
京乐春水如期而至。
往日里总是随性散漫、一副游戏人间姿态的代理总队长,此时敛去了嬉皮笑脸。
澄澈的眼底再无半分松弛,带着凌厉的杀机。
他目光扫过现场突兀的来客、一众神色紧绷的灭却师,最终牢牢定格在身姿挺拔、立于石室中央的王临渊身上,心底翻涌着无尽思绪。
京乐春水心中沉凝,暗自复盘着所有前因后果,眉宇间覆上一层浓重的阴霾。
此前浦原喜助曾推演各方局势,预判王临渊的立场。
即便不站死神阵营,也绝不会成为阻碍,甚至有可能在乱世之中,成为制衡友哈巴赫的隐秘助力。
可眼下的景象,推翻了所有判断。
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非但没有旁观战局。
反而趁着尸魂界主力尽数奔赴灵王宫前线、禁地防线空虚的绝佳时机,强行撕裂无间地狱的封禁空间,闯入这片禁地。
他不惜触犯尸魂界所有律法,突破层层封印闯入无间地狱。
目的……是为了蓝染惣右介?
一念至此,京乐春水心头的寒意愈发浓重。
蓝染的恐怖,他是有着绝对发言权的。
那是曾经将尸魂界玩弄于鼓掌、差点颠覆三界秩序的逆世强者,是护廷十三队倾尽全力才勉强封印的禁忌存在。
如今王临渊私闯禁地、接触蓝染,甚至可能与其达成某种默契,这已坐实了敌对的立场。
现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一触即发。
被禁锢在刑椅上的蓝染,感受着体内灵魂深处那股愈发稳固的浩瀚链接,脸上扬起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静静看着突然登场的京乐春水,眼底掠过玩味之色。
蓝染这时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从容:
“京乐春水……代理总队长。”
他微微偏头,仅剩的左眼噙着玩味的笑意,慢条斯理地出声猜测。
“容我猜测,那个自称‘全知全能’的灭却师之王,已经杀上灵王宫了,对吗?”
尸魂界防线崩塌的局势,已被他看透大半。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整座密闭石室突然响起沉闷的低鸣,岩层墙体微微震颤,带着规律的起伏晃动。
细碎的石屑从穹顶簌簌坠落,让紧绷的氛围愈发窒息。
面对蓝染的笃定揣测,京乐春水不答不语,脸上褪去所有情绪,只剩一片冰冷的漠然。
锵、锵……两声清脆的刀鸣同时炸响。
他默不作声拔刀出鞘,一长一短两柄形态雅致的斩魄刀握于掌中。
长刀修长凌厉,名为花天。
短刀精巧诡秘,名为狂骨。
双刀现世的瞬间,凛冽的刀锋威压,瞬间铺满整间石室。
京乐春水双目沉凝,喉间响起厚重的咏唱声,准备开启压轴底牌。
“卍……”
然而,一字刚落,话音尚未完全迸发的瞬间。
王临渊的身形突然在原地消失了!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总队长京乐春水,也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神经感知彻底滞后于突袭的速度。
下一瞬间,王临渊已贴身出现在京乐春水身前,五指并拢为刃,凝练出无匹的凌厉锋芒。
噗嗤!
清脆又残酷的穿透声在密室中荡开。
锋利的指尖径直破开死霸装、穿透皮肉与骨骼,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京乐春水的心脏位置!
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浓烈的腥甜涌上喉咙,汹涌的生机从胸口空洞处疯狂流逝。
京乐春水身躯剧烈一颤,大口猩红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顺着嘴角肆意滴落。
胸口狰狞的血洞不断汩汩冒血,浸透了整片前胸的死霸装,温热黏腻的血液顺着躯干不断滑落。
致命的重创,让他浑身气力被抽空,四肢百骸随之脱力,双臂再也无法握紧手中的斩魄刀。
哐当、哐当!
花天与狂骨相继脱手,砸落在冰冷的岩层地面,发出两声沉闷的脆响。
失去所有支撑的身躯再也无法站稳,京乐春水身躯一沉,直挺挺地朝着地面跪倒在地,眼瞳开始放大,意识泛起恍惚。
可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陨落于此的之际,眼前的血色突然破碎消散。
下一刻,京乐春水猛然回神,赫然发现自己依旧稳稳站立在原地,胸口没有狰狞血洞,口中的腥甜与濒死的剧痛也像是错觉一般。
只是那双紧握双刀的双手,正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蔓延全身,让他浑身紧绷。
他抬眼望去,刑椅上的蓝染依旧挂着那抹洞悉一切、玩味十足的笑容。
而立身于他身前的王临渊,那双莹白澄澈的白眼瞳底,悄然闪过一抹异色。
电光石火之间,京乐春水突然恍然。
刚才一切无比真实的濒死,竟一场足以以假乱真的顶级幻术!
但他心底没有半分侥幸,这不是单纯的威慑幻境。
若是他依旧执意完成卍解咏唱、强行出手,那幻境中的致命一击,便会化作真实的杀戮。
自己绝对会当场毙命在这无间石室之中!
“京乐春水总队长,还想要继续吗?”
简单一句问话,变相宣判了刚才的胜负。
王临渊神色平淡,语气淡然,却字字透着绝对的掌控力。
京乐春水胸腔微沉,心底的惊悸久久未平。
他缓缓抬手,将手中的花天、狂骨双刀归鞘,放弃了出手的念头。
“不必了。”
他低声回应,嗓音带着一丝沙哑,眼底满是凝重。
“那种直面死亡、束手待毙的感觉,一次就足够了。”
刚才的幻术,绝对不是对方在虚张声势。
他相信,对方只需一念之间,他此刻已经暴毙了。
王临渊眸光平静,不紧不慢再度开口:“那就请你继续完成此行的目的吧。”
这句示意,让京乐春水心头愈发晦涩复杂。
他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浦原喜助此前的叮嘱。
浦原曾言,这位神秘的外来者对尸魂界的过往、局势与人心算计,了解得非比寻常。
如今亲身对峙一番,他终于确信,这番说辞绝非虚言。
京乐春水收敛心绪,神色郑重,坦然道出底线:“如果你是想以此番威慑要挟于我,逼我出手完全解除蓝染的封印……”
“那么我只能遗憾告诉你,这件事,我做不到。”
身为尸魂界代理总队长,守护三界秩序是他的职责与底线。
哪怕身陷被动、受制于他人,他也绝不会做出放纵禁忌强者、危及三界的抉择。
刑椅之上,蓝染闻言轻笑出声,笑意清冷而睥睨,带着对京乐的漠然与看透世事的嘲弄。
“京乐,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固执。只是……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他抬眸看向对方,眼中流露出俯瞰蝼蚁般的淡然:“你连真正站在他面前对峙的资格,都没有。”
这句话彻底戳破双方悬殊的实力差距。
京乐春水闻言陷入长久的沉默,没有辩驳与动怒。
他清楚,蓝染所言属实。
良久,他抬眸直视二人,脸上带着扞卫不死的决绝,开口道:
“我不知道你们在此谋划什么,也无意深究你们的交易。”
“但如果你们的所作所为,最终威胁到尸魂界的存续、危及三界众生。”
“哪怕拼上我这条性命,我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出手阻止!”
这份坦荡的胆识与坚守,让蓝染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
“你的胆识,确实令人佩服。”
话锋一转,蓝染的语气再度变得深邃玩味,带着提点:“但你是不是该好好动用一下自己的判断力,再仔细想一想?”
就在京乐春水心绪浮动、暗自权衡利弊之际,王临渊淡然出声,一语打消了僵局。
“京乐队长,你不必多虑,尸魂界从一开始就不是我的目标。”
“否则,你根本不会有踏入这里,与我对峙见面的机会。”
他瞥了一眼蓝染,淡然道:“至于这位惣右介先生,我会帮你盯好他。”
闻言,京乐春水再度陷入沉默,内心却推演、判断着对方话语的真伪。
他细细复盘全程,从王临渊撕裂禁地闯入无间,到似乎与蓝染达成某种秘密交易,再到方才碾压自己却手下留情。
看起来确实没有针对尸魂界的恶意。
结合双方天差地别的实力差距,以及对方克制的态度,一个结论渐渐在他心底成型。
这位神秘莫测的强者,不是尸魂界的敌人,也绝非友哈巴赫的附庸。
他大概率……是保持着倾向于符合自身利益的站边。
思忖通透,京乐春水紧绷的心神稍稍松弛,可转瞬间,“懊恼”的情绪爬上他的眉眼,让他忍不住低声轻叹。
“这下麻烦了。”
他眉宇紧锁,一脸无奈的低声呢喃:“无间地狱的封禁枷锁,乃是尸魂界秘制禁制。解除封印的专属钥匙,我也只带了两把……”
谁料话音刚落,却听见”咔咔……“的声响清晰可闻。
禁锢着蓝染四肢的灵子镣铐,竟寸寸崩裂脱落!
刑椅上的蓝染四肢挣脱了四肢的束缚,毫无阻碍地站了起来。
京乐春水瞳孔骤然放大,双目死死定格在蓝染身上,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他从未想过,有人能不靠钥匙、不靠外力,仅凭自身竟硬生生挣脱无间地狱的封印!
蓝染垂眸望着眼前满脸错愕的京乐春水,脸上露出戏谑的笑意。
“怎么了?你很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