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市，网吧二楼。
鬼王纸人盘腿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正在骑摇摇车的余汤，陷入了沉思。
“在想什么？”槐材从一旁走来。
“我在想，摇摇车有那么好玩吗？黑余进网吧前坐了会，余汤现在也在坐。”鬼王纸人摇了摇头，似乎是不太理解这种行为。
“倒也没那么让人意外吧，任谁遇到这种情况，都得找个办法冷静下。”槐材换位思考了一下，大概能理解余汤的心情。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出现。
后面的门被打开。
槐材和鬼王转过了头。
槐材和鬼王现在是在包间的外阳台，这里已经被改成了洗手间，玻璃单向透光，每一个上厕所的人都能够观看到大街上的风景。
不是不能理解网吧二楼的包厢为什么会这样设计，这样的设计不仅能给小情侣们提供刺激，还能方便某些未成年网吧包夜选手观察到大街上到来的执法队，方便这些小朋友们逃跑。
这也算得上一种特色了。
“我让你们去外面警戒，你们都躲厕所里干嘛？马桶里还能钻出敌人吗？”走进厕所的黑余看到了里面的两位，有些无语。
“其他地方不隔音。”鬼王强调。
“完事儿了？还好吧？要不要我带你去洗浴中心洗个澡……或者回去睡会？”槐材出于礼貌，没有去询问那几个小时的过程。
“什么乱七八糟的。”黑余挥手推开两位，解开裤子，准备上个厕所。
刚走两步。
他注意到了窗外的余汤。
“他什么时候来的？你们怎么没通知我？算了，不重要，办正事。”黑余收起了准备脱裤子的手，伸手收回了鬼王和手机。
给余汤发了一条消息之后。
黑余转身走出厕所，回到包间。
躺在床上发呆的收藏家海伦瞥了黑余一眼，双手按住了头发，在床上扭曲起来。
似乎是理智和欲望正在打架。
黑余走到了床边，抬脚踢了踢床脚，弄出声响，示意海伦看自己一眼。
“你不要勾引我！”海伦的声音十分低沉，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到点了，我要走了。”黑余伸手指了指墙上的表，表示说好的时间已经到了。
他和海伦签了契约。
大概的内容就是，他会在包间内待几个小时，在这段时间内，虽然他不会主动配合，但也不会反抗，魅魔可以对他为所欲为。
而现在，已经到点了。
“你，你不能这样对我！这不是一个公平的交易！这和我想的根本不一样！”海伦向黑余伸出手，但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作为一个资深恶魔，海伦对于恶魔契约是非常有研究的，确保了这契约没有漏洞。
海伦当然知道面前的黑余只是个克隆体，可对于平时只能用梦境排解忧愁的她来说，黑余也是难得的大餐了，够资格上她的图鉴。
可是，她还是疏忽了。
当黑余摘下围巾，撤下所有遮掩时，海伦从黑余身上嗅到了托利亚的魔力臭味——托利亚的魔力在恶魔圈子里意味着什么呢？狗屎！
明明是垂涎已久的绝世美人，可美人却在粪坑里滚了几圈，硬是让她下不了嘴！
“交易就是交易，我的承诺已经履行完了，别忘了履行你的承诺，如果不满意的话，你可以找另一个我投诉，他马上就来了。”黑余摆了摆手，将围巾重新戴好，直接出门。
嘭！
房门关闭。
包间内安静了下来。
海伦抓着头发，发出了哀嚎，浩荡的魔力撕碎了床榻与墙壁，将屋内彻底搅烂。
“托利亚——！！！！！”
……
网吧，二楼走廊。
出了门的黑余拢了拢遮挡自己面庞的围巾，掏了掏耳朵，无视了后面的声音。
“我大概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因为你身上有着托利亚的力量，她无法对你下手？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是有恃无恐？”鬼王纸人也很聪明，瞬间就脑补出了整个事件的细节脉络。
魔力是情绪与欲望的具象化，海伦身上渗出来的魔力可以判断出来很多东西。
压抑到这个程度的海伦，在已经和黑余签下契约的情况下，依旧对黑余秋毫未犯，不管怎么想，都肯定和海伦喊的“托利亚”有关。
“她不是无法对我下手，只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而且我也不是什么有恃无恐，我是真的做好了准备，如果她能下得去嘴，那我将承认她的勇气，她提什么要求我都不会拒绝的。”黑余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做好了各种准备。
“可怜的孩子。”鬼王叹气。
“你这个「可怜」，指的是谁？”黑余一边走向楼梯，一边好奇地询问。
“你，海伦，还有余汤。”鬼王纸人叹了口气，缩回了口袋里，将情况转告余汤。
很快，黑余与余汤在楼梯相遇。
黑余与上楼上到一半的余汤打了个招呼，顺便亮出了自己签下的恶魔契约。
“你怎么想的？”余汤问。
“借助魅魔们的力量处理黑市问题，减少伤亡，不小心伤透了一位美人的心，良心上多少有点儿过意不去，你上去安慰一下。”黑余抬起手，在余汤的肩膀上轻拍了一下。
“你认真的？”余汤隐约感受到了楼上传来的怨念，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不去也没关系，你我都清楚，海伦作为资深魅魔，不可能被轻易打击到，她现在展露的情绪大概率是演给我们看的——这是魅魔惯用的手段，但不得不说，很有效，如果不是我身上没有逃生手段，我现在就回去安慰她了。”黑余摆了摆手，快步下楼，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余汤在楼梯上沉默了一会，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扶着把手，慢慢上了楼。
就像黑余说的那样。
收藏家海伦作为传奇魅魔，不可能像一个刚谈恋爱的大姑娘一样容易崩溃。
她大概率是在演戏。
可这一招确实有效。
这次事件毕竟是他们占了便宜，如今的魅魔属于友方势力，不能当敌人对待，考虑到未来还有合作可能，余汤不能真的视而不见。
他得上去付个钱什么的。
总不能白嫖魅魔们的劳动力。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余汤身上有传送玉佩，不然他肯定转身就走，防止羊入虎口。
咚——
咚——
咔嚓！
走到包间门口的余汤刚敲了两下门，第三下还没敲出，房门便打开了。
余汤的手掌停顿，检查了一下自己浑身上下的装备后，抬脚走进了屋内。
目光扫过。
视线集中在了包间内的床上。
人类形象的海伦在床上蜷缩着双腿，那像是刚刚哭过一般的微红双眼，带着情绪，透过那凌乱的金色长发，注视着进门的余汤。
嘭！
包间的门关上了。
余汤挠了挠头，尝试性地转动空间戒指，从里面拿出了两张假证，放到了桌上。
“这里面大概有几百万贡献点，就当你们这次行动的经费了……就这样吧。”余汤总感觉氛围怪怪的，害怕再待下去出事。
刚准备转身离开。
包间的门突然间传出了动静。
余汤的外骨骼装甲跳出警报，手背上的梦幻纹身似乎被什么力量触动，闪出了光。
咔嚓！
包厢房门打开。
研究员装扮的魅惑魔王从外面走了进来，脱下外套，挂到了一旁的衣架上。
“哎呀呀，这不是余汤吗？好久不见，来找我们家海伦的吗？欢迎欢迎。”魅魔魔王单手捂嘴，似乎对余汤在这里很惊讶。
“不，我就路过……”余汤挥手捏住了时停怀表和传送玉佩，随时准备撤离。
“路过吗？可我家小海伦看上去很难过，好像是被某不负责任的家伙欺负了一样——可能是我多想了吧，毕竟你这孩子挺乖的。”魅魔魔王也没关门，脱下鞋子，换上了拖鞋。
“说起来不怕你们笑话。”
“我呀，确实是老了。”
“刚才在外面，我竟然看见一个和余汤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从里到外都一样。”
“我想啊，肯定是我眼花了。”
“这种事情可不能随便上报，要是传出去了，上面可能还以为这里有人非法克隆呢，那可是反人类罪，估计会牵扯到上亿条人命。”
“多危险，是吧？”
“说起来，余汤，你是要走吗？真的不多坐一会吗？阿姨我，可是很喜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