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秋看着侯阿姨陷入回忆。
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完全没想到她的妈妈和程相盈的妈妈竟然是认识的。
这也是一种上天注定的缘分吧。
“我和你妈妈,是在十八年前认识的。”
“那个时候是最困难的一年,粮食短缺,很多人家都把女孩子卖掉只为换一点点吃的。”
“我和你妈妈,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认识的。”
十八年前,妈妈是被卖掉的?
但是看骆家不像那种连饭都吃不上的人。
那个时候可能会困难,但是绝对不会到卖女儿这一步。
“那个时候你妈妈已经怀了你,她很努力地隐藏,想要保护你!”
“你也知道黄花大闺女要好出手,谁也不愿意买一个怀着孩子的女人。”
“好在你妈妈聪明,竟然带着我一起逃了出去。”
侯春燕看着远方,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惊心动魄。
后面人紧追不舍,她们两个狼狈不堪的逃。
只有一个念头。
逃。
竭尽全力地逃。
要是逃不掉,后果她们能想象。
“最后被逼得实在不行,我们两个就只能分开逃。
后来我运气好,碰到了盈盈他爸。”
“后来,我带着盈盈她爸回来找你妈妈,可是了无音讯。”
“就连那些人也都消失了。这么多年,我以为......”
说道最后,侯春燕哭得泣不成声。
其实当初她胆子小,根本不敢逃。
是阿宁,她拉着自己。
不然她这一辈子就烂在泥里了。
同时也有些后悔。
如果当初没有认为阿宁遭遇意外多好,不放弃寻找,也许阿宁现在还能好好活着。
心里的酸涩,这段时间一直折磨着她。
所以,她今天才站在周文秋的面前。
听完回忆,周文秋还是有些不能相信。
“侯阿姨,您是不是搞错了?”
“我妈可是自己离家出走,应该不会是您所说的被卖的。”
“而且我妈跟我爸结婚后,应该没有离开过村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
也许是哪个环节出现问题也不一定。
“不!孩子!我确定我没错!你并不是你爸的孩子,而是,而是......”
侯春燕看了一眼骆家的方向,有些话,她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出来她又没证据。
要是不说,难道就让阿宁不明不白地死掉?
她咬了咬牙,认真地看向周文秋,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后面传来女儿程相盈的声音。
“妈,秋秋!你们再聊啥呢?”
侯春燕擦了一下眼角,回过头,笑着对女儿说道:“没事,就跟小秋随便聊聊,你看着点儿孩子!两个太小,别摔下来咯!”
程相盈点头,“好的,我这就去!不着急,你们慢慢聊!”
说完就赶紧转身离开。
哎呀妈呀!
好好奇啊!
她妈这个铁娘子还会哭呢?!
这段时间,她妈在家属区的时候早出晚归的。
而且今天来看秋秋,也是妈妈的主意。
她们两个到底有什么瞒着自己呢?
可是好奇归好奇,程相盈还是老老实实回到房间,好好看着两个孩子。
侯春燕看着女儿的背影走远,她才深吸一口气。
认真地看向周文秋。
难怪她第一眼就喜欢这个姑娘,细看还有几分阿宁的神韵。
“小秋,你是阿宁的女儿,所以我想把我知道的告诉你!”
“但是年代久远,而且有些事情是你妈妈当初告诉我的,所以我没有证据。”
“但是我觉得我应该说出来,至于信不信,你自己把握!”
周文秋郑重点头,“侯阿姨您说!”
听到刚刚侯阿姨说的十八年前的事情,周文秋隐隐觉得事情并不像她认为的那样。
“我见你妈妈的时候,那时候她已经在据点有一个多月了。那个时候风声紧,再加上你妈长得好看,所以就一直关着。”
“后来,她突然有一天摸着肚子笑。”
“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你妈怀了你。”
“所以你不是你现在喊爸的孩子,而是,而是骆德海的女儿!”
话音砸进耳朵的瞬间,周文秋浑身像被冻住。
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眉头死死拧起,“侯阿姨,你没开玩笑吧?骆德海可是我妈的大哥。”
以前跟侯阿姨相处,知道她的性格,也不是那种乱说话的人。
可是这种事情完全不可能。
她妈妈和骆德海,根本不可能!
“你妈妈说过,骆德海是骆家养子,这个你可以去问,一问便知。”
侯春燕当时还没有当妈妈,也没有体验过爱情,但是现在还记得当时阿宁双手放在肚子上的温情。
以及提到骆德海时,那一抹温柔的笑意。
“具体情况你妈没细说,但是好像是不小心发生关系的!”
周文秋一时分不清,这件事她会去调查清楚。
但是现在她更关注另外一个点。
“你说我妈不是自己离家出走,而是被卖的,对吗?”
她一直以为,当时骆家发生什么事情,她妈妈才会离家出走。
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侯春燕点点头,“当时是那伙人亲口说的,说是被她家人卖给他们的。花了三十块买的。”
“你妈那么想逃,而且你妈当时一直想回家,想爸爸妈妈,所以绝对不会是自己离家出走。”
“但是我不明白,你妈妈脱离危险侯,为什么在村子里跟你爸结婚,而没有回家。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情,我觉得跟骆德海结婚脱不了关系。”
“小秋,我打听了,骆德海结婚的时间刚好是我跟你妈逃离之后,你说会不会是你妈那个时候回了家,却发现骆德海跟其他人结婚,所以心冷地离开?”
侯春燕看着周文秋,轻轻拉着她的手,“小秋,这些都是我的猜测,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找出当年的真相,也是还阿宁一个公道!”
虽然她和阿宁是朋友,但是有些事情她不便插手。
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
但是周文秋就不一样了。
她有这个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