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妈兴冲冲领着周文秋先去第一套。


    房子在老式筒子楼四楼，单间配套，面积不大。


    长长的走廊堆着各家的煤炉、木箱、咸菜坛子，挤得满满当当。


    屋子朝北，采光差，墙皮泛着潮气，常年阴冷冷的。


    厨房、洗漱间全是公用，一到饭点走廊人声嘈杂，抢灶台更是常事。


    周文秋环顾一圈，心里已经不大中意。


    而且去的路上要经过一个无人偏僻的路段。


    二人又动身去看第二套。


    这套在一楼，门外自带一小块空地，能搭个小棚子堆放杂物，看着敞亮些。


    可屋子紧挨着土路，马车、自行车来来往往，日夜吵闹。


    地势偏低，梅雨季墙根容易返潮。


    院里私自搭建的柴火棚纵横交错，格局乱糟糟，想要住得舒心，免不了大动一番功夫改造。


    两处看完，周文秋面露犹豫。


    两套房子各有缺憾，没有一套完全合她心意。


    买房子也是需要缘分的。


    这两套房子没一套让她有想要买下来的冲动。


    而且这两处的地理位置也不是非常好。


    刘大妈凑上来热心询问：“小周同志，两处屋子都瞧完了，心里掂量得怎么样？”


    周文秋也不是个强迫自己的性子，客气道谢：“大妈，劳烦您来回奔波费心了。我觉得不太合我心意！”


    从口袋里面摸出一张大团结，交到刘大妈手里。


    刘大妈也没客气，一边将钱放进口袋，一边真心实意劝道。


    “你可别太挑剔啦！眼下想要寻一处合适的房子多难，多少人排队等着。


    第一套确实不咋地，又偏又杂乱；


    但是第二套好歹有块空地，能搁杂物。


    房主都是急着脱手，价格还能再商量，错过这次，下回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周大秋轻轻摇头：“我明白您的好意。我还是想寻一处省心些的。这两套的短板实在绕不开。”


    刘大妈叹了口气：“行吧，我也不催你。你慢慢琢磨，要是改变主意了，赶紧跟我说，我帮你把消息稳住。后续我再帮你多打听别的房源。”


    看两套房五块。


    要是给周文秋看个二十套房。


    那不得赚50块钱？


    发了发了。


    所以周文秋看不上这两处，她一点也不恼。


    周文秋才看完两处。


    没想到房管所也有了消息。


    “请问是周大秋同志吧？我们是街道房管所的。”两位穿着朴素工装的工作人员，胸前别着房管所的工作牌，脸上带着温和热忱的笑意。


    “是我，两位同志快请进。”周文秋连忙侧身让人进屋。


    心里满是疑惑，自己前几日才去房管所登记了购房意向，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动静。


    刚刚还在想刘大妈效率更快。


    没想到才几个小时，房管所也有了消息。


    两人没有进，只是笑着说明来意。


    “我们今天特意过来，是给你送个好消息。


    之前你在所里登记想购置一套私房。


    刚好有一套房主主动申请出售的房源，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优先想着通知你。”


    “真的吗？麻烦两位同志费心了，不知这套房子位置和条件怎么样？”


    见她期待的模样，另一位工作人员笑着细细介绍起来：“放心，我们筛选过的房源，底子都很干净。


    这套房在城内安静的居民区，不临街、不挨巷，远离喧闹，日常居住特别安稳。


    房子是独门独户的小平房，面积适中，户型方正通透，南北都有窗户，通风采光都没得说，屋里干爽不潮湿，住着舒服。”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最重要的是，这套房子产权清晰，手续齐全，没有任何纠纷，房主诚心出售，价格也公道，不会漫天要价。


    所里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特意过来跟你通个气，优先让你挑选。


    要是你有意向，我们可以带你实地去看房。”


    “太感谢两位同志了，真是帮了我大忙！我们是现在就去？”


    工作人员摆了摆手，依旧是和善的笑容：“不辛苦，这都是我们分内的工作。你既然有购房需求，我们自然要尽力帮你匹配合适的房源。要是你愿意，现在去也行！”


    三人骑着自行车带着她，往居民区深处赶去。


    房子藏在老街深处，青砖黛瓦，院墙规整，地段确实如他们所说，极为清净，避开了街巷的喧嚣。


    推开木门，院内干净整洁，收拾得妥妥当当，几方小院宽敞通透，没有杂乱堆砌。


    屋内格局方正，南北通透，阳光透过窗棂洒满房间，亮堂又干爽，墙面平整，地面完好。


    比起她前几日看过的两套房子，简直是天差地别。


    当然也算不上梦中情房。


    工作人员跟在一旁，耐心细致地给她讲解每一处格局，反复强调房子产权干净、价格实惠、房主诚心出手。


    不停劝说她抓紧机会，生怕错过这套好房源。


    她不动声色地四处打量，渐渐发现了诸多不对劲的细节。


    整套房子干干净净，像是日日有人打扫。


    却又看不到半点有人居住的痕迹。


    没有半分生活气息，灶台冷清、衣柜空置，连墙角都没有寻常人家的积灰。


    不像是长期空置待售的模样，反倒像是特意收拾出来，专门等着人来看房。


    更让她心生疑虑的是，全程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见到所谓的房主。


    两名工作人员全权包揽了所有介绍、讲解，甚至连房屋钥匙都稳稳握在他们手中，说辞滴水不漏，却处处透着刻意。


    这可不是后世，全包。


    最反常的是两人的态度。


    正常房管所工作人员只负责登记、引荐，向来公事公办，态度平和疏离。


    可这两人太过热情，热情得有些刻意过火。


    一路小心翼翼观察她的神色，见她面露满意，便立刻趁热打铁，不停催促她当场定下来，尽快交定金敲定房源，言语间透着一股急于促成的急迫感。


    但是也许是自己错觉也不一定。


    “谢谢两位同志，我觉得我还是要考虑考虑！”


    其中一人急了，“这么好的房子可不等人，想买的不少呢！周同志，你还考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