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因施泰格看了一眼身边的库珀，道：“老头！你看到了吗？这个鱼舟做了什么？他完全用我们的乐器和交响乐，表演了一个纯粹的东方故事。


    不管是旋律，还是叙事手法，或是情感的表达，完全是属于龙国的。你能想象，鱼舟这个人，对我们的乐器了解到什么程度，又对他们自己的音乐理解又多深刻，才能做到这个程度。


    你知道我感受到了什么？鱼舟这个人，内在的核心是完全东方的，但他完全不拘泥于形式，他可以用任何国家，任何民族的东西，来表现他的内核。所有的东西，仿佛都是他武器，他从来不考虑手里的武器是来自哪里，他一个在乎武器有什么用。


    也可以说，所有东西，都是养分，他这个怪物拥有可怕到的体质，他可以吸取任何东西的价值，这一切都让他不断地强大。


    而你！老头！你远远不如他，他把所有文化都变成他自己的东西，而你甚至对东方的文化感到害怕。


    你自己能想象一下，在一年后，五年后，你和他的差距会有多大？我们和他的差距有多大？十年后的事情，我不想和你多说，我估计你也活不到这么久。”


    “哦！施因施泰格，你真是个混蛋！”库珀白眼一翻。


    施因施泰格笑了起来：“我的话不好听，但我说错了吗？十年后，你就是活着，可能都是每天躺在床上了。更可能老眼昏花，耳朵也没有用了。你还能让自己继续进步吗？


    老头！你的时代过去了，何必还要考虑这么多你没有机会参与的事情？


    今天的晚会，你也看到了，龙国的艺术文化，蕴含着难以想象的能量。他们一度失去了自信，甚至自卑到不敢相信自己拥有的一切。但现在有一个疯子，正在唤醒所有龙国人的自信。


    这就是一座火山，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它冒烟的火山口，你却不去正视地底下庞大的，汹涌的熔岩。”


    库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你说的，我都明白，很明白！但你想过没有，有这么一天，东方文化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主导，而我们成为一个陪衬的角色。”


    施因施泰格脸上还是带着笑：“老头！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你这是准备替整个人类做选择？”


    他指着舞台上那些民乐师道：“在过去的几千年，他们一直是世界的主导，我们只是趁他们虚弱的时候，占据了现在的位置。他们的力量不是突然产生的，是一直存在的，只是现在他们又想起来而已。


    老头子，你真的老了，眼里只有钢琴，你的眼光太狭小了，只能看到钢琴这么大的地方。你却忘记了，钢琴也不是你们英吉利的老古板发明出来的，那是散漫的意大利人发明的。


    很多东西，不是我和你能阻挡的。你要是铁心阻止，那你在未来，只会是所有人嘴巴里的笑话，甚至是人类文化进化中的耻辱。


    运气好的话，那时候你死了！运气不好的话，你那时候还没有死！”


    库珀：“。。。。”


    -------


    舞台再一次暗下来，黑暗中出现了一行字：“第四卷，星星之火，无可阻挡。”


    这次，整个中心舞台全部亮起，懂行的人可以看出来，在舞台上的是一个大型的交响乐团的配置。


    大屏幕显现出节目信息。


    《命运交响曲》


    作曲：鱼舟


    编曲：鱼舟，王大艺，王储粮


    演奏：部队用文工团，国家交响乐团。


    鱼舟在第四卷的第一个节目，用《命运交响曲》作为开场。这也是本届晚会，唯一一个旧节目。


    鱼舟曾经在龙国与欧洲交流会晚宴的时候，给苏晚鱼现场写了一首《命运》钢琴曲，但今天的《命运交响曲》还是第一次出现。


    看到舞台上的架势，库珀坐直了身体，施因施泰格眼睛眯了起来，眼睛里透着一丝兴奋的光芒。


    “鱼舟要拿出交响乐，我真是很期待。施因施泰格笑道。


    说实话，我对他的作品也很期待，甚至有些恐惧。”库珀抿着嘴说道。


    国家体育场的穹顶切割着十二月冰冷的暮色，十万个座位在钢架间沉默如碑。当第一声定音鼓捶下时，整个体育场突然活了，那不是鼓，是命运在敲门，用洪荒之力擂动这混凝土的胸膛。


    “邦邦邦邦！”


    第一乐章。弦乐从地底涌上来，像所有不甘的灵魂在黑暗里同时睁开眼。首席小提琴的弓毛擦过金属弦，迸出星火，落在观众席的蓝色座椅上，烧灼出看不见的窟窿。铜管在钢结构的肋骨间横冲直撞，每一个音符都撞出回响：咚——咚——咚——在能容纳九万人的虚空里炸开，碎成千万粒光斑。


    开篇由弦乐与单簧管齐奏的“三短一长”节奏动机，被认为是命运的敲门声。这个动机贯穿整部交响曲，是统一全曲的“主导动机”。


    严峻粗暴的第一主题，命运主题与温柔抒情的第二主题，美好向往的象征形成激烈冲突。展开部通过频繁转调和不稳定音区，将斗争推向高潮。


    第一段描绘了个体与残酷命运间的尖锐矛盾，音乐在惊恐不安与短暂幸福间摇摆，最终在激越中结束，冲突并未解决。


    第二乐章转为行板。大提琴的胸腔贴着国家体育场的地面呼吸，低音在混凝土的毛孔里蔓延，像命运暂时收起了獠牙，用温热的舌尖舔舐受伤的灵魂。长笛的声音从西侧看台的裂缝钻进来，混着暮色最后的橙红，落在指挥家王大艺扬起的长发上。


    那一刻，体育场褪去金属的冷硬，变成一座巨大的共鸣箱，连悬挑的钢桁架都在轻轻颤动，那颤动和《命运》的温柔絮语缠绕在一起。


    这里采用双主题变奏曲式，两个主题轮流变奏形成对比。


    第一主题由中提琴和大提琴奏出，抒情安详，是斗争间隙的沉思；第二主题由木管和铜管奏出，像英雄的凯旋进行曲，充满信心与勇气。


    这是灵魂的休憩与哲思。音乐抚慰了第一乐章的伤痛，并在思考中积蓄了下一步斗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