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林月云这一行人来回地赶着骡车出去帮忙拉人的时候,
村民大队伍里,也渐渐地有些人被这群人给吵醒了。
有些人便生起了粮食危机。
她们也都从林汉然一家人的口中,
还有提前跟着林汉然赶回到大队伍里的几名女子的口中,
得知了这留下来休息完一个时辰后再出发的六户人家里,
就只有林汉然家的粮食家当是保住的。
还有一户人家也是拼命保住了两麻袋粮食的和一点家当的,
其余四户人家,几乎全部家当,都让歹人给洗劫一空了。
于是,村民队伍里,原本与这四户人家亲近或者认识的一些人家,
纷纷开始抵触和远离这四户没有粮食的人家了。
都生怕别人会来找自家借粮借钱的。
这四户粮食被抢空的人家,基本上一户人家就有十口人左右的,
四户人家,大大小小的加起来,也有37口人。
她们的粮食被歹人抢夺了,她们也从中午那场战争开始,一直熬到了晚上子时初,
除了中途都喝了点水外,就没有多余的粮食可以果腹了。
接着,就当她们都回到村民大队伍的时候,饥饿的本能驱使下,她们并没有安于现状,
或者直接找地方躺下来休息。
而是纷纷哀嚎着求到了村民们这里:
“那个,桂香啊?”
“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你看可行不?”
“我想先向你借给我们家一些粮食活口。”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谨记你们家的恩情的。”
“等以后,我们一定会还给你们家粮食的。”
“目前我们家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向您开这个口的。”
“再说了,我们俩可都是王家村嫁过来的好姐妹啊?”
“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啊不是?”
“你可不能对姐妹我这么绝情啊?”
一名年纪与王桂香差不多的妇人,顾不得自己身上满是汗臭味,又狼狈,还蓬头垢面的,
紧紧地拉过王桂香的手,就像拉住救命稻草般,哽咽地哀求道。
这让原本就感觉自家粮食,在这几天来,似乎消耗得很快的王桂香,更加地头大了。
她也没有办法,只能将这个不肯借粮的大锅扣在自家丈夫林雁山头上了。
“哎呀~,我说秋菊啊?”
“不是姐妹我不肯帮你们家啊?”
“这不?你也是知道的,我们家人口众多。”
“每天都有十几张嘴需要消耗粮食的呢?”
“我们当家的也不肯让我借粮出去啊不是?”
“您还是找找其他人家问问看吧,啊?!”
“我实在是帮不了你们家了呀?”
说完,赶快扯出了自己被对方紧紧握住的手,
连忙像见了鬼似的跑到了自家丈夫跟儿子身边,寻求保护去了。
这名被叫王秋菊的妇人,一看自己以前最好的闺中密友都不愿意借粮出来帮助自己,
她就犹如吞了十斤黄连般,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一阵苦涩和绝望涌上心头。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脸死寂地返回了自家所在的营地,就是不由自主地一通抹泪。
抹完不受控的眼泪后,又想到了自家还有近十口人要等着粮食活命的。
接着,她又咬了咬牙,继续起身,在村民队伍里,跑了几家与自家夫家关系好的人家,
毫无疑问,都一一被人拒绝了借粮一事。
最终,她犹如彻底失去了灵魂般,再次脚步轻浮地缓缓回到了自家营地里。
当然了,其他三户人家也像她一样,基本上也都捞不着什么好。
除了其中一户人家,也学着孙媒婆那般,
将自家十五岁的闺女,许配给了村里一户有儿子的人家,得以换来了一百五十斤粮食外,
其余两家,也跟王秋菊她们家一样,
在村民队伍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一粒粮食也没有借到。
反而,自己在队伍里转来转去的,也大半天没有进食晚食了,
此刻的王秋菊,饿得头脑发晕、手脚都有些发软了。
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显得是那样的无力。
这几名妇人,几乎挨家挨户地在村民队伍里借粮这一幕,
林月云自然也是看在眼里的,
她也感到了这些人的不易,原本是想借一点粮食出去的,
但是,她一想到了前世的那个成语故事:“升米恩,斗米仇”这个典故。
顿时就歇了这个心思。
这四户人家里,有三户人家的人口都不少。
要是自己借出去粮食给到其中一户人家的话,
保不准其他几家人也会来苦苦哀求她继续借粮的。
自己明面上的粮食也才有四大麻袋而已。
加上,自己也怕麻烦上身。
所以,林月云也还是处于观望的状态。
那一户拿自家闺女的亲事,去换了粮食的人家,当即就开始熬煮晚食果腹去了。
至于其他三户人家,借来借去,都借不到一粒粮食,
最终,全部都闹到了村长那里。
村长见状,也很是头疼。
他作为村长,不管也不行,但是,要让他拿出自家的粮食去养这三户人家的话?
那也是不可能的。
村长为了能够好好地休息一晚上,
也自愿吃亏地拿出来了几斤杂粮面和一个大水囊的水,分别送给了这三户人家,
这三户人家自然也是感激涕零地接过了村长赠与她们平分的粮食和水的。
并且,三户人家也开始将粮食忙活着煮了起来——
当然了,村民里也有些人看见了这一幕的,便纷纷开始吐槽起来:
“村长这不是在自找麻烦吗?”
“要我说啊,就不该去理会她们了。”
“她们不是要留下来不走的吗?”
“那就得自个承担留下来的后果啊?”
一名老妇人,白了一眼那些返回队伍里,还四处走动借粮的妇人,
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不悦地说道。
“村长还好心地帮忙去喊人将他们接回来?”
“这也是害惨了我们呐?”
“这大半夜的,连觉都没得睡。”
“真烦~”
一名中年妇人不耐烦的说道。
一名中年男人也有些愤然地附和道:
“就是,这次借粮给她们了。”
“那下次呢?”
“下次还得找谁借粮呢?”
“村长会不会还得叫我们凑集粮食出来给他们吃吧?”
“要真是这样子的话?”
“那必须让村长将她们赶出我们的队伍才是。”
一名妇人冷笑一声,说道:
“谁叫他们扬言要留下来的?”
“还好我们当时听村长和云丫头的话?”
“没有选择留下来。”
“要不然,被抢的可就不止她们这几家了。”
“搞不好,还得有我们家在内呢?”
“真的是,好险啊?”
“可不就是嘛?”
“她们几家的当家人也是真的蠢。”
“来历不明的粥也敢喝?”
“真不知道他们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这下好了,等他们睡醒之后,发现自家的家当全都没了?”
“也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一名中年男人有些不解地说道。
“这还能有什么反应?后悔、自责呗?!”一名壮汉压低声音,摇了摇头,说道。
“后悔也没有什么用了呀?”
“后悔、自责,那些粮食又不会自个飞回来了不是?”
最先那名老妇人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