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满舵!快!”
陈启明在守护者口中光芒亮起的瞬间大吼,同时猛打方向盘。
老刀和雷死死抓住船舷。高速行驶的巡逻艇猛地向左侧急转,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尖锐的白色弧线。
几乎在巡逻艇转向的同时,一道炽热的蓝白色光束擦着右舷掠过,命中前方海面。
海水瞬间汽化爆炸,掀起的巨浪将巡逻艇狠狠抛起,又砸回海面,艇身发出痛苦的呻吟,仪表盘上好几个指示灯瞬间变红。
“右舷擦伤!动力下降!”雷看着仪表大喊。
“别管!继续跑!”陈启明将油门杆推到极限,受损的发动机发出更刺耳的嘶吼,拖着沉重的肉块,歪歪斜斜地继续向前冲。
后方,守护者见一击不中,发出愤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再次加速。
它似乎意识到远程攻击容易被躲开,开始专注于拉近距离,准备用最直接的方式碾碎这艘烦人的小船。
“距离雷区还有多远?”老刀趴在船尾,用望远镜看着后面越来越近的恐怖身影,声音发紧。
“三海里!但它离我们只有不到两海里了!照这个速度,进雷区前就会被追上!”陈启明盯着雷达屏幕,两个光点几乎要重合了。
“把肉块扔掉!减轻重量!”雷喊道。
“不行!扔掉它,守护者可能失去目标,掉头回港口!”陈启明否决,
“而且,肉块和发射器是引它进雷区的关键!老刀,准备炸药!雷,把艇上能扔的负重全扔了,除了武器和炸药!”
老刀和雷立刻行动,将一些备用油桶、工具箱等杂物推入海中。
巡逻艇的速度稍微提升了一点,但依然无法拉开与身后死亡阴影的距离。
一海里半。
守护者已经近在咫尺,陈启明甚至能从后视镜里看到它巨口中森然的利齿和喉咙深处涌动的蓝光。
那庞大的身躯破开海浪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它又要喷了!”老刀看到守护者再次微微低头,喉咙光芒汇聚,嘶声喊道。
这次,陈启明没有急着转向。他死死盯着前方海面,又看了一眼导航仪上几乎重叠的两个光点距离。
“稳住……稳住……”他喃喃自语,双手青筋暴起地握着舵盘。
就在守护者口中光芒凝聚到顶点,即将喷发的刹那,陈启明眼中精光一闪,猛地将舵盘向右打死,同时大吼:“就是现在!右满舵!”
巡逻艇再次剧烈转向。
而守护者似乎预判了他们的转向,头颅微微右偏,口中的光束提前射向巡逻艇可能的右转路径。
但陈启明这次玩了个心眼。
他在向右打满舵的瞬间,又猛地将舵盘回正了一半!
巡逻艇以一个极其别扭的、介于转向和直行之间的姿态,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光束的预判轨迹。
炽热的光束几乎贴着左舷划过,高温将部分栏杆直接熔断。
“漂亮!”雷忍不住赞了一声。
但这一下急转变速,对拖着沉重肉块的巡逻艇负担极大。
艇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速度又降了一些。
而守护者被再次戏弄,暴怒到了极点。
它不再蓄能远程攻击,而是猛地一个前冲,巨口张开,狠狠咬向巡逻艇的尾部!
“它要直接咬了!”老刀看着那如同山洞般的巨口罩下,脸色发白。
“切断拖缆!引爆肉块上的炸药!”陈启明厉声下令,同时操纵巡逻艇做出一个惊险的甩尾动作,试图躲开这致命一咬。
老刀早就准备好了,闻言立刻按下手中起爆器的按钮。
轰!
挂在巡逻艇后面的那块巨大肉块突然爆炸!
虽然炸药量不多,但爆炸的位置正在守护者张开的巨口前方。
火光和血肉碎片劈头盖脸炸了守护者满嘴。
守护者猝不及防,被炸得头颅一仰,咬合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片刻的迟滞,让巡逻艇堪堪从它利齿边缘滑过,尾部被擦了一下,艇身剧烈旋转,差点倾覆。
“拖缆断了!”雷稳住身形喊道。
失去了肉块的拖累,巡逻艇的速度陡然提升一截,如同脱缰野马般向前窜去。
而守护者被炸了满嘴碎肉,虽然没受什么伤,但侮辱性极强。
它吐出嘴里的血肉残渣,独眼死死锁定前方那艘变得“轻盈”了的小船,以及那艘小船上散发着的、让它极度厌恶的、属于“亵渎者”的气息。
狂怒彻底淹没了它,它不再有丝毫保留,身躯两侧的巨鳍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划动,速度再次飙升,死死咬在巡逻艇后面。
“距离雷区,一海里!”陈启明看着导航仪上近在咫尺的红色标记区域,精神一振。
“它更快了!”老刀回头,看到守护者庞大的身影正在急速逼近,双方距离已不足五百米。
“冲进去!”陈启明驾着巡逻艇,一头扎进了导航仪上标记的雷区范围。
这片海域看起来平静无波,但水下,李处长安排布置的数十枚水雷和深水炸弹,正静静地等待着猎物。
“现在怎么办?直接引爆吗?”雷问道。
“不!等它完全进来!老刀,准备好遥控器,等我命令,同时关闭信号发射和引爆炸弹!”陈启明紧盯着后方。
巡逻艇在雷区内做起了不规则的机动,试图拖延时间。
守护者毫不犹豫地追了进来,它庞大的身躯进入雷区的瞬间,似乎触动了某些水雷的声呐引信,但那些水雷需要接触或更近的距离才会爆炸。
“再深一点!再进来一点!”陈启明看着守护者大半身躯都已进入雷区范围,但最关键的头部和躯干核心部分还在边缘。
守护者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它再次微微低头,喉咙光芒闪烁,准备用能量光束将这艘烦人的小船连同这片海域一起蒸发。
“就是现在!关信号!引爆!”陈启明大吼。
老刀拇指重重按下了遥控器上的绿色按钮,关闭了肉块上信号发射器的模拟信号。
同时,他另一只手按下了连接着所有水雷和深水炸弹的起爆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先行传来。首先发生变化的是守护者。
它口中汇聚的光芒突然一滞,独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疑惑。
那股一直吸引着它、刺激着它的、类似同类濒死波动的信号,突然消失了。
就在它这瞬间的疑惑和迟滞中——
轰!轰!轰!轰!轰!!!
平静的海面下,仿佛有数十头巨兽同时苏醒、咆哮!
一道道粗大的白色水柱在守护者身体下方、周围猛地冲天而起!紧接着是连环不断的、沉闷而巨大的爆炸声!
李处长布置的二十七枚水雷、十二枚深水炸弹,被同时引爆!
爆炸的火光和冲击波在水下交织、叠加,形成了一片死亡的海域!
守护者首当其冲,它庞大的身躯被四面八方涌来的爆炸冲击波狠狠撕扯、挤压!
厚重的甲壳在如此密集的水下爆炸面前,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和碎裂声!
无数破片和高速水流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切割着它的躯体!
它发出痛苦到极致的惨嚎,疯狂地扭动身躯,想要挣脱这片死亡水域。
但爆炸接连不断,每一次爆炸都让它伤上加伤。
暗蓝色的粘液如同喷泉般从它身体各处伤口涌出,迅速染蓝了周围的海水。
“成功了!”老刀看着在爆炸火光和巨浪中挣扎的守护者,兴奋地挥拳。
但陈启明没有放松,他紧盯着爆炸中心。
水雷和深水炸弹的威力虽然大,但这头守护者体型太过庞大,甲壳防御惊人,未必能一击致命。
果然,在承受了最初、最猛烈的一波爆炸后,遍体鳞伤的守护者竟然挣脱了出来!
它小半个身躯的甲壳破碎脱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组织,一只巨鳍明显扭曲变形,动作变得迟缓而痛苦。
但它还活着,而且那仅剩的独眼中,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疯狂恨意,死死锁定了前方那艘造成这一切的巡逻艇!
它不再怒吼,只是沉默地、带着一身惨烈的伤势,再次开始加速,朝着巡逻艇冲来。
速度虽然比之前慢了很多,但那股不顾一切、同归于尽的气势,更加骇人。
“它还没死!追上来了!”雷的声音发干。
巡逻艇刚才为了诱敌,也处在雷区边缘,受到了爆炸余波的冲击,艇身多处破损,进水警报刺耳地响起,速度正在下降。
而身后,那头重伤但凶性更盛的守护者,正破开染血的海浪,步步逼近。
“发动机进水!动力在丧失!”老刀看着冒烟的发动机舱喊道。
陈启明看了一眼导航仪,又看了看后方那股不惜一切追来的死亡气息,猛地一打方向,巡逻艇朝着雷区外侧一片布满暗礁的浅水区冲去。
“去那边!利用暗礁周旋!哈里斯!我们需要支援!立刻!”陈启明对着无线电吼道。
“坚持住!接应马上到!”哈里斯的声音传来,但远水难救近火。
巡逻艇歪歪斜斜地冲进浅水暗礁区,螺旋桨不时擦碰水下礁石,发出刺耳的声音。
后方,守护者也追了进来,它庞大的身躯在浅水区行动更加不便,不时撞上暗礁,但它不管不顾,只是盯着前方那艘小船,越来越近。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守护者再次张开了巨口,虽然口中光芒暗淡,显然也受了内伤,但一股危险的能量仍在汇聚。
它要最后一击,彻底毁灭这只虫子。
巡逻艇的发动机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彻底熄火,靠着惯性在浅水中滑行,速度锐减。
五十米。
守护者口中的光芒凝聚到了它所能做到的极限。
三十米。
陈启明甚至能闻到它口中传来的腥臭和焦糊味。
十米。
守护者的巨口,笼罩了巡逻艇上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空突然传来熟悉的、尖锐的呼啸声。
数枚反坦克导弹,拖着醒目的尾焰,从海岸方向疾射而来,精准地命中了守护者头部侧面,那片早已被多次攻击、甲壳最为脆弱的区域!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再次吞没了守护者的头颅。它蓄势待发的最后一击被打断,发出痛苦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因为剧痛和冲击而向一侧歪倒。
陈启明抬头望去,只见海岸方向,几艘之前受损、经过紧急维修的炮艇正全速驶来,艇首的导弹发射器还冒着青烟。
是港口的残余舰艇支援到了!
“打它的伤口!集中火力!”陈启明对着无线电大喊。
炮艇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火箭弹和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守护者头部的伤口上。
本就重伤的守护者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被血染红的海水之中,溅起冲天的浪花。
海面,渐渐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漂浮的碎片和晕开的暗蓝色。
巡逻艇上,陈启明、老刀、雷三人精疲力尽地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着气,看着那片渐渐平息的血色水域,仍有些难以置信。
“结……结束了?”老刀哑着嗓子问。
陈启明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守护者沉没的位置。
无线电里传来哈里斯确认目标消失的消息和港口方向的隐约欢呼。
但不知为何,陈启明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并未完全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