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沈怀安紧盯着探测器屏幕，手指在微型键盘上快得只剩残影。
老刀和雷死死盯着紧闭的滑门，门外传来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沉重。
张海和王猛各自守着一个方向，枪口微微颤抖，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能量读数百分之九十一！脉冲频率还在加快！”沈怀安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指令片段解析百分之七十……还差一点！”
“陈哥能赶回来吗？”老刀抹了把脸，看向滑门。
“不知道。”雷的声音很沉，“但我们得做好他回不来的准备。沈医生，除了那个晶体，还有别的办法吗？”
沈怀安摇头，眼睛没离开屏幕：“这是唯一可行的思路。
控制台的数据防护严密，我找不到其他后门。
没有正确权限，我们连降低输出功率都做不到。”
砰！
一声巨响，整个滑门向内凸起了一块，银白色的门板上出现细密的裂纹。
“门要撑不住了！”王猛低吼，枪口对准凸起处。
“顶住！至少等陈启明回来，或者我解析完指令！”沈怀安吼道，额头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能量读数跳到了百分之九十三。指令解析进度百分之八十五。
滑门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凸起越来越明显，金属扭曲的呻吟声不断传来。
就在滑门即将破碎的刹那，门外突然响起一阵短促的枪声和兵刃切割声，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是陈哥！”老刀精神一振。
几乎同时，滑门旁的六边形晶体一亮，门向一侧滑开一道缝隙，一个身影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滚了进来，正是陈启明。
他浑身沾满暗蓝色的粘液，潜水服有多处破损，脸上带着擦伤，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反手一拍晶体，滑门再次关闭，将几只试图挤进来的守卫挡在外面。
“晶体！”陈启明喘息着，从腰间的防水袋里掏出那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蓝光的能量晶体，抛给沈怀安。
沈怀安手忙脚乱地接住，触手温润。“太好了！指令解析也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五！马上就好！”
陈启明靠在墙上，快速更换步枪弹匣，虽然只剩最后一个。
“外面全是那些守卫，能量装置的光快亮瞎眼了，震动得很厉害。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最多七八分钟，能量读数百分之九十四了！”沈怀安一手握着晶体，一手继续操作探测器，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但坚定地走向百分之百。
滑门再次遭到猛烈的撞击，这次整扇门都剧烈震动，边缘开始变形。
“老刀雷，准备近战！张海王猛，火力封锁门口！门一破就打！”陈启明站直身体，拉动枪栓。
“指令解析完成！”沈怀安大喊一声，猛地将探测器连接到控制台的一个接口上，然后双手捧着那块能量晶体，小心翼翼地将它按向控制台中央那片水银般的液态界面。
“现在，播放解析出的验证指令，同时激发晶体能量……希望这玩意能识别！”沈怀安按下了探测器上的一个按键。
探测器发出一阵特殊的、带有节奏的轻微嗡鸣，屏幕上流过一串复杂的光纹。
同时，按在控制台上的能量晶体，仿佛被激活了一般，内部的蓝色光晕流转加速，变得明亮起来，一股温和但清晰的能量波动从晶体中散发出来。
控制台有了反应。液态界面剧烈波动起来，浮现出的符号快速变化。
悬浮的三维投影模型也开始闪烁不定。
墙壁上那些黑色屏幕的数据流变成了一片混乱的雪花，然后重新稳定，显示出大片的红色警告符号和一段快速滚动的陌生文字。
“它在识别！在验证！”沈怀安紧盯着控制台的变化，声音激动得发颤。
几秒钟后，红色警告符号突然全部消失。
控制台发出一声悦耳的、类似风铃的轻响。
液态界面稳定下来，浮现出的符号变成了柔和的蓝色。
三维投影模型也恢复正常，但模型上方多了一个不断旋转的、类似眼睛的蓝色标志。
“验证通过了？我们拿到权限了？”老刀惊喜地问。
“不……不完全。”沈怀安看着屏幕上新出现的信息，脸色有些古怪，
“验证通过了一部分。我们获得了‘访客’级别的有限权限。
可以查看大部分非核心数据，可以操作部分外围系统，但是……核心能量控制，特别是停止或关闭装置的指令，需要更高的‘监管者’或‘建造者’权限。”
“访客？只能看不能摸？”雷瞪大了眼，“那有什么用？”
“有用！至少我们可以查看这个设施到底是什么，它在干什么，以及……也许能找到提升权限或者别的关闭方法！”
沈怀安快速操作起来，控制台响应了他的指令，墙壁上的一块屏幕亮起，显示出结构复杂的立体示意图，旁边是瀑布般流下的数据，但这次部分数据旁边出现了沈怀安探测器能够理解的翻译注释。
“找到了！这是设施的整体结构图！我们现在在这里，中层控制室。下面还有更深层，标注是……核心动力室和主控制中枢？主控中枢的权限才是最高的！”沈怀安指着结构图下方一个被重点标记的区域。
“怎么下去？”陈启明问，同时一枪打爆了一只从门缝挤进来的守卫脑袋。
“有内部通道！从控制室侧面，这里，有一个应急升降井，直通下层！”沈怀安在结构图上指出一条路径。
就在这时，整个控制室，不，是整个海底设施，猛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控制台上的物品跳了起来，灯光忽明忽暗。
门外传来能量装置如同垂死巨兽般的恐怖尖啸，蓝白色的光芒甚至透过门缝照射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能量读数百分之九十八！最后的加速！脉冲即将达到临界点！没时间了！”沈怀安看着探测器上几乎要顶到头的读数，失声喊道。
轰隆！
一声巨响，滑门再也支撑不住，被硬生生撞开一个大洞，一只巨大的、覆盖着厚重甲壳的钳子伸了进来，疯狂挥舞。
紧接着，更多的守卫从破口处涌入。
“张海王猛，堵住门！老刀雷，跟我清理进来的！沈怀安，找找有没有能临时关闭或者削弱外面那玩意儿的办法，用你的访客权限！”陈启明当机立断，挺起刺刀就冲向那只巨钳。
激烈的战斗再次在狭小的控制室内爆发。
子弹横飞，兵刃碰撞，守卫的嘶吼和人类的怒喝混杂在一起。
沈怀安强迫自己冷静，双手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利用新获得的有限权限，调取着各种信息。
“外围防卫系统……可以尝试局部关闭或干扰！能量屏障……有！
但启动需要时间，而且耗能巨大，可能会进一步加速核心能量积累！
武器系统……没有直接攻击外部能量装置的选项，但有对入侵生物的防御机制……找到了！
控制室区域可以启动短时高能震荡波，清除范围内的低等守卫生物！”
“启动！清场！”陈启明一脚踹开一只扑来的小型守卫，头也不回地喊道。
“需要三秒充能！范围仅限于控制室内！你们找掩体！”沈怀安大喊，同时手指在液态界面上快速点击确认。
控制室四角的天花板上，同时弹出四个不起眼的半球体，内部开始凝聚刺眼的蓝光。
“找掩体！”陈启明大吼，一个翻滚躲到中央控制台后面。
其他人也纷纷就近寻找掩体。
三秒时间在此刻显得无比漫长。涌入的守卫似乎察觉到了威胁，更加疯狂地扑向众人。
充能完毕。
嗡——！！！
一股无声但剧烈的震荡波以四个半球体为中心，瞬间席卷整个控制室。
空气仿佛变成了实质的墙壁，猛烈地挤压、震荡。
那些冲进来的守卫，无论是大型的还是小型的，动作全部僵住，体表甲壳在肉眼可见的频率下剧烈颤抖，然后如同被无形的大锤击中，纷纷爆裂开来，炸成一团团暗蓝色的粘液。
震荡波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戛然而止。
控制室内一片狼藉，布满了守卫的残骸和粘液，但活着的守卫一只不剩了。
“有效！”老刀从控制台后探出头，喘着粗气。
“别高兴太早，门破了，更多的马上会进来！而且震荡波消耗了控制室储备能源，不能再用了！”沈怀安看着屏幕上的能量条下降了一截。
“找到下去的方法了吗？”陈启明站起身，看向沈怀安指出的那个应急升降井位置。
那面墙壁看起来光滑完整。
“升降井的启动控制……在这里！”沈怀安在控制台上找到一个图标，点击。
墙壁上一块区域无声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两人并排站立的、深邃的竖井，井壁是光滑的金属，看不到任何梯子或者平台，只有底部隐约透出微光。
“这怎么下？”老刀探头看了一眼，深不见底。
“应该是某种反重力或者磁悬浮升降装置，但现在没反应，可能能源被优先供应给核心了，或者需要特定指令激活。”沈怀安尝试操作，摇头。
“那就爬下去！”陈启明走到井边，抽出潜水刀，用力刺向井壁。
刀尖在金属壁上擦出一串火花，只留下一个白点。
“太硬了，爬不了。”
“用这个！”雷从背包里拿出水下切割用的高压水射流短刀，调到最大功率，对着井壁按下开关。
嗤——高压水流冲击在金属壁上，竟然切进去了一点。
“能切开！但速度很慢，而且这刀的能量撑不了多久。”
“没时间了！能量读数百分之九十九！”沈怀安的声音带着绝望。
控制室再次剧烈震动，灯光疯狂闪烁。
门外，能量装置发出的尖啸声已经如同海啸般连绵不绝，蓝白色的强光将门外通道映照得一片惨白。
更多的守卫黑影，出现在破碎的门口。
就在这绝境时刻，陈启明的目光落在了手中那块刚刚用过、能量已经暗淡许多的“引导者”能量晶体上。
又看了看那个需要权限激活的升降井控制图标。
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
“沈怀安！如果把这块晶体，直接按在升降井的控制点上，用它的能量强行激活，会怎么样？”
沈怀安一愣，随即明白了陈启明的意思：“你是想用晶体剩余的能量，模拟‘监管者’级别的能量特征，骗过系统？风险很大！可能成功，也可能触发防卫机制，或者直接烧毁控制回路！”
“还有别的选择吗？”陈启明看着门口越来越近的守卫黑影，又看了看探测器上那已经变成红色、不断闪烁的“99.5%”读数。
沈怀安哑口无言。
“雷，老刀，准备拦住门口！张海，王猛，掩护我！”
陈启明不再犹豫，拿着能量晶体，大步走到升降井旁，对着沈怀安指示的那个不起眼的、微微凹陷的六边形控制点，将晶体狠狠按了上去！
晶体与控制点接触的瞬间，爆发出最后刺眼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