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许大茂一宿没合眼,顶着俩黑眼圈就从后院出来。
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画面。
一百块钱。
何雨柱在食堂那张看笑话的脸。
他越琢磨,这事儿越不对劲。
自己花钱捞人的事,除了当事人,没几个人知道。
何雨柱怎么会清楚得跟亲眼看见一样?
除非……
刘海中!
肯定是那个老东西,把他给卖了!
许大茂牙根都快咬碎了,走到中院水池子边,掬起一捧水就往脸上泼。
刚想清醒清醒,旁边就凑过来一个脑袋。
是贾东旭,嘴里塞着牙刷,含含糊糊打招呼。
“哟,大茂,起这么早?”
许大茂一肚子邪火,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贾东旭“噗”的一声吐掉嘴里的白沫子,鬼鬼祟祟凑近,声音压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你还不知道吧?出大事了。”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事?”
贾东旭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才一拍大腿。
“二大爷!昨晚下班,拎着一瓶汾酒,二斤五花肉,屁颠屁颠跑傻柱家去了!”
“那架势,就跟孝敬亲爹似的!”
“哐当!”
许大茂手里的搪瓷盆没拿稳,直接掉在地上,摔得一声巨响。
他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他给傻柱送礼?他疯了不成?!”
贾东旭看他这反应,心里乐开花,脸上却是一副愤愤不平的表情。
“疯?我看他精明着呢!”
“现在这院里谁不知道,是傻柱在李主任面前说了好话,才把他给捞出来的。”
“人家现在可威风了,铁了心要抱傻柱大腿,连我师傅,他都敢当面甩脸子!”
贾东旭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许大茂的脑门上。
傻柱保了刘海中。
刘海中知道自己花了一百块钱。
傻柱在食堂嘲笑自己。
所以……
所以刘海中这个老王八蛋,拿着自己的钱去赎身,结果转头就抱上别人的大腿!
现在还他妈的用好酒好肉,去感谢那个看自己笑话的傻柱!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许大茂气得眼前发黑,浑身都哆嗦起来。
“刘海中!你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
他一拳砸在水池边上,震得水花溅了自己一脸。
“你花着老子的钱,去给傻柱当狗!你不得好死!”
贾东旭站在旁边,假模假样叹口气。
“大茂啊,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你可别往心里去,犯不着为这种事动气。”
“毕竟人家在院里是二大爷,现在又跟傻柱搭上线了。”
“而傻柱在厂里又有李主任撑腰,刘海中这不就跟着水涨船高了?”
“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见面绕着走就是了,惹不起躲得起。”
贾东旭这话,哪里是劝,分明是火上浇油。
他把刘海中的“得意”和“靠山”点得明明白白。
许大茂听了,胸口闷得发慌,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刘海中那张老脸。
还有傻柱在食堂里看自己笑话的眼神。
一百块钱,那可是一百块钱啊!
自己辛苦攒下来的血汗钱,被刘海中拿去赎身,转头就抱了傻柱大腿。
这算什么?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许大茂啐了一口唾沫,眼睛瞪得溜圆,脖子上青筋暴起。
“惹不起?”
他声音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他刘海中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老王八,拿老子的钱去装孙子,还他妈的倒贴傻柱!”
“我跟他没完!”
许大茂说完,根本不顾贾东旭反应,甩开大步,脚下生风,径直朝后院冲去。
他要去问个清楚,要让刘海中把钱吐出来还给自己。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老王八是怎么翻脸不认人的!
贾东旭看着许大茂那气势汹汹的背影,嘴角咧开一道得意的缝,几乎要挂到耳朵根。
他心里乐开花,暗道一声:“好!”
师父交代的事,办得真是滴水不漏。
这下,有好戏看了。
贾东旭甚至能想象到,后院马上要炸开锅的景象。
凭许大茂这脾气,指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院里,又要热闹起来了。
贾东旭慢悠悠地漱着口,等着看一场好戏开场。
…………
后院,刘家。
屋里八仙桌上,一碟咸菜,几个二合面馒头。
刘海中稳坐主位,手里端着碗,喝粥声呼噜作响。
他放下碗,打个饱嗝,用手背抹了抹嘴,开始训话。
“你们都给我支棱起耳朵听好了。”
“这世道,现在变了。”
他顿了顿,享受着儿子们投来的目光,才接着说:“以前咱们院里,易中海一手遮天,那是因为他是一大爷,他是七级工。”
“现在呢?他连个屁都不是!”
“我的事你们也知道了,柱子……何主任,那才是咱们院里真正的根!”
刘海中竖起一根大拇指,高高扬起,满脸都是骄傲。
何雨柱的本事,在他嘴里,俨然成了他刘海中的荣光。
“以后在院里,看见何主任,都给我客气点,叫声叔!”
“谁要是敢得罪他,我打断他的狗腿!”
刘光齐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一句:“爸,喊傻柱叫叔不合适吧?”
他心里犯嘀咕,傻柱平日里跟他们同辈论交,这突然要喊叔,怎么都觉得别扭。
刘海中一听,眼睛立马瞪圆,抄起桌上的筷子就砸过去。
筷子带着风,直奔刘光齐脑门。
他吓得一缩脖子,堪堪躲过。
“叫何主任!再让我听见你叫傻柱,就别吃饭了!”
刘海中怒气冲冲,指着刘光齐的鼻子:“规矩!什么叫规矩?达者为先!”
他胸膛挺起,声音越发高亢:“人家能跟厂领导说上话,能保住你老子的六级工,这就是活祖宗!”
话音未落。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屋子都晃了晃。
刘家那扇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板重重撞在墙上,震得屋顶的灰尘直往下掉,落在桌上、碗里。
也落在刘海中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上。
刘海中吓的一哆嗦,手里的粥碗险些扣在裤裆上。
那股子得意劲儿,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冲得七零八落。
二大妈尖叫一声,赶紧从凳子上弹起来,脸上写满惊慌。
许大茂铁青着一张脸,大跨步走进来。